“還跟我裝?”
聶凡笑容漸漸消失。
他屈指一彈發出一道五毒劍氣直襲虛空,令人稱奇的是虛空驀然扭曲蕩漾出圈圈漣漪,聶凡的五毒劍氣直接消弭於無形當中,而後虛空一陣波動,突兀地顯現出一道身影。
楊曉!
楊曉目光死死盯著聶凡,其中有駭然,有迷茫,還有濃烈的怨恨。
他自出生以來,便受哥哥楊明的庇護,每逢大難總能避凶化吉,有時候沒錢吃飯他只要出去閑逛一圈總能莫名撿到錢,生了病便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鳥兒銜著藥果落在他家的屋簷,從小到大他身上出現的奇聞怪事層出不窮,無父無母的他跟著哥哥慢慢地長大成人。
在他的眼裡,哥哥就是他的天,他自己受了欺負或許過些日子便漸漸淡忘了,甚至就連那個經常搶他寶貝的黑臉男他現在想起來竟然都沒有多少恨意,更多的是覺得抵觸厭惡,但是對聶凡,楊曉卻抑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因為就是這個和他們一起拜入五毒門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讓他驕傲的哥哥低下了頭顱。
那是恨,他從來沒有體驗的一種感受,這種感覺使得他不自禁地生出一種讓聶凡從這個世上消失在他看來堪稱瘋狂的念頭!
欺我辱我,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他見不得自己的哥哥受半分委屈,這會讓他發狂!
“隱身符寶…”
聶凡打量著楊曉,他的周身泛著暗紫色的法光將其包裹起來,身形望去竟有些模糊。
“你還是這般的好運。”
聶凡並沒有太多驚詫,前世的楊曉根本沒有機會參加這一屆五毒神子的競選,所以隱身符寶的主人自然不是他,但是這一屆他參與了,以這賊老天的尿性,四大符寶必有楊曉一席之地。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楊曉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眼底的疑慮,他降落此方密地之時便發現長老們口中隱藏至深的符寶就在自己面前,他伸伸手就握在了掌心,毫無難度可言。
楊曉的這番想法若是被一眾五毒門人知曉,恐怕得氣死一片。
他得到隱身符寶之後立即激發,發現自己竟然消失於無形,常人不但看不到自己的身體,就連他的氣息也感受不到。
於是,這幾日他以原火境修為也能一個人毫無壓力地行走密地,親眼見證著一個個同門從密地之中踢出,甚至他還親眼目睹過聶凡與隗春望的那一戰,他為聶凡的恐怖戰力驚駭,最後他也眼睜睜看著聶凡無奈遁入毒障之中,當時就連他也以為聶凡已然喪失競選資格。
沒有一個人能發現他!
直到一天前,毒障圈比之剛開始進入之時小了百倍,他竟然又看見了聶凡,當時震驚得差點從隱身狀態脫離出來,他心生懷疑,這才一路尾隨著聶凡,但是到了此刻終於還是被聶凡揭穿,而且聶凡似乎早就有所察覺。
通體生寒,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楊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聶凡可怕,聶凡如同一團謎團,看不透深不可測。
楊曉心底深處甚至還有一抹慶幸,幸好自己忍住沒有率先出手偷襲,不然一定會遭到聶凡的反製。
隱身符寶有隱形斂息之效,但也只是一次性消耗品,激發之後便不能輕易動用元力,否則就會顯現,隱身符寶也就自此失效。
剛才聶凡以五毒劍氣逼他招架,已然破了他的隱身符寶。
“怎麽發現你的…呵呵…”
聶凡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有力丸這種隱身大師在,隱身符寶這點手段只能算是雕蟲小技,自從楊曉出現的那一刻力丸便已經察覺,聶凡之所以沒有戳破,便是想看看楊曉到底有沒有魄力朝自己動手。
聶凡轉而問道,“你很想成為五毒神子嗎?”
“我才不稀罕什麽神子,只是哥哥讓我參選,我就做了。”
楊曉撇撇嘴。
“這樣啊…如今你隱身符寶被破,以你的實力恐怕做不成了。”
楊曉頓了片刻才道,“做不成就做不成,我盡力了哥哥也不會怪我的。”
“那你哥哥豈不是會很失望?”
聶凡看著頗為喪氣的楊曉笑了笑又道,“我可以讓你成為五毒神子。”
“你幫我?”
楊曉睜大了眼睛,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讓哥哥失望。
“你為什麽幫我?”
“幫你?哈哈哈…我可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聶凡大笑,楊曉走的越高,以後自己從他身上謀奪的越多,這只是一種變相的投資而已。
但他表面上卻道,“如今密地之中所剩之人不多了,我之前佯裝遁入毒障才擺脫糾纏,但再有半刻鍾密地只有五裡方圓,就什麽都藏不住了,這些人對我似乎…情有獨鍾,說不得到時候摒除前嫌聯手先將我踢出去,我雖然無懼,但有些手段施展之時也需要有人配合。”
“你活該!”
楊曉嘴角微掀,暗道誰讓你四處招惹見到誰都要上去踩兩腳,而且還這麽囂張,槍打出頭鳥被針對也屬正常。
“既然他們都針對我,我當然也不能坐以待斃,我這裡有個法子可以一舉除掉余下的所有人,你只要配合我演一出戲就好。”
“演戲?”
楊曉皺了皺眉。
“嗯,待會兒你只要假裝一路追殺我,動靜越大越好,將密地當中還潛藏著的人釣出來,到時候你我二人聯手,縱是道台境我也能讓他有來無回。”
“你保證他們看到我追殺你都會現身?他們要是都縮起來看戲怎麽辦?”
“這就要看你我的演技了,別的人我不敢保證,隗春望對我恨之入骨,見我被人狼狽追殺肯定會現身落井下石,其余人就算不出手也會被吸引而來。”
“不行!若是一下子冒出來兩三個道台境你再厲害也打不過,到時候我和你都要被演進去了!”
楊曉搖搖頭,覺得聶凡此舉實在凶險, 說不好就要成為眾矢之的。
“嘿嘿…我巴不得他們一股腦湧出來,好讓我來個一網打盡!”
聶凡絲毫無懼,一起上又如何,他照單全收!
“你都到這般田地了,我還能騙你什麽?”
聶凡消磨著楊曉的顧慮。
“反正再過半刻鍾,毒障圈收縮,大家都藏不住,你要是真這麽厲害,那時候盡可以收拾他們,何必演這麽一出戲?”
“嘿嘿…那可不一樣,我的手段只能施展一次,若是人都散開了,不能一舉殲滅,也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演這出戲也只是為了把這些人聚集起來。”
楊曉抿著嘴,他總覺得聶凡嘴角的笑容有些詭異,似乎在醞釀著什麽邪惡的念頭。
“好吧,信你一次。”
楊曉咬了咬牙。
他別無選擇,沒了隱身符寶,縱是有六品劍訣,他也不可能一人單挑如此多的道台境,至於聶凡為何如此自信,他猜不透。
“還有!我要告訴你,我哥哥與你比試之時根本沒有發揮全力,他…他還有絕招沒使出來,否則就算比不過你也不會像那天一樣!”
楊曉恨恨道,哥哥楊明走下白玉石台的時候那種憋屈他感同身受,他絕不允許聶凡因此輕視自己的哥哥。
“哈哈…我知道,螳螂劍嗎?”
聶凡笑了笑,他遙望十裡密地。
如今,只有一個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