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人每人分得一粒無相毒種才退出聖天殿,但都聚集在殿外沒有離去,大都在相互交談著。
聶凡搓了搓手中灰不溜秋的無相毒種,目光微眯,左手的玉蔥指骨微微跳了跳,這個時候朱九真領著顧憐影靠了過來,遠遠地朝著聶凡展顏輕笑。
“紀師弟,對門主出的這一道題可還有什麽頭緒?”
朱九真望了一眼聶凡手中的輕微動作莞爾一笑。
聶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哦,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便是之前謝千愁師兄提過的顧憐影師姐,上次見面之後你又開始閉關了,一直沒機會碰個面。”
朱九真稍稍錯過身子將顧憐影讓了出來。
聶凡頷了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顧憐影也在打量著聶凡,藥奴出身,兩三年時間便一躍成為門主最為青睞的親傳弟子,更是宗門炙手可熱的五毒神子,甚至還有宇都宮金頂摘星的戰績,這不得不讓她留意了幾分。
顧憐影潛伏宇都宮所在的主城天眉城,自然對宇都宮發生的一切格外在意。
兩位佳人聚攏在聶凡身邊,頓時引得其余眾人的窺視,白眸渡鴉也漸漸關注起聶凡這位宗門後起之秀。
聶凡皺了皺眉頭。
朱九真調侃笑道,“我也是一頭霧水,所以才來找師弟聊聊,師弟若是有什麽心得可不要瞞我哦…”
聶凡稍稍頓了會兒才道,“我想關鍵便在於無相二字。”
“咦?倒是和憐影姐姐的想法不謀而合,那你說說這無相到底關鍵在哪裡?”
朱九真面容上稍有驚詫,一旁的顧憐影也是有些意外。
“毒種無相,但種毒者有相,而相由心生,一切還是系在種毒者的毒道造詣,此次試驗最終也是考究於此。”
聶凡雙指叩住無相毒種道,“門主說過,一萬個人來種植這枚毒種便會有一萬種毒苗,它會長成什麽樣我也不知道。”
顧憐影和朱九真凝眉沉思。
“好了,我先回去了,一個月後見吧。”
聶凡沒有興致再呆在這裡,至於如何種養無相毒種已然胸有成竹。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這段時間內注定二十八人手段盡出。
聶凡回院之後,將門前瓦盆中栽培著的一株藥草抽了出來,而後頗為隨意地捏著無相毒種丟種了進去。
第十天過去了,聶凡才從房門內走出,看了一眼依然空無一物的瓦盆之後,他從懷中摸出了一隻墨玉瓶,滴落幾滴稍顯渾濁的溶液而後便自顧自再次閉門坐關。
轉眼又是十天過去了,五毒門上下一片紛擾,門人們的話題都圍繞著無相毒種,有人說白眸的無相毒種已經露出三寸苗頭生機盎然,也有人說渡鴉手中的無相毒種竟然多了一朵殷紅的花骨朵兒,夜中有妖邪之光綻放。
甚至就連謝千愁李般若等人都已經種出毒苗,色彩繽紛,赤橙黃綠青藍紫皆有,有的異香繚繞,有的奇形怪狀,不可一一而論。
第二十天,聶凡拉開房門,原本不見天日的五毒門竟然難得地降下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依然來到了瓦盆前,看了一眼依然空無一物的瓦盆,嘴角微微翹起。
“長勢不錯…”
聶凡又是摸出一隻乳白色玉瓶,再次倒入些許渾濁的溶液進去,便再也不管。
又過了幾日,五毒門中風聲正濃。
伍開元樊魏雨養毒之時竟然反被自己種植的無相毒種的毒苗所傷,差點驚動了門主金聖恩出手診治。
這也淪為五毒門人茶余飯後的閑談之資,除此之外,據與白眸相識之人透露,白眸的無相毒苗近幾日生長驚人,幾乎半日便是一副光景,已然有一尺之高,苗分三葉,形如一日一月一星爭相交輝。
而渡鴉的無相毒花也已經綻開,通體浴血般,每日晨時有血霧飄蕩,深夜之刻又有血光迸發,映染整座庭院。
異象紛呈,千奇百怪。
而另一位深受門內上下關注的有力競爭者顧憐影隻流傳出些許消息,卻沒有任何可靠的定論,有人說是一株伸展開來的幼嫩樹苗,也有人說親眼看見開出了花,更誇張的是還有說已經結了果的。
有關參選門人種毒的各種小道消息不脛而走,但唯獨聶凡這裡沒有半點風聲動靜。
從聶凡院前經過,也看不出任何變化。
“這小子一定是躲在屋子裡搗鼓著呢!”
“是啊!藏得這麽嚴密,我倒要看看再過幾日紀風到底能種出什麽來…”
“紀風這小子行事一直出人意表,我看這一次也一定不會甘於平淡。”
紛紛擾擾中,一個月的限期就要到了。
聶凡第三次走出房門,這一次他沒有再澆灌任何溶液,而是蹲在瓦盆前稍微愣了愣。
昨夜大風雨,他門前的瓦盆都被吹翻了一片,他用來種植無相毒種的那隻瓦盆也逃脫不了厄運,直接來了個底朝天扣在了地上。
將瓦盆翻了過來,還好內裡的土壤沒有掉落,被聶凡埋在其中的無相毒種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走吧,到交考卷的時候了。”
聶凡捧著瓦盆走出了庭院,隔壁的屋門也在此刻烏拉聲中拉了開來,朱九真臂彎中抱著一隻精致小巧的石盆,望見聶凡先是一怔而後連忙笑著帶上門靠近過來。
“紀風!”
朱九真微微淺笑,而後目光才滑落到聶凡手中捧著的瓦盆之上,頓時陷入了愣愣之中。
“你的毒苗?”
朱九真指了指瓦盆睜眼問道。
聶凡笑了笑道,“不在這兒嗎?”
朱九真一陣汗顏半晌無語。
“還不走?”
聶凡也不在意,仍是捧著土不拉幾的空瓦盆。
聖天殿前,今日人頭聳動,門人弟子們都早早等候在這裡,正在翹首觀望二十八位參選者精心養育一個月的心血成果。
“快看啊!那是白眸的無相草,三片葉子象征日月星三才,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神奇之處!”
“渡鴉懷中的無相血花當真詭異,我只不過遠遠望了一眼便覺得周身血液都變得沸騰起來,似乎要脫體而出,嘖嘖…”
“可惜顧憐影用紗巾遮住了玉盆,我還真想看看她又種出了什麽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聶凡和朱九真一前一後一步步踩在了聖天殿前的台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