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凡嘴角掛著玩味的弧度,盯著羅紅林好半晌才開口道,“羅盟主?”
一身染血,聶凡輕緩落地踱著步子走近羅紅林。
羅紅林的身子更是畏縮起來,身軀止不住顫抖,平時叱吒東海的正氣盟兩大副盟主之一此刻在聶凡面前異常拘謹。
“前輩!”
羅紅林聲音都禁不住帶著一絲顫抖。
聶凡抬手打斷羅紅林的話語,“羅盟主放心,今日我不與你動手。”
羅紅林頓時如釋重負,原本跳到嗓子眼的一顆心又忐忑地沉落。
“但是…”
聶凡突如其來的轉折好似在故意撩撥著羅紅林,霎時又使得羅紅林渾身緊繃起來,這種讓仇人在絕望與希望之間徘徊的玩弄令他暢懷。
“聽說前些日子羅盟主獨子英年早逝,死在了自家地盤上,可憐羅盟主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聶凡語氣感傷,但面上的笑容卻是不減反增越發濃鬱。
羅紅林氣息一凜,聶凡所說的正是這些日子橫亙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自己最寵溺的獨子羅巍竟然莫名死在河陽城,這讓他差點陷入癲狂,為了找出幕後黑手羅紅林也不計後果地對河陽城大肆清查。
這個時候,聶凡如此人物卻沒頭沒尾提及此事,頓時讓他心生疑竇。
“難道我兒之死與此人有關?”
但轉瞬羅紅林又暗暗搖頭,“如此人物又豈會是我兒能夠招惹的存在!”
“羅盟主不必多想,我只是想告訴一個事實。”
聶凡淡淡笑道,“你兒子的死…”
“就是我乾的!你能奈何我!”
聶凡猖狂大笑。
“你!”
羅紅林先是一怔,等醒轉過來血氣上湧差點就要直接動手,袖子裡的一雙拳頭幾乎捏碎,但僅剩的理智讓他還是克制下來,他深吸了口氣,臉上依舊掛上笑容,“犬兒無知得罪前輩實在死有余辜,即便是前輩仁慈不出手,在下也要親手了解了這個小畜生以熄前輩之怒。”
聶凡大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羅紅林,而後笑道,“羅盟主果然有大胸懷,我倒還想問問,羅盟主府上還有多少口人?”
羅紅林有些茫然下意識道,“在下府上族人算上門客家丁共有一千八百…不知前輩何故有此一問?”
羅紅林一頓,隱約之中一股不妙之感彌漫心頭。
“呵呵…沒什麽。”聶凡目光漸漸眯起,“只是提前告知羅盟主一聲,多準備幾口棺材以免不夠用!”
羅紅林渾身一顫,瞪著聶凡說不出話來,聶凡的殺意毫不掩飾,赤裸得令他膽寒。
說完這些,聶凡頭也不回甩袖而去,留下羅紅林呆若木雞立在原地,自打他重生,羅紅林必死無疑,但這一世他要玩弄個痛快,肉身的摧毀遠不如心靈上的折磨。
日日夜夜!
羅紅林要日日夜夜陷入自己為他編織的恐慌之中!
懸空山再無聶凡流戀之處,他飛身入雲間漸漸消逝。
至於金剛宗這一副殘局,已經讓他生不起半點興致。
聶凡之後,殺伐之聲再次將懸空山吞沒,似乎聶凡的出現只是一個橫生出來的插曲。
三個時辰之後,聶凡的身形出現在天狼城,至此龍紋圖騰也燃盡了最後的余暉。
先前他借著守望塔內部漏點空間之變脫身,李般若楊曉兩人也一定將此事稟告了沙蠍老人和蜘蛛婆婆,如今他安然折返,沙蠍老人已死,屆時蜘蛛婆婆甚至金聖恩都會相問於他。
“空蟲絲崩斷之後,我便擺脫了空蟲牽引之力,再從漏點空間出來挪移降落地點也是隨機生成,就算我說我被傳送回天狼城蜘蛛婆婆等人也是無話可說,由不得他們不信。”
對於如此善後聶凡早已有了決斷。
聶凡打算就在天狼城等待五毒門大軍歸來,此地還留有五毒門駐扎之所,聶凡徑直找了過去表明身份暫時寄托。
“這一次金剛宗之行也算是圓滿了,大雄雞已然治愈,催生玄陽神光指日可待,而我也意外得了玄陽氣池之中的神火聖物,道頭也收入囊中。”
雖然其中過程凶險,但好在聶凡縝密籌謀也算一步步走了過去。
似有所覺,聶凡拂起袖管,右臂之上一條龍紋爬在上面栩栩如生,一雙龍眸極具靈氣,正是寄居聶凡肉身的小白龍。
施展龍紋圖騰借力聶凡之後,小白龍再次如當初一般陷入沉睡,倒並非是力竭所致,而是沉眠乃小白龍一族休養生息之法,自梵洲逃出,小白龍雖然苟活下來,但實力不複巔峰,這千年來一直都在借助青榕寶樹養氣。
“倒是意外得了小白龍這麽一位助力,看來我先前的規劃要有所改變了。”
聶凡心中盤算,如今五毒門五大護法長老失了沙蠍老人這一招牌人物,這一點倒不在他的運籌之中。
“嘿嘿…平日裡五大護法長老表面上一片和睦, 但事實上誰也不服誰,當中沙蠍老人修為最高資歷最深這才壓得住其余四人,如今沙蠍老人一死,屆時四大護法為了瓜分沙蠍老人留下來的利益免不了要你爭我奪一番!”
五毒門越亂,留給聶凡混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多,別讓他抓到絲縷契機,否則他定要攪得五毒門昏天黑地。
“亂吧…只有你亂了,金聖恩才沒有余力提防我!”
甚至五毒門五毒堂從此就要變更成四毒堂。
這都拜聶凡一手所賜!
聶凡如同深深扎進五毒門這座巨人身軀內的蛀蟲,一點點將這座巨人的血肉蠶食,終有一天他要挖空五毒門,讓這座巨人在東海的大地之上轟然倒塌!
天狼城一等便是三天,即使感知不到懸空山傳來的任何動靜,但聶凡也知道這一戰必定慘烈無比。
“不知道又有多少建宮高能隕落…”
直到第四天,東海五派聯軍終於勝利回歸天狼城,聶凡得到消息,金剛宗只有些許殘部逃脫包圍,還是在兩大金剛釋靑蒼釋道恆和一眾天龍菩薩金身羅漢舍命庇護之下才打開了一道豁口。
也就是說,金剛宗高層幾乎死絕,唯有一兩位羅漢菩薩下落不明。
至此,屹立東海千年之久的金剛宗終結。
而在五毒門大軍回歸之後,聶凡出現在天狼城的消息也被門人上報,聶凡第一時間便被蜘蛛婆婆召喚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