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破碎,星辰黯淡,空間崩塌大地沉淪,到處都是破敗之象,無生機滋養無立足之地,甚至無風雨無陰晴,仿若一方被詛咒的世界。
天龍界!
準確來說,應該是龍眾小界。
望見這一方虛空,小白龍血滴子般的瞳孔驀然顫縮,須發皆張。
這是他的宿命!
聶凡以天神功借雙眸重現梵洲天龍界的影像終於撼動小白龍。
“吼!”
小白龍朝著聶凡傾力咆哮,眸子中掩不住凜凜殺意。
眼前這該死的人類將他內心塵封已久的傷疤再次血淋淋地揭開!
聶凡沒有被小白龍的盛怒震懾住,仍是淡淡道,“你在怪我?”
“呵呵…”
聶凡嘴角掀起一抹嘲諷,“還是你在怪自己快要遺忘了?”
傷疤下面依然遍是瘡痍,時間過得越久腐爛得越深,爛到根裡,烙在心裡。
小白龍咧嘴齜牙,但再發不出半點吼聲,似乎有一隻手掌扼住了他的咽喉。
“把道頭給我,我給你這個承諾。”
聶凡的話語如刀鋒一般犀利,切開了他與小白龍之間的隔閡。
“你…是…誰?”
龍聲低沉沙啞,聽在耳畔如隨風卷動的枯葉摩挲著大地,又或許是久未吐露人言,還帶著些許滯澀僵硬。
對於眼前的這個人類,小白龍終於開始正視起來,自一開始他隻將聶凡視作誤打誤撞闖入此間的螻蟻人物,就連睜開眸子瞧一眼都興致缺缺。
“我…”聶凡笑了笑,“聶凡!”
這是聶凡第一次向別人吐露自己真正的名字!
總有一天,上至九天玄洲,下到海底龍洲,這個名字會如同夢魘一般纏繞在諸多自詡名門大教的頭上。
將聶凡的名字在心頭滾了滾仍然毫無線索,小白龍雙眸微微眯起,眼角合上了一抹危險的弧度,“我要殺你便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他所說的是事實,放眼整座東海,能與他匹敵的無一二。
聶凡仿若憑空臨世,卻對自己的一切過往如數家珍,他沒有理由不殺聶凡。
“呵呵…你要殺我又何必急在一時,不妨聽我說上幾句。”
聶凡無視小白龍散發而出的刺骨殺意,仍是自顧自道,“和我做這樁交易你隻賺不虧,金剛宗只是你解悶的玩意,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會寄希望於金剛宗幫你重回梵洲奪回龍眾小界,相信就算如今金剛宗覆滅在即,你也絕不會出手相護,為了這麽一處隨意之作,暴露你自己的行蹤實屬不智。”
聶凡緊接著又道,“所以,不如把道頭給我,你要他無用,但在我這兒卻能換來一個承諾,一個能夠幫你拿回一切屬於你的東西的承諾!”
小白龍龍眸微眯,“我憑什麽相信你!”
“還有,天上地下,天龍八部,你個凡人又憑什麽給我承諾!”
小白龍氣勢磅礴,言出風從雲動。
“就算三百年我做不到,你又有何損失!”
聶凡睜著雙眼直視小白龍,“與其流浪世界空守著那一份執念,在沉睡之中幻想著縹緲的故地,你還不敢賭這一把!”
“白夜!”
聶凡咬著舌尖輕輕添上。
小白龍血眸暴漲,周身氣勢瞬息動蕩,似乎被聶凡這句稱呼攪亂。
這個名字已經多少年沒有人再在他的面前喚出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記。
但他沒有再問聶凡。
小白龍龍角崢嶸,狀若失怔,內心諸多往事更是噴湧而出,已經不知道是多少遍衝刷著他的思維。
“三百年!”
聶凡道,“只是跟我賭這三百年而已。”
前世和聶凡燕南京並稱英雄三子的西海石就是從小白龍這裡得到的造化,
才讓他大器晚成。若非情非得已聶凡也不願意接觸小白龍,他掌握了天地無用自在極意功的線索,原本只打算依靠自身之力取道頭奪造化,但如今負傷在身,再想強取道頭已然不可能。
退而求其次,聶凡才不得不將希望押在小白龍身上,至於說服小白龍,他有這份自信。
一個終日迷途在暗黑之中的人,是絕然不會錯過任何一絲亮光的,向往光明的本性永遠不會磨滅,即使如同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
聶凡這一抹亮光足以引領著小白龍一步步陷入自己為他而設的局中,裡面畫出的大餅饞人誘人。
“三百年…”
小白龍縮了縮身子,輕輕呢喃,但眼底仍是有著猶豫。
三百年的時光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麽,但是眼前這個凡人卻敢如此誇口,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聶凡編造的虛妄之言。
“你不信我?”
聶凡嘴角的笑意顯得有些冷,他目光漸漸森寒起來。
驀然間,他周身氣息悄然迸發,絲絲縷縷的紫金之光從聶凡的氣海泛出, 即使在小白龍浩蕩氣勢之下依然璀璨奪目,似乎萬物不能與其爭輝!
紫金之色照耀之下,小白龍龍息也在一點點加重,血眸之中的震撼之色遮掩不住,直勾勾瞪著聶凡,就連氣息也不自覺收斂起來,宛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神靈。
“轟!”
聶凡身後法光綻放,撐開通體紫金盎然的道台虛影,這一幕仿若神跡倒映在他的眸中。
“紫金道台…”
小白龍徹底愣在當場。
七洲世界,也敢稱奇跡。
而且以他的修為造詣一眼便看透這絕然不是虛假手段擬造出來的假象,這是真真切切的紫金道台!
眼前這人曾經開辟了紫金仙田!
幾乎顛覆了他的認知!
“原來真的有紫金仙田…”
小白龍還未從震撼之中醒轉過來。
聶凡只是靜靜等著,他不著急,他也不擔憂紫金仙田在外人面前暴露,這是遲早的事,就看他能掩藏多久了。
小白龍窮途末路,以他一人之力是絕然不可能重回梵洲的,在聶凡出現之前,他想要了結他這生的執念幾乎無望。
而如今,聶凡向他伸出了一隻手,一只能夠拉他一把重登龍眾小界的手!
可以說,在聶凡展現紫金道台之後他別無選擇。
甚至,原本灰暗黯淡的前途又多了一絲莫名的希望之火,他只會盡自己所能守護著這朵火種,一點點盼著火種壯大旺盛,祈禱有一天這朵好似青萍之風吹起的星星之火,沒有夭亡於微弱之中,而是風卷烈焰千萬丈,燎盡天地間。
他是風,聶凡便是火,烈火天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