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京城的天氣也漸漸地變得涼爽起來,多爾袞為了贏得天下人心,於是在京城舉行了滿清立朝之後的第一場科舉。
滿清的科舉也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參考的都是漢人,沒有人滿人參加,因為通過蒙陰制度,滿人是可以享受特權入仕為官的,但是漢人不同,他們想要入仕為官,就只能通過科舉取士。
多爾袞知道南明在今年秋季也要舉行科舉,於是多爾袞特意將滿清的科舉提前舉行,就是為了趕在明朝之前。
現在滿清名義上佔據著河南之地,所以這場科舉是滿清鼎立正統的舉動,多爾袞要讓北方的讀書人都認可滿清才是中原正統王朝。
至於逃到江南的明朝,已經不是中原正統了,如今的局面和當年南宋時期非常相似,也是女真人殺入中原,佔據北方,宋朝潰敗到了江南。
多爾袞也意識到了現在北方的局面非常複雜,滿清遭受了重創,想要恢復還需要數年,但是北方還有吳三桂,李自成,以及山東的明軍,多爾袞需要面對眾多對手,想要平定北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當年女真人建立的金國就和南宋為了爭奪正統了近百年,直到金國和南宋都滅亡之後,蒙古人修編宋遼金三國歷史的時候,這才最終確定宋為正統。
進入九月,滿清京城考院已經準備完畢了,已經有三千多名考生有資格參加考試,這些考生都是漢人,多數都是當年在遼東就投奔滿清的漢人,還有一部分是京城留下的讀書人,最後就是江南“歸順”來的讀書人。
對於這些江南“歸順”過來的讀書人,大部分都是滿清暗中做手腳得到的,無非就是為了撐門面。
但是多爾袞依然非常重視,專門為他們訂立了一個榜,他們可以單獨考試。
而且這些人也非常少,只有三百多人,心中歡喜的多爾袞甚至提前召見了他們中的一些人。
面子已經做足了,剩下的就是考試,多爾袞也不是庸才,他一方面要為滿清鼎立正統,另外一方面也是真心想要選拔一些漢人中的才學之士為滿清所用。
當年的一個范文程就輔佐滿清攻佔遼東,殺入關中,入主中原,這裡面都有范文程的功勞,所以多爾袞非常重視這次科舉能夠選拔出來的人才。
范文程也就當仁不讓地成為了這次滿清科舉的主考官,這也是多爾袞在向外面展示,大清朝一樣重用漢官,范文程就位列大學士,文官之首。
入秋的太陽在午時還是有些毒辣,在滿清考院外面,濟爾哈朗站立在考院門口,身後是將考院團團包圍的士兵。
濟爾哈朗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考院,此時大門緊閉,考試已經開始了,一切都非常順利,沒有出現什麽差錯,濟爾哈朗的內心也松了一口氣。
“多爾袞,孤王看你是疑心太重了,到時候真的成為另外一個朱由檢了,懷疑身邊沒有一個忠臣。”
濟爾哈朗默默地念叨著,同時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日頭,臉上帶著一絲忍耐。
多爾袞給了濟爾哈朗一個非常好的差事,就是確保科舉考試的順利進行,於是濟爾哈朗就出現在了考院的外面。
為了確保科舉考試的順利進行,濟爾哈朗也是下了不小功夫,首先就是修建了一個新的考院。
在考院修建完畢之後,濟爾哈朗派遣五千兵馬就駐扎在考院外面,時刻監視考院,任何外人不得進入考院。
科舉考試之日,濟爾哈朗更是早早來到考院,帶著手下的軍士在考院裡面全面巡查了一番,然後才來到考院外面。
滿清繼承了當年金國科舉的一個非常特殊的規定,那就是將參加考試的考生全部集中起來,然後在一個浴池裡面好好洗洗澡,隨後換上準備好的衣服,不得穿自己的衣服,最後在進入考院。
濟爾哈朗也采用了這個做法,他認為這樣不僅可以防止作弊,也可以防止有明朝的錦衣衛密探混入進來,尤其是他們身上會攜帶一些危險的物品,來一個洗澡,然後換上統一的衣服,這些麻煩就可以消除了。
在經過一番折騰之後,三千考生終於進入了考場,科舉考試也就開始了,濟爾哈朗終於松了一口。
對於多爾袞令他來負責科舉考試,濟爾哈朗內心也有些不憤,但是礙於多爾袞的權威,濟爾哈朗也必須要讓步。
況且多爾袞究竟有沒有其它目的,是不是準備借機除掉他,濟爾哈朗也不清楚。
於是濟爾哈朗格外小心,處處嚴格檢查,只要等到身後考院裡面結束的鍾聲一響起,濟爾哈朗就可以完成使命了。
“多爾袞,你想陷害本王的陰謀看樣子是無法得逞了。”
濟爾哈朗譏諷地說道。
他知道多爾袞一定沒按好心,但是濟爾哈朗的嚴謹小心讓多爾袞失望了。
其實多爾袞並沒不是針對濟爾哈朗,多爾袞也希望科舉考試能夠順利進行,他選中濟爾哈朗作為負責人,其實也是有意拉攏濟爾哈朗。
現在多鐸統領兩白旗精銳全部命喪河南,多爾袞力量大大受損,加上代善那個老狐狸一直在京城,多爾袞知道他不能再單打獨鬥了,他需要拉攏一些重要的人站在他這一面。
於是當初和多爾袞走的最近的濟爾哈朗就成為了多爾袞拉攏的對象,當初濟爾哈朗可是和多爾袞一同商討訂立皇帝的事情,有這樣的關系,多爾袞知道濟爾哈朗還是可以站到他這一面的。
多爾袞讓濟爾哈朗擔任科舉的負責人,負責安全,只要科舉平平安安地結束,濟爾哈朗就立下大功一件。
到時候多爾袞再做一個順水人情,重重地賞賜一番濟爾哈朗,這樣兩人的矛盾就可以解開了。
但是濟爾哈朗心中不這樣認為,他認為多爾袞是在借機鏟除自己,所以他必須要自保,於是在整個科舉考試上面格外小心。
就在濟爾哈朗準備回到後面的桌椅上面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考院外面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位武將。
“原來是祖侍郎啊。”
濟爾哈朗看到來到考院門外的祖大壽,然後一臉微笑地說道,他和祖大壽也是老熟人了。
當年在戰場上面,濟爾哈朗和祖大壽也沒少交手,後來祖大壽投降滿清了,兩人就成為一家人了。
在投降的明朝將領裡面,祖大壽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他沒有兵馬帶過來,投降的也比較晚,所以地位不及尚可喜、耿精忠、孔有德等人。
在投奔滿清之後,祖大壽也沒有什麽建樹,平日裡就是上朝下朝,在兵部做事,如今雖然是兵部侍郎,但是因為是漢人,沒有實權,平日裡都是閑來無事。
當初多爾袞也想重用祖大壽出戰,但是祖大壽婉拒了,如今滿清權貴對多爾袞重用這些漢將非常不滿,所以朝堂上面的這些明朝降將的處境變的更加危險,祖大壽想要再起帶兵已經不可能了。
“下官拜見和碩鄭親王。”
祖大壽來到考院門口,看到濟爾哈朗竟然站在大門外面,頓時有些驚訝,立刻下馬朝濟爾哈朗行禮。
“祖侍郎來此有何事?此時正時科舉考試,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祖侍郎還是趕緊回去吧,這裡可不是閑逛的地方。”
濟爾哈朗對祖大壽也沒有什麽好感,當初在祖大壽手中還吃過虧,濟爾哈朗隨後冰冷地下達了逐客令。
祖大壽立刻一臉恭敬地說道:“王爺,下官是奉命前來送策論試題的,陛下已經出完題了,這是攝政王的令牌。”
祖大壽說完之後,立刻將一枚令牌掏了出來,然後恭敬地呈送給了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一聽祖大壽的話,頓時一陣詫異,他知道會有宮中人送策論的試題過來,但是沒想到竟然是祖大壽。
濟爾哈朗接過祖大壽手中令牌,細細地查看了一番,同時看到祖大壽身後有一輛馬車,馬車上面是一個巨大的木箱子,木箱子上面鎖著一把大鎖頭,還有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侍衛正守衛在馬車周圍。
濟爾哈朗看到這番景象,然後冷冷地看了一眼祖大壽,但是祖大壽倒是非常恭敬。
祖大壽上個月突然接受聖旨,皇帝福臨請祖大壽入宮講課。
祖大壽頓時大驚,立刻入宮面見了福臨,他不知道皇帝召見他一個降將能幹什麽?
見到福臨之後,祖大壽才明白,原來福臨是想和聽他說一說明朝的事情,尤其是之前大明軍隊的情況。
福臨雖然是少年天子, 而且處處都要聽命於多爾袞,但是隨著福臨的年齡越來越長,福臨也漸漸地展現出了帝王的一面。
皇太后古特氏對福臨的功課要求非常嚴格,請來了眾多飽學之士為福臨講課,但是福臨對於這些飽學之士的儒家典籍並不是很感興趣。
福臨認為大清能夠有今天,都是因為八旗子弟的驍勇善戰,還有他們對手明軍的腐敗無能。
於是福臨就像多了解一些明朝的事情,但是這些老先生都不敢講,這讓福臨非常不滿,最後福臨看中了整日不說話的祖大壽,於是將他招入皇宮,想要聽一聽當年的明軍是什麽樣?為什麽數倍的明軍打不過人數處於劣勢的滿清八旗軍。
祖大壽對於福臨的舉動非常震驚,但是他還是坐下來按照福臨的要求,為福臨講解明軍的情況。
因為福臨想要聽的詳細一下,祖大壽於是就從他進入行伍開始,將自己征戰的半生都詳細地道來了。
祖大壽身經百戰,經歷和很多事情,所以一時也講解不完,但是福臨非常喜歡聽祖大壽這種戰將的人生故事,於是福臨令祖大壽這段時入宮為他講學。
今日是科舉考試,祖大壽本來是按時入宮面見福臨的,但是當看到福臨之後,發現多爾袞也在福臨身邊。
祖大壽這才知道今日是科舉,皇帝是要出策論試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