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信騎著戰馬在雪夜中南下,他身後就是尚可喜,還有劉進忠,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保定,按照計劃一路南下。
“父親,明日清晨,我們就可以趕到河間府。”
尚之信歡喜地說道。
他們已經出來兩天了,大軍一路行軍,輕裝趕路,速度非常快。
尚可喜聽了尚之信的話之後,臉上依然一臉凝重,他一直都有些不安,沒有通過河間府之前,尚可喜的內心無法安穩下來。
眼下快要到河間府了,尚可喜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在前面,無論明軍到沒到,他們都需要面對,於是他下令後軍加快趕路,在天亮之前集合大軍趕到河間府。
“報……”
就在尚可喜心神不安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頓時讓尚可喜心中一凝。
“啟稟王爺,後軍祖澤清將軍不見了。”
侍衛來到尚可喜身前,立刻大聲的說道。
“什麽?祖澤清不見了?”
尚可喜震驚地說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祖澤清負責殿後,但是如今竟然不見了。
“確實不見了,後軍的幾個參將也都不見了,如果不是王爺傳令,後軍眾將士還不知道祖澤清和幾個參將不見了。”
侍衛帶著恐懼地說道,此時所有人都在猜測原因,祖澤清可能叛變了。
尚可喜臉上一片鐵青,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更不願意接受祖澤清的叛變,因為祖澤清跟誰他已經十年了,兩人可謂是兄弟之情。
此時,在尚可喜身邊的人都陷入了混亂之中,隊伍裡出現了叛徒,那就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可能已經被滿清知道了。
尚可喜也開始恐慌起來,他此時也拿不準現在該怎麽辦,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大軍明天清晨就可以趕到河間府。
而且一路走來,尚可喜認定滿清沒有任何準備,明軍如果按照約定出現在河間府,他們就可以攻破河間府,順利進入山東。
就是明軍沒有準時趕到,尚可喜也可以繞過河間府,進入山東,只要通過了河間府,他們就可以進入山東了。
所有的行軍都是經過嚴格計算的,尚可喜他們已經做好了被滿清發現之後的準備了。
如果在離開的頭兩天,滿清沒有發現他們,等到他們來到河間府之後,就是大軍無法通過,尚可喜他們這些人也可以安全進入山東了。
但是如今的局面變化太快了,祖澤清不見了,這是尚可喜最意想不到的,他有種預感,祖澤清已經將他們南下的計劃告知多爾袞的。
“這個祖澤清,虧我還待他如兄弟。”
尚可喜憤怒地說道。
“王爺,我們早就該想到,祖澤清的老爹就祖大壽,祖大壽就在京城,祖澤清如果想要救他父親,那他必須要投降滿清,所以這次正好是一個機會,他在拿兄弟們的性命來換他們父子的命。”
劉進忠憤怒地說道,他認定一定是這麽回事。
“王爺,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劉進忠隨後擔憂地問道。
如果他們南下的計劃被多爾袞知道了,那麽滿清在河間府一定有準備。
尚可喜也陷入了不安和慌亂中,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然後他就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兒子尚之信。
尚之信略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他開始思索整件事情,南下就是非常危險的軍事行動,尚之信的目的不是為了救出三萬軍隊,他是想要保住尚家族人的性命,同時得到大明皇帝的寬恕。
但是如今事情有變,尚之信不敢再拿族人的性命冒險,他們絕對不能去河間府了,三萬軍隊可以全部死去,尚之信絕對不會痛惜,但是族人一旦滅了,尤其是自己的小命沒了,那他們還南下幹什麽。
“父親,現在河間絕對不能去了,父親立刻帶著族人,還有五百輕騎,南下河南,我們去投吳三桂,至於三萬兵馬,讓他們繼續前往河間府,吸引滿清的注意力。”
尚之信隨後朝著尚可喜說道。
尚可喜聽了尚之信的話之後,頓時一陣驚駭。
但是隨後他就明白尚之信的想法了,如今他們去河間府已經行不通了,滿清可能已經在那裡設好了埋伏圈等待他們。
如果此時他們改變行程,尚可喜帶著族人,還有五百輕騎直接南下河南,還可以有一線生機。
至於大隊人馬,按照尚之信的說法,可以繼續朝著河間府趕路,這樣還可以吸引滿清的注意力,而且他們帶著大軍南下河南,行軍速度會被拖累,目標也非常顯眼。
“父親,不要猶豫了,現在只有這一線生機了,如今這個世道,保住性命才是關鍵,等到了河南,咱們再尋機南下,前往大明,只有大明才能確保尚家的安危。”
尚之信看到尚可喜猶豫不決,立刻說道。
尚可喜掙扎了一下,他還是決定按照尚之信所言,立刻南下河南,畢竟保住尚家才是最重要的,而且眼下這個世道,只有大明是最安全的,尚家到了大明可以不入仕,首要是保住性命。
尚之信從當初勸說尚可喜起兵之時,他就已經看明白這個道理了,尚家如果繼續留在北方,就算能夠得到滿清的諒解,但是最後也落不下好結果。
隨著大明的崛起,加上滿清的落寞,漢臣在滿清將會越來越受到排擠,尚家也是如此,最後不僅得到滿清的信任,還會成為明軍北伐之後滿清的陪藏品。
所以尚之信認定只有得到大明皇帝的寬恕,才可以保住尚家,所以他不擇手段想要南下回歸大明。
勸說尚可喜起兵反叛滿清,就是在向大明皇帝表露忠心,如今事情發生了變故,但是尚之信依然堅持南下。
他決定尚家可以先在河南落腳,河南的吳三桂和尚可喜也算故交了,如果尚家來到河南,吳三桂也絕對不會刁難,甚至還會以禮相待。
尚可喜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帶著族人和五百輕騎侍衛南下,畢竟現在保住性命最重要,至於三萬手下,早已經士氣低落,索性不要也罷,這些人丟棄了,還可以作為滿清的誘餌,掩護他們南下。
但是此時問題又來了,那就是誰來帶領這支部隊去河間府,畢竟按照現在的局面,河間府絕對是虎狼之地,滿清一定在那裡部署了大軍。
“王爺,某將不才,願望河間,無論那裡是刀山火海,都想闖一闖。”
此時,劉進忠立刻說道,頓時讓尚可喜一陣驚愕。
尚可喜看到劉進忠一臉堅定的樣子,知道他不是在說笑,如果劉進忠帶兵去河間府,必然是最好的選擇,劉進忠在尚家軍裡面威望非常高。
“賢弟,如果河間局面危機,你當立刻來隨我,保重。”
尚可喜隨後感歎地說道。
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趕緊離開大軍,盡快南下,以免滿清騎兵追來。
“請王爺放心,劉某這就去。”
劉進忠一臉悲壯地說道,然後就揮揮舞著長刀,指揮軍隊繼續趕路。
同時,尚可喜和上百族人,還有五百輕騎也立刻轉向南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父親,這個劉進忠也有些可疑,咱們天亮之後還是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等到事情明了之後再行動不不遲。”
尚之信騎行在尚可喜身邊,然後說道。
如今非常時期,尚之信認定祖澤清都會叛變,這個劉進忠也不好說,劉進忠竟然如此慷慨地帶兵去河間府,說不定也早就和滿清勾搭上了。
尚可喜是貳臣,所以尚之信非常清楚能夠給隨他們一同叛變大明的人,也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尚之信認定現在一定要小心。
尚可喜聽了尚之信的話之後,頓時一凝,他其實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是尚之信說的非常有道理,現在是非常時期,可以相信的就只有身邊的族人。
河北戰亂不斷,這裡被滿清掠奪了四次,遍地都是荒涼之地,如果幾萬大軍隱藏起來有些困難,但是幾百人想要在這裡隱蔽一段時日,還是非常輕松的。
劉進忠在離開尚可喜之後,立刻帶著軍隊直奔河間府,他中途也沒有改變行軍路線,而是一路來到了河間府的地界。
天亮之後,劉進忠身邊已經陸續集結了兩萬五千多兵馬,尚可喜的大軍主力基本上都集到了他身邊。
此時的河間府依然平靜如常,沒有什麽特殊,隨後城門緩緩地打開,一隊人馬出了河間府城門。
駐守河間府的主將葉布舒騎行在這隊人馬最前面,等到葉布舒他們出了城之後,劉進忠已經騎著馬迎了過去。
劉進忠身後的兩萬多將士驚訝地看著劉進忠的舉動,只見劉進忠騎行到葉布舒身前,朝著葉布舒行了一禮,然後兩人就交談了起來,還不時看向身後的尚家軍。
最後兩人經過一番談話之後,都朝著對方微笑了一番,隨後劉進忠調轉馬頭回到了大軍當中。
“諸位將士,尚可喜帶著族人逃走了,這樣的主子,我們還給他買什麽命,葉布舒大將軍已經同意我們的歸順,大家可以返回保定,和你們的家人團聚,大清攝政王已經赦免了大家的罪行。”
劉進忠隨後朝著尚家軍大聲地說道。
尚家軍頓時一騷動,尤其是不明真相的尚家軍將士,此時才知道尚可喜已經逃走了,他們現在又效忠滿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