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不明白朱由檢為什麽要發行紙幣,既然大明的紙幣可以自由兌換等價銀元,同時錢莊的銀票依然有效,那麽這種紙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在洪承疇的心中,他還停留在傳統的寶鈔上面,寶鈔是取代金銀的,朝廷從中可以獲利。
因為禁止了金銀交易,加上印製寶鈔的權利掌控在朝廷手中,所以朝廷就可以多印製寶鈔了。
洪承疇不是很明白江南為什麽這樣做,在略微詫異了一下之後,他還是繼續往下看去。
大明詆報後面的內容多數都是地方政務,其中報道了崇明府一年的賦稅突破了一百萬兩,這個數字不僅令洪承疇驚駭,就是大明百姓看到之後也都震驚不已。
要知道一個府的賦稅能有十萬兩都是多的了,但是崇明府剛剛設府一年,賦稅就突破了一百萬兩,如果大明治下再多幾個崇明府這樣的地方,那朱由檢就不同為賦稅發愁了。
震驚的洪承疇繼續看著詆報下面的內容,介紹完崇明府之後,下面是關於杭州府的消息。
杭州府在推行土地和商業改革上面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治下農奴人口大大減少,自耕農數量增加了五萬戶,新開墾土地五十萬畝,沿著杭州府一直到紹興一帶,全部都是良田。
洪承疇歎息了一聲,他沒想到江南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當年他也去過江南,江南雖然富裕,但是自耕農數量非常少,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地主和權貴手中。
而且這些人往往都不需要納稅,這也是大明為什麽沒有足夠的賦稅的原因,而且朝廷收入越來越少。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地主權貴圈佔土地,尤其是宗室更是大量圈佔土地。
所以無論江南多麽富裕,都是地主和權貴們富裕,普通百姓依然承受著繁重的徭役和賦稅。
但是朱由檢改變了這一點,現在大明治下的地主和權貴,無論是什麽出身,只要名下有土地,就要按照法令繳納賦稅。
而且自從朱由檢南遷之後,江南的宗室們都非常老實,原因非常簡單,自大明立國以來,皇權能夠有如今地位的,屈指可數,除了明太祖朱元璋,就是朱棣,如今就是朱由檢了。
面對強權的皇帝,宗室的任何不滿和憤怒都被朱由檢抹平了,在很多問題上面,朱由檢是不容許有質疑的,雖然一些宗室也反對過,但是反對的人都被廢除了宗室身份,抄沒了家財。
當一個人被抄沒之後,余下人的還有些憤憤不平,但是當兩人被抄沒之後,余下的人內心就開始猶豫了,等到更多反對的人被抄沒之後,余下人都安靜了,等到那些態度轉變的宗室,也被抄沒家財之後,余下的宗室們徹底恐懼了。
這就是朱由檢的手段,在一些重大問題上面,關乎到大明江山穩定的事情上面,朱由檢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隨後,洪承疇就看到了一個令他感興趣的消息,在大明詆報的最後,大明參謀部簡單地介紹了大明在台灣組建生產團的情況。
參謀部已經在台灣陸續組建了十個生產團,這些生產團主要以開墾耕地生產為主,其中組成人員以流民和戰俘為主,還有明軍掠奪的高麗和倭人俘虜。
洪承疇早就聽說過大明的生產團,最早是用來安置戰亂地區的百姓,因為這些百姓已經處於饑餓的境界,都快要餓死了,更別說恢復生產了。
而且戰亂之後,生產基礎已經被破壞,田地荒蕪,耕牛早就沒有了,農具和糧種也沒有,唯一剩下的就是一群馬上就要餓死的窮苦百姓。
於是朱由檢就根據情況,制定了生產團的生產模式,將人口組織起來,按照編制統一管理,然後集中使用有限的耕牛和農具,這樣就可以保證最大化的生產恢復。
也避免了散戶生產效率低下,耕牛和農具的利用率低的問題,同時也可以將流民集中起來,便於救濟安撫,有利於戰亂地區的穩定和恢復。
這樣的生產團最早在北方的山東和江南武昌一帶出現,明軍在平定了武昌左良玉叛亂之後,在武昌當地收編了大量流民和俘虜,然後安置生產,等到生產穩定之後,再將土地分給他們,讓他們成為自耕農。
後來大明內閣也看到了生產團的好處,尤其是由明軍擔任組織管理的生產團,生產效率非常高,一般一個生產團只需要一年就可以恢復生產,第二年就可以讓百姓成為自耕農。
這樣的效率讓大明內閣非常歡喜,於是開始在一些荒涼地方的開發上面大量使用生產團,因為內閣提議由明軍擔任統領,這樣的軍事組織管理效率高,而且穩定。
加上大量戰俘被編入生產團,最後生產團的組建就轉移到了參謀部,,這些戰俘組建的生產團還不同於一般流民組建的生產團。
流民組建的生產團在耕種穩定之後,就會立刻恢復自耕農的身份,但是戰俘的生產團往往都會一直按照生產模式管理。
這些戰俘的生產團都會一直勞動,而且在第二年就可以自給自足,甚至還可以為府庫提供糧食,畢竟戰俘們只需要吃飽就可以,多余的糧食就歸於國家了。
而且戰俘的生產團因為管理嚴格,效率也非常高,平日裡雇傭百姓修建道路或者水渠,如果交給戰俘生產團,效率是普通百姓的兩倍,而且朝廷幾乎不需要開銷,這些戰俘生產團一面自己種地,一面勞動修路。
朱由檢非常清楚這些有組織的大規模戰俘生產的好處,在後世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蘇聯被德國幾乎毀滅了一遍。所以蘇聯在戰後為了彌補勞動力的不足,在戰後十余年時間裡,都組織了大量的戰俘勞動,來恢復戰爭中被摧毀的蘇聯基礎設施。
在朱由檢的計劃裡面,大明也需要大量的苦力來從事繁重的勞動,尤其是礦山修路,挖渠,這些繁重的體力勞動,在沒有現在機械的情況下,大量免費廉價的勞動力是最好的選擇。
在大明南遷之後,明軍大力屯田,加上土地改革,廢除農奴,增加自耕農數量,廢除特權土地,全面征收賦稅,還有組建生產團,於是江南的局面立刻發生了改觀,大明南遷之後非但沒有落沒,反倒出現了糧食豐收,這也是朱由檢能夠穩定南方最重要的原因。
洪承疇也學習了大明在江南的生產模式,將山西北部匱乏的人口收攏到了代州,然後統一組織起來,將稀缺的耕牛和農具統一分發使用,這才讓洪承疇熬過了糧荒,收獲了不少糧食。
但是如今洪承疇要將自己辛苦耕種的糧食拱手送人,此時看到詆報上面的生產團的報道,洪承疇內心頓時一陣悲愴。
他現在真的是悔恨之極,當初就不應該對大明有任何動搖的信念,最後落得如今的地步。
就在洪承疇心中煩悶的時候,他的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聲,讓心中本來就煩悶的洪承疇頓時一臉憤怒。
“什麽人在外面吵鬧?”
洪承疇憤怒地說道。
很快,一個侍衛進入了營房,然後說道:“啟稟大帥,營外一個村落遭到了劫掠,死了十幾個人,還被搶走了幾個女人,如今村落的幾個老者來到大營,想要向大帥討要一個說法。”
聽了侍衛的話之後,洪承疇頓時一臉憤怒,他現在已經嚴肅軍紀了,任何人不得掠奪,營外的村落都是遷移到這裡的農戶,是供養大軍的基礎,如今竟然有人公然掠奪,還殺人。
“立刻去查,是何人所為,查明之後直接正法。”
洪承疇憤怒地說道。
但是洪承疇看到侍衛一副猶豫的樣子。
然後冷著臉接著說道:“你難道沒有聽到本帥的命令嗎?”
侍衛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啟稟大帥,掠奪殺人的是,是前幾日來到代州的那些旗人。”
侍衛最後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然後也不敢抬頭,他知道此時洪承疇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
洪承疇聽了侍衛的話之後,頓時一臉鐵青,身體都在顫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就在三日之前,代善為了催促洪承疇運糧,特意派遣了一隊人來到代州,找上了洪承疇。
代善派遣的手下都是旗人,而且還是代善的守衛,據說領頭的還是正紅旗裡面的一個貝勒,身份崇高。
本來洪承疇已經準備好了五萬石糧食,計劃明日就起運,這隊旗人也就一同隨著糧食離開了。
哪裡想到在最後一天竟然鬧出這檔子事情來,洪承疇內心憤怒不已,恨不得將這隊旗人全部處死。
但是憤怒的洪承疇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爆發,他用拳頭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帥案,內心的怒火無處發泄。
就在洪承疇憤怒不已的時候,另外一個侍衛又衝進了營房,然後一臉焦慮地看著洪承疇。
“發生了什麽事情,快說。”
看著這個侍衛一臉猶豫和焦慮的樣子,洪承疇一臉不滿,然後冷冷地說道。
他認為一定不是什麽好消息,索性也就沒有什麽畏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