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厭惡,是憎恨,是痛恨。這不是討嫌,是咬牙切齒的恨。
因為他們都是天劍宮的人,身染者和墮落者是他們處理的對象,這是獵食者和獵物的關系,所以他們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中全是恨。
翟離星假裝沒看見他們的眼神,跟在這兩名天從者身後讓他們帶自己離開。
心裡卻罵著:“瞪,瞪,瞪,繼續瞪,你們能瞪出個什麽來。”
兩名天從者果然又忍不住暗暗瞥了他一眼,帶著滿滿的警惕和憎恨。
翟離星忍不住目鄙夷。
這兩名天從者立即激動起來,稍微停下腳步,直勾勾看著他,恍若你再看老子一眼試試看的意思。
你瞅啥?不知道老子暴脾氣嗎?不知道這世界老子天從者天下最大嗎?不知道老子暴起來自己都害怕自己嗎?暴起來自己都要害死自己嗎?
“瞅你怎滴?”翟離星想想還是算了,就為一口氣沒必要麽,於是笑笑,示弱。
兩名天從者這才狠狠瞪他一眼,放過了他,不然他就會被殺死,或者他們會被殺死,誰殺死誰因為都沒有動手所以就不知道了。
突地,一聲淒厲的慘叫傳過來,震得天空下的空氣都冰封住,冰封的空氣讓體表一片刺骨的冰冷,刺骨的冰冷從汗毛孔穿透進去讓人直打哆嗦。
翟離星停住,昨天剛來的時候就聽過這淒厲的慘叫,今天又是這叫聲,他心裡疑惑:“是同一個聲音,這是同一個人,昨天的那個人。”
兩名天從者冰冷地催促他:“走,不準停下。”
咚,遠處,相距大概將近一公裡,突然炸開一圈無形波紋,把地面都吹上天空中,幾條人影稻草一樣被這圈波紋震得高高飛起,在自己身上的血花中墜落下來。
兩名天從者大吃一驚,望著那幾名從高空摔落下來的天從者:“糟糕!他衝出來了?!”
呯,呯,幾名天從者砸落在地,聽著骨頭都粉碎了,痛苦地卷縮,但掙扎著要起來。仿佛再不起來追著他們的可怕東西立即給予他們致命一擊,是生是死取決於他們能不能立即翻身起來。
當中一名發現翟離星和這兩名天從者,驚懼中厲喝:“快,去叫關士義。”
呼,一條黑影從天而降,咚,把他牢牢釘在大地中,血花飛舞。
翟離星甚至沒有看清這條黑影怎麽殺死這幾名可憐的天從者,心裡吃驚:“上級狂者嗎?”
“?……。”黑影將手裡的超能武器慢慢旋轉,把這名天從者攪得面目全非。
明明他在殺人,但他卻咧開嘴痛苦地低嚎,仿佛他殺的人不會有感覺因為感覺全都跑到他那裡了:“飛快的流星摧毀一切撞在牆壁上變成肉塊,把大地撞凹陷誰也打不到它,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
嗤,鮮血和碎肉被他的超能武器帶著從這名天從者的體內飛濺出來。
他痛苦地捂著腦袋,五指深深陷進腦殼中。
這才看清他的腦袋全是鮮血,被他自己的五指抓得全是鮮血,恍若腦殼裡有什麽讓他想要抓出來扔掉的東西。
翟離星下意識後退一步。
兩名原本帶翟離星離開的天從者也嚇得魂不附體,警惕地往後退。
“啊……呵呵呵……。”人影把五指從自己的腦殼裡拔出來,鮮血跟著從他的腦殼裡濺出,淋得他一臉血紅,面目猙獰。
他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鮮紅的舌頭在咧開的嘴角邊上舔一下腦殼裡流出來的鮮血。
明明剛才笑了幾聲,但那是痛苦的笑聲,絕望的笑聲。 他盯著眼前的兩名天從者和翟離星,宛若一頭失控的野獸,聲音低沉沙啞,充滿痛苦和恐懼,本人更是一直在顫抖,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恐懼引起的:“飛快的流星摧毀一切撞在牆壁上變成肉塊,把大地撞凹陷誰也打不到它,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
翟離星承認這一幕讓他恐懼,尤其與這個人對視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恐懼傳遍全身:“怎麽回事?這個人就是慘叫的那個人,一直被斷血壁壘進行慘無人道的施虐嗎?”
這個人體形魁梧,半趴著伏在地上那幾具被他殺死的屍體邊,不住痛苦地顫抖,不住恐懼地顫抖。又一次抬起手,五指嗤的一聲插入自己的腦殼,仿佛要破開它,把腦中讓他痛苦恐懼的東西挖出來粉碎掉。
翟離星也才發現,這人手上腳上的超能手銬腳鐐被暴力掙脫,掛在滿是腦殼流出來的鮮血的手腕上,以及雙腳上:“連手銬腳鐐都被他掙脫了,這是至少要跟設置者同等級才能掙脫的東西,剛升級的嗎?”
這人痛苦不已,無盡恐懼,不住顫抖,狠狠摳著自己的腦殼:“飛快的流星摧毀一切撞在牆壁上變成肉塊,把大地撞凹陷誰也打不到它,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
翟離星一頭霧水:“什麽?”
這句話已經被他重複了三次,完全毫無邏輯,而這個人在拚命挖著自己的腦殼子。
翟離星見過刁逍笑那種變態,但想要挖開自己的腦殼子的人,第一次見到。的的確確,這個瘋子就是慘叫聲的主人,就是他一直在慘叫。
可看過去,他身上毫無傷痕,唯一的傷痕就是他自己的腦殼子,但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翟離星不解:“怎麽回事?沒有受到虐待嗎?其實是他一直在自虐嗎?”
“唔……。”這人搖搖晃晃,跌倒在地上,超能武器消失,雙手十指發狠地摳著自己的腦殼,恐懼地痛苦地顫抖地拚命挖,“飛快的流星摧毀一切撞在牆壁上變成肉塊,把大地撞凹陷誰也打不到它,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
翟離星徹底傻了:“這話什麽意思?”
這瘋子念叨的什麽?
“啊~~~~~~~~!”這個瘋子突然抱著腦袋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充滿了痛苦和恐懼,慘叫聲遠遠傳開,震得空氣哆嗦。
對,就是他,一直在慘叫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