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面攪出一圈一圈漣漪一樣,層層氣浪被黑色雙翼扇出來,在空中往四面傳播開,或消失在空中,或把地面上的樹木壓得嘩啦啦響。
龐大的黑影讓大地黯然失色,咚,咚,咚,這頭龐然大物落在地上的同時收起黑色雙翼。
翟離星安撫這頭龐然大物,這裡就是斷血壁壘最深處,斷血壁壘的禁區,就連天機部的人想要來這裡進行研究都必須有天從者進行全程保護。
然而他們的謹慎和畏懼是多余的,幾年過去這塊禁區早就不是幾年前的那塊死亡之地,隨著蒼白死神的消失它不過一塊普通的地方,毫不起眼。
它普通到了隨便你怎麽研究都沒有任何結果的地步。
翟離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宛若賭徒將一切孤注一擲,他的推測是否正確就全看這一刻了。
“超能開啟,等級,中級狂者,類型,全類型。”這是以前的習慣,666號還是一件工具的時候的習慣,那時候使用超能必須命令功能。
實際上666號的超能現在就是他的本能,跟呼吸一樣,隨心所欲,一個念頭就出來,一個念頭就消失,有時候開小差可能都會毀掉什麽東西。
翟離星還是習慣那種感覺,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你不覺得有一種自己在操控最強機體的感覺嗎?不覺得自己在駕駛世上性能最強的超跑的感覺?雖然閃電俠比任何超跑都要快,但沒有那種操控的快感,純粹只有撒野的快感。
中級狂者全能型似乎蹩腳地配合他演戲,滿足他操控的快感,從體內湧現出來,這個傻子。
翟離星從翼岩背後跳下來,空氣中浮現一把墓碑一樣的巨劍,他抄手抓住,落在地上,巨劍扛在肩頭。
呯,腳下的地面出現一個凹坑,中級狂者力量型瞬間發動,灌注在雙腿中。
翼岩發出低鳴,不安地一步一步後退:“呼嚕呼嚕……。”
不安來自這個渺小東西的全能型超能,那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別說是人類這種理智的生命,就是異種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本能之物也沒有出現過全能型異種,那不是任何生命能承受的瘋狂。
但現在就出現在眼前這個渺小的東西體內。
不僅他,幾年前同樣有一個渺小的東西,也是全能型。因為他,它突然出現在斷血壁壘的內部,現在它就帶他去找他。
翟離星咧嘴:“嘿,連你都害怕他?看來瘋掉已經算是輕的了。”
瘋子因為蒼白死神而瘋掉,該驕傲了,因為連翼岩這樣不知恐懼為何物只有本能和獸性的猛獸都恐懼蒼白死神。人是最膽小的生命,因為人是理智的生命,比如人怕鬼,動物卻不怕,因為它們根本不知道鬼是什麽,鬼意味著什麽,因為無知而無所畏懼。
能讓無知都恐懼,並且幾年後依舊恐懼不減的,那個東西絕對超級恐怖,就是蒼白死神。
翟離星雙眼一瞪,巨劍呼嘯著朝這塊平凡的大地劈出去:“因為你們都不是全能型,所以根本不知道這裡的秘密!”
咚,地面一面鼓面被人狠狠敲一下似的,猛然一震,發出轟鳴,把地皮震得抖動。轟鳴聲傳上高空,把空氣震得翻湧。翻湧的空氣把震動傳開,變成一片轟隆隆的轟鳴,瞬間在方圓三十公裡左右的斷血壁壘裡回蕩。
刹那,斷血壁壘所有沒有聾掉的人都同時跳起來,望著同一個方向,這一聲打破大地的轟鳴發來的地方,斷血壁壘的最深處,
幾年前異種突然出現的地方,蒼白死神突然消失的地方,那塊禁地。 所有人都窒息了,呆立不動,懷疑並且期望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期望那是幻聽。
一聲淒厲的慘叫隨之從斷血壁壘中撕破天空,恐懼地回蕩著,那個瘋子被嚇得撕心裂肺地嚎叫,神智被毀只剩本能的他本能地驚醒,同時被驚醒的還有幾年前把他弄瘋的恐懼。
關士義臉色蒼白,來到第一張病床前,低頭俯瞰第一名天從者。
這名天從者虛弱地回答他:“關士義,他……是防禦型。”
關士義離開,來到第二張病床前,第二名天從者吃力地回答:“他是……技巧型。”
關士義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來到第三張病床前,第三名天從者艱難地搖頭,表示自己現在還不敢相信:“他……力量型。”
關士義的臉完全沒有血色,緊緊繃著,來到第四張病床前。
第四名天從者閉上眼睛,因為不敢置信而希望是假的,但自己必須說出事實:“他是……速度型。”
關士義的呼吸開始紊亂,他需要稍微緩一緩。幾秒鍾的調整之後,他連朝第五張病床走過去的步伐都變得僵硬。看似不願意繼續接受殘酷現實的嘲諷打擊,但卻希望沒有第五種、第六種超能,所以逼迫自己繼續確認。
第五名天從者跟他一樣都已經被打擊得話都不會說:“關士義……。”
關士義等他回答,迫切需要他回答,以此確定那個身染者只是四能者。你要知道,雙能者已經是極度罕見,四能者,足夠讓人崩潰,他可不希望是五能者。
第五名天從者苦笑,現實很殘酷:“他是再……生型。”
關士義的顫抖已經可以用肉眼明顯看得出來,他只能握緊拳頭,這樣雙手的顫抖就不明顯。也許為了掩飾顫抖,他朝第六張病床過去,但也許是崩潰邊緣迫切確定只是五能型罷了。
全能型,絕對不存在,硬要說存在的話,只有黑空領域借由對異種對繭的研究人為創造出來的蒼白死神,不會再有第二個。
稍微停頓一下,終於跨出最後幾步,來到第六張病床。
第六名天從者緊緊閉著眼睛,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因此高高鼓起,許久許久,才在哆嗦的呼吸中把話從牙縫裡擠出來:“是的。”
關士義劇烈顫抖,瞪著緊閉雙眼的第六名天從者。
第六名天從者察覺他還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完整地回答他:“他是,范圍型。”
呯,關士義定時炸彈終於到點一樣,突然一拳砸在牆上,整面牆頃刻倒塌。這個木頭人滿臉震驚,恐懼,狂怒,瞪著自己握緊的拳頭,全身繃得緊緊的。
所有人都沒有出聲。
從這個身染者剛來到斷血壁壘開始,一直到自己把他帶到那頭翼岩為止,期間所有有關於他的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經過全都在腦海裡重放。
第一天就刁鑽地讓蘭芝琦反擊自己得以避免被抓,第二天對他的記憶抽取被蘭芝琦中斷,而他也因此知道了這項技術,隨後他又遇到瘋子進而知道更多,甚至就憑這項技術和那個瘋子推斷出斷血壁壘大致的情況知道蒼白死神的存在。
今天,他和這個身染者達成了合作,他把他帶到了那頭翼岩面前。那頭翼岩是跟蒼白死神有關的最後的一樣東西,至此,這名身染者已經得到了全部。
關士義狂怒,面目可怖,咬牙切齒:“我們中計了,一切都在他布的局之下,他一開始就衝著蒼白死神來。”
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有策劃的,並非他很聰明,是他早就知道蒼白死神的存在,他一開始就是衝著蒼白死神來的。不,他確實很聰明,他毫發無傷地不動用任何武力暴力地,就讓所有人在無意識中把他想要的都給了他。
就算他事先不知道蒼白死神的存在,他也會一樣精心策劃不用自己動手毫無發無傷地讓所有人告訴他蒼白死神的存在。
咚,一聲轟鳴突然從斷血壁壘深處炸開,隨之瘋子被喚醒恐懼一樣淒慘地恐懼地嚎叫起來。
“翟離星!”關士義暴怒,從被自己一拳打得崩塌的牆壁中衝出去。
那個身染者終於得逞了,一開始他就是衝蒼白死神來的。
也許這就是他和蘭芝琦合作真正的目的,蘭芝琦被他利用了。
最不幸的是,從一開始就堅決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也被他利用了,全程落入這個啞巴布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