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白骨上，一個投影飛速掠過，把這個影子投下來的是太陽。影子的速度似乎開始變慢，也變得越來越大，輪廓逐漸看得清楚，是一對巨大的翅膀。

　　呼，這個影子帶來的風從空中吹下來，在白骨上吹過。

　　是翼岩的影子。

　　這頭翼岩貼著遍地白骨掠過，四肢在白骨上劃動，喀啦啦發出一片響聲，白骨被它衝出一條道。咚，咚，咚，這頭翼岩停在地上，跌跌撞撞，搖搖晃晃。

　　翟離星極力安撫它，心裡則清楚並且不忍:“它到極限了。”

　　“嗚~~~~~~。”翼岩仰頭髮出悲鳴，在白骨中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

　　翟離星跳下來，不住安撫它。

　　它突然張開血盆大口，衝著翟離星發出一聲怒吼，難聞的腥臭從它嘴裡噴出來，翟離星感覺自己是一架身處測試風洞的飛機，被吹得搖晃。

　　他沉下臉:“警告嗎?”

　　他也警告地看著這頭拒絕安撫的翼岩:“如果你因為失控對我出手，我會立即把你打趴。”

　　翼岩咚咚咚地後退，跌跌撞撞的，甩著長長的脖子把腦袋拚命往地上砸，似乎想把腦殼砸碎了，不住大吼著:“吼~~~~~~~。”

　　翟離星呼吸變得艱難，不能輕易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這裡距離空間深處很近了吧，身為已經死過的人他能強烈感覺到那種神秘力量對精神的攻擊變得很強很強，不是之前能比的。

　　如果不是天道意志讓靈魂變強了，他現在估計早撐不住，放縱地暴怒起來，然後被暴怒吞噬掉自我，徹底失控，失控之後精神逐漸崩潰瓦解，變成一個瘋子。

　　他想起瘋子不住插自己的腦殼:“這到底是什麽力量，這到底是什麽空間?”

　　咚，咚，咚，翼岩瘋掉一樣狠命甩動長脖子，狠命砸自己的腦殼，不住大吼:“嗚~~~~~~。”

　　也許它的本能告訴它，有東西在粉碎它的大腦，必須砸開腦殼，把裡面的東西砸碎了，不然大腦要被這東西粉碎了。

　　翟離星不住深呼吸:“大腦在逼迫我，流星殺死大腦，就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那最後兩句是這個意思，真是盡職的瘋子，哪怕自己瘋掉了潛意識殘留下來的使命感還是讓他以瘋言瘋語的方式傳達這裡的一切。可惜，翟離星隻破譯了前面的，後面兩句現在才知道。

　　但太晚了，他都來了。

　　心裡一抖:“慢著，流星殺死大腦，什麽意思?蒼白死神也死於自己的瘋狂嗎?”

　　瞬間渾身冰涼，這讓他神智短暫清醒不少:“這就是蒼白死神再沒有現身的原因?他也被這裡的神秘力量逼瘋，最終把自己的腦殼給砸爛了?”

　　得益於人造人技術而被改造成全能型，代價是必須承受極大的精神壓力，那種精神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至今為止只有他能承受。

　　翟離星震驚:“就是說，本來精神就處於極限，就處於崩潰邊緣的蒼白死神，來到這裡之後，幾年前其實就已經……。”

　　沒有別的合理解釋了，以那種極限狀態來到這個會讓人瘋掉的空間裡，他肯定早就把自己的腦殼砸碎了。

　　又是一陣眩暈，翟離星之前經歷過很多次，每次靈魂無法承受超能的時候就會眩暈，無形中靈魂倒是被練出來了。加上後來蘭芝琦教的天道意志，他的靈魂現在可沒有那麽容易就被這個空間給崩潰掉。

　　穩住了，翟離星大口喘息，努力平靜，

心口狂跳，看一眼森森白骨的深處，實話說他有點發虛:“我還能進去嗎?”　　已經走了將近幾百公裡，這個空間也快到頭了吧。

　　如果是666號本體就完全沒有問題，666號是無魂空殼，不會瘋掉。

　　可翟離星會。

　　哪怕他是異界之魂，但似乎異界之魂在這裡並沒有什麽特權，無非就是因為天道意志靈魂比這個世界的所有靈魂都強罷了，所以才能撐到現在。

　　他不住喘氣，人在精神狀態不好的時候會這麽做，氧氣能讓你的大腦鎮定:“我必須進去，只有找到侵蝕源頭才能淨化掉，只有淨化掉源頭這個世界才能得救，這個世界得救我才能活下去，再說了，我答應過她會找到他，哪怕僅僅是線索而已，至少，要給她一個結果。”

　　人，是不可能找到了，找到的話應該也是一副白骨。他沒答應我會找到你哥哥，這種不理智的承諾他不會答應，誰都認定蒼白死神已經死了。

　　看過去，翟離星咬牙，開始抬腳:“這裡遍地骸骨，但都是異種的，想要在這裡找出指定的其中一副異種的骸骨，辦不到，大海撈針，但要找一副人類的骸骨，那應該輕而易舉，因為它一枝獨秀，你想錯過都不行。”

　　吼~~~~~~~~~~

　　身後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強大的風壓朝翟離星背心襲來。

　　翟離星不忍地閉上眼睛，抬手:“你還是失控了，抱歉，我不該逼你來到這麽深的地方。”

　　似乎只有殺掉，看看那瘋子就知道了，只要精神被崩潰被粉碎了，似乎只能殺掉，因為破鏡無法重圓了。肉體再怎麽的也可以動手術移植什麽的，但精神殘缺破碎，一輩子就這樣了，心傷跟肉傷是不一樣的。

　　這是一個根本不應該被發現的空間，它自己似乎就以現在的方式警告和逼迫發現並深入的人立即離開。

　　嗡，巨劍出現在手裡，轉身。

　　一張血盆大口距離他只有幾米，一根根獠牙白森森的，上面滿是飛濺的唾液，粗大血紅的舌頭上竟然長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對密集恐懼症來說真是一種享受。

　　翟離星吃一驚:“不是翼岩。”

　　轟隆，天空突然一暗，有一片巨大的烏雲在眼前閃過似的，這頭龐然大物被這片烏雲一頭撞飛，烏雲也因為衝勁太大跟著它一塊橫著飛出去。刹那大地上一片白骨橫飛，這兩頭龐然大物看去像是在白骨之海裡衝浪，劃出幾百米遠才停下。

　　停下的瞬間，那朵巨大的烏雲擋住那頭龐然大物，黑色雙翼倏然展開，發出一聲怒吼:“吼~~~~~~~。”

　　是那頭本來在砸自己的腦殼的翼岩，在那瞬間把它撞飛了，並且擋住了翟離星。

　　翟離星莫名感動:“你……。”

　　沒想到在自己瀕臨崩潰的時候它還是會為翟離星做出一切。

　　那頭龐然大物也從地上站起來，身上抖落一片白骨，驀然衝翼岩怒吼:“吼~~~~~~。”

　　粗壯的大尾巴和粗壯的後腿支撐起粗壯的身體，前肢則在胸前張牙舞爪，閃出森森利爪，那顆碩大的腦袋跟它的身體完全不成比例，明顯是一頭以撕咬為主的異種。

　　翟離星禁不住想起地球上另一種從未見過實物的物種:“這是霸王龍嗎?”

　　這頭龐然大物乍一看就是霸王龍，只是身上長有鱗片，蝦蟹一樣暗紅的鱗片，鱗片的形狀是半月，這根本是魚的鱗片，這是一頭長有魚的鱗片的霸王龍。

　　不，它不是霸王龍，它是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