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天淚一條命。

　　你無法想象這雙手被翟離星殘暴地折斷過，現在它完好如初。

　　柏憶生彎腰要背起關士義的時候瞥見，回頭看一眼翟離星。

　　翟離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移開視線，聳聳肩，你不知道他比我還殘暴嗎?貫穿了我的肩胛骨，在我肚子上劃開，裡面的東西全都流出來了，要在地球我交代遺囑的最後幾秒鍾時間都沒有。

　　不過關士義依舊暈厥著，死死抓住那條項鏈不放。

　　蘭芝琦慨然:“這是他最後的信念了。”

　　柏憶生也禁不住停住手，感到不安:“他怎麽還沒醒?難道意識其實早被粉碎了嗎?”

　　蘭芝琦吃驚:“腦死亡?”

　　翟離星嘴角卻有一絲冷漠的笑意，鄙夷地看一眼關士義。

　　果然。

　　關士義倏然睜開眼睛，柏憶生被嚇一跳，蘭芝琦驚叫出來，這就是她想要的恐怖片。

　　嗚，船槳破開空氣，朝翟離星的頭頂劈落。嘶，翟離星被劈成兩半，本體往後退了一步，船槳劈在他腳尖前的地面上。

　　翟離星依舊淡漠地看著這個關士義。

　　關士義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一手抓著血紅項鏈，一手拔出船槳，對翟離星恨之入骨:“天道不會選擇逆天，就算選擇也不會選中不淨者來逆天，這麽明顯你們自己都知道為什麽還相信他是天選者?！”

　　“關士義！”柏憶生厲聲，轉身朝關士義的背影撲過去。

　　蘭芝琦長劍閃現，暴怒如雷:“王八蛋！我跟你的帳還沒開始算呢！你敢動他！”

　　嗚，船槳再次破開空氣，震出一片乳白色的氣狀，朝翟離星橫掃，關士義宛若失控的炸彈，狂怒無比:“天選者永遠不可能存在，天選者即是逆天而行之人，這不是天道會做的事，何況還是一個不淨者！”

　　嗤，翟離星被攔腰斬為兩截，本體出現在幾十米開外。

　　他們兩個都是上級狂者，柏憶生和蘭芝琦別說阻止，連他們的速度都跟不上，別說跟上速度，連他們怎麽出手都看不清楚，同時撲空，才發現關士義的怒吼聲在幾十米開外了。

　　咚，天空下炸開一聲轟鳴，塵土升起來，瞬間又離他們一公裡之外了。

　　柏憶生震怒，卻無奈，厲聲大喝:“關士義，你瘋了，現在他還讓著你，你別找死！”

　　關士義不過區區技巧型，翟離星可是全能型。

　　蘭芝琦才想起來翟離星完全一直在讓著關士義，自己慌張個什麽?

　　兩人朝一公裡之外追過去，蘭芝琦喊起來:“啞巴，不要殺他。”

　　他們應該阻止的是翟離星，而不是關士義。

　　關士義暴跳如雷，狂吼著掄起船槳:“就算你是天選者，憑你這點水平能幹什麽?連蒼白死神都不如！”

　　轟隆，這次轟鳴又在一公裡之外，他們兩個的速度太快了，柏憶生和蘭芝琦永遠也追不上。

　　等他們追到那聲轟鳴所發之處，都停住了。

　　翟離星依舊是一動不動，關士義所有攻擊都打不到他，滿地是關士義轟炸出來的坑坑窪窪的地形，遍地骸骨全都粉碎，一地凌亂。

　　關士義怒得渾身顫抖，死死盯著翟離星。

　　蘭芝琦擋在翟離星面前，她不是保護翟離星，是為了保護關士義:“夠了，關士義，說什麽都沒用，你說什麽都沒用，我說什麽也都沒用，等到了天之領域就知道了，他絕對是天選者，看看是誰解開了這個空間！”

　　關士義怒聲:“看看是誰發現了這個空間！”

　　蒼白死神，

這個空間不足以證明翟離星是天選者。　　關士義咬牙切齒:“蒼白死神是黑空領域人為創造出來的全能者，目的是為了取代天道！而他，則是天道開始崩潰誕生的錯誤！”

　　柏憶生臉色微紅，歎息一聲，勸關士義:“那就算他是天道崩潰的產物，他至少有讓我們循著這個線索探究到天道的價值，你想要斷絕唯一能拯救天道的線索嗎?”

　　這是蘭芝琦在大地之眼說的，當時他跟關士義一樣。只不過關士義比他更瘋狂更狠，因為不淨者是天劍宮的處理對象，天劍宮的人比任何人都憎恨不淨者。

　　蘭芝琦也威脅:“在這之前誰也不準動他！否則，哼！一切後果將由你們血汙宮來承擔！”

　　關士義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突然失聲苦笑:“我曾經就是這樣的吧?在我曾經的信念粉碎之後，曾經就是這樣的吧?一定是很醜陋很可憐的模樣。”

　　船槳消失，他悵然地望著這塊天空，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空間裡了，那個空間早就消失。

　　“咦?”蘭芝琦愣住。

　　柏憶生也一愣:“什麽?”

　　關士義輕撫胸前的血項鏈，沒有看翟離星:“你們說得對，我就是一個信念的傀儡，她也這麽說，她曾經讓我從一個傀儡變成一個人，讓我把信念變成自己的武器，但她……不在後我徹底粉碎了，連信念也沒有了。”

　　原來蘭芝琦說的話他其實聽到了，他一直是清醒著的。

　　也就是說，翟離星告知蘭芝琦和柏憶生這個空間的真相的時候，他其實一直在偷聽偷窺。

　　蘭芝琦呆住:“你一直醒著?”

　　柏憶生都愣了:“啊?”

　　蘭芝琦勃然大怒:“你什麽意思！”

　　關士義苦笑:“發泄一下罷了。”

　　轉頭，看著翟離星:“不過我警告你，同樣是全能型，蒼白死神是人為的，你是天選的，但你比起他太弱了，太弱了，你想要找到他以此找出剩下的侵蝕源頭我將會竭盡全力協助你，但我不建議你去找他，你會被他殺的。”

　　蘭芝琦和柏憶生面面相覷，看看關士義，看看翟離星，這兩個人搞什麽?

　　“啞巴，你早就知道他其實一直醒著，是不是?”蘭芝琦嘟起臉。

　　翟離星點點頭。

　　“混蛋！”蘭芝琦在他胸口砸了一拳。

　　柏憶生極為尷尬，沒想到自己也有被戲耍的一天。

　　關士義臉色逐漸凝重:“還有，像我一樣的瘋子天之領域還有很多，不，比我更瘋的人多得是，到了天之領域之後你自己也要小心。”

　　翟離星無動於衷，露出鄙夷，他早就料到了，不用關士義提醒，不過好意還是表示一下感謝，就點了一下頭。

　　關士義再度苦笑:“這對天劍宮來說，真是致命的打擊啊，我敢保證，天劍宮將會是天之領域中最不願意承認你是天選者的一群人， 不過我盡力幫忙吧。”

　　翟離星也理解。

　　蘭芝琦和柏憶生再度面面相覷，沒想到關士義在失控之後，突然接受了翟離星，也許物極必反吧。而讓他失控的也是物極必反，自己的獵物竟然是天選者?

　　不過兩次物極必反讓他返回來了。

　　翟離星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扔過去。

　　關士義抬手抓住，突然雙腿發軟，跪在地上，把這個東西捂在懷裡，低著頭顫抖。

　　蘭芝琦和柏憶生再次面面相覷。

　　關士義不成形的聲音哆哆嗦嗦，顫顫抖抖地，艱難地，幾乎聽不見地發出來，死死低著頭:“你們……先……回去……。”

　　翟離星轉身，朝斷血壁壘回去。

　　蘭芝琦拉一拉柏憶生，在不解中也跟在翟離星身後，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那瞬間，一滴眼淚從關士義低著的臉上滴落，滴在這塊大地上。他雙手緊緊捂著一個髮夾，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但色澤依舊鮮豔，刺眼。

　　等他們三個都走了，關士義的聲音才帶著哭腔:“你……果然已經……。”

　　果然已經死了，翟離星說的他的馬子，確實幾年前早就死了，並沒有在這個空間裡等他來救。

　　在大腦消失之後，翟離星才發現那個染血的髮夾，當時她一定也見到了那個大腦，然後就死了。也許淪為傀儡而被蒼白死神殺死，也許是自己自殺的。畢竟她是一個不願意淪為傀儡的女人，哪怕是信念的傀儡她也不要。

　　真是奇怪的女人，如果能見她一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