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琦從這間潔白的研究室每個角落看過去,哪怕研究室是無罪的也要接受她的審視。目光從白大褂臉上一張一張看過去,手術刀一樣無聲切割他們。
這些白大褂雖然貴為天之領域天機部的人員,個個都是萬裡挑一的高智商勇者,更加有天道庇佑這個無敵的加持即便不是超能者也無所畏懼,但全都在她的目光下心驚膽戰。
目光最後停在關士義臉上。
關士義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反應,甚至一點波瀾都沒有起,似乎對一切了無興趣。
蘭芝琦移動目光,直勾勾盯住衛志辰。
衛志辰眼睛咕嚕嚕轉,撓撓頭皮。
“說吧。”蘭芝琦冰冷地逼視。
衛志辰指指自己,以示疑問。
蘭芝琦冷冷看著他。
衛志辰余光瞥一眼翟離星,翟離星暗暗點一下頭。
蘭芝琦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除了你沒有人把他帶過來了吧,除了關士義也沒有人能叫你這麽幹了,衛志辰,你曾經的上司裝聾作啞是他有膽量有本事,你有嗎?”
衛志辰苦笑:“蘭芝琦,我……。”
關士義依舊無趣地打斷:“已經兩天了。”
蘭芝琦冷哼:“終於開口了嗎?你想說什麽?”
關士義提不起興趣:“你們來這裡已經兩天了,路過歇腳的話明天也該離開了。”
呯,蘭芝琦一巴掌拍在身邊的儀器上。超能者達到人類極限的身體讓這一巴掌把它拍扁了,裡面嗞嗞冒出一片電流,青煙在一股膠臭中從裡面冒出來。
她瞪著關士義:“你敢玩我?這件事沒這麽簡單就結束!直到我弄清楚你和斷血壁壘還有這一群四眼田雞到底在幹什麽之前我不會離開!最後,你們每一個有份的人要跟他道歉!祈禱吧,希望他沒事吧。”
衛志辰不住擦汗,雖然之前說好了,但蘭芝琦的演技爆表,讓他心驚膽戰。
那些白大褂有人忍不住叫出來:“哎呀,我的寶貝。”
這個人抱著那台儀器嗚嗚地哭,上氣不接下氣:“你……你……蘭芝琦……你……。”
翟離星外表一臉怨氣不滿,心裡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讚美之詞全都送給了蘭芝琦:“這才叫演技,跟我去地球,影視圈是你的天下,我當你的經紀人。”
關士義還是提不起精神,懶得理睬蘭芝琦:“如果是合作關系你對他是不是太好了?就算是合作他也是不淨者。”
蘭芝琦怒斥:“因為他救了我!不止一次!比你強!他救我你卻要對他動手!你有臉對他動手嗎?”
關士義微微停住,掩飾不住驚訝,驚訝一閃即逝:“他是不淨者。”
蘭芝琦憤怒中帶著警告的殺機:“他救了我,你覺得這是對天從者的諷刺羞辱而殺掉他的話,天從者的自尊還真是紙糊的。”
關士義忍不住看一眼翟離星,天下真的有會救天從者的身染者。
蘭芝琦不讓他開口了,指著衛志辰:“你說,他也救過你,在救過你的人和命令面前你選擇哪一個,天從者,看看你所理解的天道是什麽樣的,是把救過自己的人親手殺掉避免欠下恩情和遭受諷刺羞辱,還是擁有一點人道倫理感恩他。”
衛志辰滿頭大汗,蘭芝琦的氣勢讓他無法喘息,心裡暗暗叫苦:“別太投入啊,我緊張。”
他穩一穩心神,準備回答蘭芝琦。
關士義抬手按住耳機:“進來,把他送回去休息。
” 兩名天從者從被踹歪的門進來,對翟離星做出請的姿勢。
翟離星不肯走,蘭芝琦示意他:“沒事,啞巴,這是最後一次,不會再有下次,他們再動你一下,你就還手,打傷了是你應得的,沒打傷我以後幫你打傷,你被打傷了我以後幫你加倍打回去,你去吧。”
翟離星氣呼呼地甩掉巨劍,狠狠瞪一眼關士義,這才一肚子怨氣地跟在兩名天從者後面離開。消失在門口的瞬間,余光一瞥蘭芝琦,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眼。
咕咚,衛志辰吞一口唾沫:“關士義,只有她知道的話應該可以吧?”
關士義似乎無奈:“隻限於你,我現在可以不讓你知道,但你回到天之領域始終有辦法知道,因為你是特殊的,就隻限於你一個人知道,這是天之領域最高機密,希望你聽了之後不要告訴任何人,最好能自己把它忘記了。”
蘭芝琦冷聲:“說。”
衛志辰大松一口氣,臉上的敬佩越來越濃,至今為止一切都在翟離星的計劃中, 終於讓關士義親口把這裡的情況告知了。
如果對方鐵定不會告訴你,你逼問是沒有用的,你應該為他創造開口的機會。
如果一開始就亮出天選者的身份,事情的發展會變成另外一種。翟離星立即被關士義毫不留情關起來,堅決否定是天選者,一口咬死是天道崩潰引起的錯誤,柏憶生曾經就是這樣。
然後,他們無法得知關於斷血壁壘的詳細情報,翟離星就永遠和他們隔絕開來。如果關士義能忍住殺掉翟離星的衝動冷靜下來,會把翟離星單獨送回天之領域。
天選者是不淨者,不淨者是天選者,誰都可以慢慢接受,唯獨天劍宮的人永遠無法接受,因為那是他們處理的對象啊。好比你天天吃的豬肉牛肉,有一天發現其實一直是愛人的肉,你能接受嗎?
而且,經歷了蒼白死神在斷血壁壘的事件之後,關士義更加對不淨者恨之入骨。
如同第一天所說的,他沒有在見到翟離星的瞬間立即把翟離星殺了已經是給蘭芝琦和柏憶生面子了,這是他容忍的最大限度。
不淨者是天選者?要麽這名不淨者死,要麽我死。
衛志辰佩服,知道自己特殊的翟離星沒有招搖過市生怕沒人知道自己是天選者,反而刻意把自己隱藏,他的危機感和生存本能很強。
難道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是一個危機重重的世界嗎?不歡迎他的黑森林一樣的世界?
可能吧,畢竟他本來只是一名引路者,這種遊走邊緣的人沒有如此危機感和生存本能無法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