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號抬起腳。

　　陽步信抬起手，第九部裡只有他一名中級狂者，其他人想阻止666號都是白送。

　　人影擋在666號面前，白夜瞪著666號:“夠了，停下。”

　　命令無效，666號甚至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撓。

　　尹軒山黑著臉，曾經使用者的命令還會對他造成干擾，現在連一圈水波都激不起來。隨著666號自我意識的日漸強大命令變得越來越微弱，至此完全形同虛設。

　　繼續這樣下去就不再是失控，是敵對。

　　白夜抓住翟離星的手:“不準去，聽到沒有，不準你去。”

　　翟離星看她一眼，有一種想通了的舒暢感，並沒有被她留下，撥開她的手微笑地點頭。余光在研究室中橫掃，落在剛剛抓住巨斧的陽步信臉上。

　　費非不住打哆嗦:“喂，你要在這裡打嗎?別開玩笑，這裡任何東西都不能被你打壞了。”

　　奕慶傑歎一口氣，示意陽步信放下超能武器，看翟離星推開研究室的門離開。

　　尹軒山三人大眼瞪小眼，還是以前的習慣下意識叫一聲:“白夜。”

　　叫也沒用，666號的使用者早就變成掛名的了，毫無實權。

　　奕慶傑對費非點頭示意，費非驚喜，顫顛顛地從一名不住打哆嗦的白大褂手中接過一副耳機，兩個聽筒像兩塊饅頭一樣，上面伸出一根天線似的東西。

　　奕慶傑把這副耳機戴上，夾著自己的腦袋:“666號，倒下吧。”

　　咕咚，門外傳來666號摔倒的聲音。

　　“咦?”尹軒山三人直勾勾看著奕慶傑和那副誇張的耳機。

　　陽步信推開研究室的門，把倒在門口的666號拎了回來，扔到研究室的研究台上，搖搖頭:“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你終於有了自己的選擇，可惜從誕生開始你就注定永遠得不到自由，你連自己都無法用擁有，這就是你的命運，你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你自己。”

　　費非激動地擦著手掌，雙眼發亮地盯著666號，因為激動聲音變形:“嘿嘿嘿，幸好奕部長有先見之明。”

　　嗤，那副誇張的耳機突然爆開，冒出一縷一縷輕煙，把研究室裡的人都嚇一跳。

　　白夜也呆然，下意識步步後退:“奕部長，你早就給他植入轉控器了?”

　　奕慶傑摘下會壞掉的耳機，遞給身邊的白大褂:“以防萬一，使用者無效第九部沒人能阻止他的情況下，總得有一些準備才能進行最後的賭博，遺憾的是我賭輸了，沒想到天從者和天道意志對他的影響已經無法消除，甚至開始侵蝕他的思想。”

　　對費非點頭:“立即進行格式化，現在的666號完全不能使用，現在的他不如一灘爛肉。”

　　費非挽起袖子:“都聽見了了嗎，立即對666號進行格式化。”

　　白夜突然瘋了一樣朝研究台撲過去，怒聲:“住手！你們這樣做等於殺了他，他已經是一個真人了！”

　　陽步信連忙拉住她:“白夜，你瘋了?身為使用者竟然被工具影響，你真對他產生了感情，真是愚昧，這是不應該有的！”

　　尹軒善大呼:“尹軒山，怎麽辦?”

　　尹軒山看看666號，看看白陽步信攔住的白夜，看看奕慶傑，擦一擦汗，搖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麽辦，666號確實完全失控，奕慶傑是對的，白夜確實對它產生了不應該有的感情。

　　有點意外，曾經最憎惡人造人的人竟然變成對它感情最濃烈的人。

　　可能因為它會為自己找到那個人的緣故吧，所以不知不覺之間對它傾注了大量的希望，和感情，那是一種寄托，666號變成了她的感情的寄托。

　　嗡，一把長劍出現在研究室裡，寒光閃過。

　　陽步信大吃一驚，連忙往後跳開:“混帳！白夜！你真是失去理智了！就算是666號也找不到他了！他早就死了！你還在期望什麽！你還在期待666號能為你做什麽！”

　　白夜一個顫抖，手裡的長劍慢慢消失，如同一直以來的幻想慢慢破滅，震驚地呆立，看著紋絲不動的666號紋絲不動。

　　費非嚇得渾身顫抖，臉色蒼白，以為自己差點就死了。

　　奕慶傑露出悲傷:“這就是現實，白夜，很抱歉，以他的實力如果回來早就回來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阻止他回來，他沒回來，可能就因為死於自己的發現，這個發現可能是侵蝕源頭，但僅僅是可能，誰也沒有親眼見證，只是推測。”

　　這個老頭在會議室警告過她:“沒想到你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666號身上，因此誕生了不應該有的感情，這是錯誤的感情，我很失望，不僅666號失控，連使用者都失控了。”

　　白夜顫抖:“不，我也知道他早就死了，我不是因為要找到他才阻止你們，你們這麽做等於殺了一個人，666號已經是一個真人了。”

　　她明顯失控了， 就像喝醉的人說“不不不，老子沒醉，比你清醒，別扶我”。

　　奕慶傑對陽步信示意:“抱歉，你甚至沒有察覺自己失控，666號是一個偽物，哪怕誕生了靈魂也是偽魂，他永遠不是真人，只是模擬得幾近真人的偽物。”

　　陽步信不想動手:“跟我走，白夜，對你的處罰將會在第九部請示麻長老之後開始。”

　　白夜哆嗦，冷著臉:“對你們來說只是格式化，把他的各項功能各種設置以及使用者和五律刪除掉，但對他來說你們其實是在殺人。”

　　格式化之後666號就是一塊肉。

　　奕慶傑失望地搖頭，一點悲傷掠過:“帶她走吧。”

　　尹軒山抬起雙手:“抱歉，連我也一塊帶走吧。”

　　尹軒閃歎一口氣，也抬起雙手。

　　尹軒善看一眼666號，又看一眼陽步信:“混蛋，他曾經救過你，希望你別忘記了。”

　　說著也抬起雙手。

　　陽步信略一遲疑，看一看666號。

　　“陽步信。”奕慶傑再次發出命令。

　　陽步信咬咬牙，哢嚓，一副手銬銬上白夜的雙手，嘶嘶，一片閃電閃現，在手銬上遊動吞吐。

　　666號將會由外部的第九部，以方舟基地給予的傻瓜式一鍵操作儀器進行格式化，他將會因為各項功能被徹底刪除、各種設置被徹底刪除、使用者被刪除、甚至五律被刪除而變成一坨肉塊。

　　那塊肉才是本來的666號，原生的，沒有什麽附加系統的，也沒有什麽禁錮和使用者之類的後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