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寫字的時候翟離星都帶著諷刺，這是逼問:“你們都已經知道它只會說同一句話了呢?”

　　奕慶傑曾經說過這麽一句，“果然還是這句話”。

　　這明顯不是說漏嘴，奕慶傑依舊微笑，連費非也知道他會這麽問。

　　奕慶傑顫抖的聲音顫抖地說:“是的，幾年前就知道了，但不是我們擁有能翻譯異種的聲音的技術，是曾經有一個人他跟你一樣能聽懂異種的聲音。”

　　翟離星吃驚，除了666號還有人能聽懂異種的聲音?

　　奕慶傑微笑地隔著玻璃銀幕看著那頭翼岩:“估算一下，如果單打獨鬥你能一個人製服它嗎?我是說，以你現在的水平。”

　　翟離星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毫無發現，緩緩點頭:“可以，比較吃力。”

　　奕慶傑微微笑:“確實，以中級狂者的級別至少需要六個人，也許七個人，不同類型的進行相互配合才能把它製服，但第九部並沒有那麽多中級狂者，事實上第九部只有一名中級狂者，陽步信。”

　　翟離星心動，只有一名中級狂者?陽步信在地平線城就已經生死不明，後來確定唯一的幸存者只有自己，那麽第九部現在完全沒有任何一名中級狂者。

　　意味著他隨時可以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想離開就離開，沒有使用者情況下沒有人能阻攔他。

　　但這頭翼岩幾年前怎麽抓住的?

　　奕慶傑微笑地把視線從翼岩轉移到翟離星:“也還是他，那個跟你一樣能聽懂異種的聲音的人，是他一個人把它製服，並且讓它成為第九部最珍貴的研究對象。”

　　翟離星目光慢慢變冷，他們對他隱瞞的太多了:“他呢?”

　　奕慶傑露出悲傷，微笑還是沒有變:“可能已經死了，幾年前抓到這頭翼岩之後，他突然離開第九部，再也沒有回來，是他告訴我們翼岩一直重複同樣一句話的，你覺得他為什麽突然離開?”

　　原來如此，叫666號過來協助真正的目的是，那個人突然離開的原因。

　　翟離星需要冷靜一下，第九部曾經有一個人，他比現在的666號強，他跟666號一樣可以聽得懂異種的聲音，某一天他突然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冷靜了，翟離星才慢慢舉起本子:“你們認為他後來聽到翼岩說出了關鍵的其它的話?就是他聽到了才離開的?”

　　奕慶傑點頭:“不錯，我們認為後來翼岩對他說了另外一句話，但這需要觸發它，否則它只會不斷重複同一句話，你覺得讓他離開的那句話會是什麽?”

　　翟離星幾乎無法冷靜，慢慢舉起本子:“侵蝕源頭?”

　　奕慶傑搖頭:“誰也不知道，666號，其實除了翼岩和他誰也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麽，但絕對跟侵蝕源頭有關系，他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也許還在找尋侵蝕源頭，也許已經找到，但卻死於侵蝕源頭。”

　　這才是需要666號的真正原因，希望666號能觸發翼岩再次說出那句話，找到侵蝕源頭。

　　翟離星越來越驚疑，舉起本子:“他是誰?”

　　奕慶傑居然黯然下來，過了一會才回答:“已經不重要了。”

　　翟離星差點發火，少他媽玩這一套，線索都不齊全叫老子怎麽找?

　　奕慶傑說完這句話卻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剩下的交給你了，666。”

　　略微停頓:“你知道嗎，白夜一直憎惡人造人，

但卻願意接受把你送到外部的任務，也許認為你能找到他，她是為了找到他才接受這個任務，既然她沒有告訴你那我也不該多嘴，這是對她的尊重。”　　他終於駝著背離開:“一個人的名字有時候完全無所謂，只不過一個代號，就像你是第666號一樣，這是人類群體生活模式的一個特點，其實名字根本沒所謂，隻給一個編號就行了，我們只是無數個同類個體中的一個罷了。”

　　翟離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直到奕慶傑完全離開了也沒有動。

　　區別無數個同類個體之間的區別的辦法有兩種，一種就是代號，一種就是形象外貌。為什麽人選擇名字而不是一串數字代號?名字和數字代號其實沒有什麽區別，而且采用數字代號的話還有一個好處，不會同名同姓，所以才有身份證號這種東西吧。

　　至於形象外貌，抱歉，在豬的眼裡人類是一個鳥樣的，就像在人類眼裡所有的豬都是一個鳥樣的。666號在非人類眼中其實很醜，一點也不帥，稱不上十全十美。所以真正的十全十美指的是超能，而不是外貌。

　　翟離星承認自己呆住:“死老頭，就應該讓你去搞瘋刁逍笑。”

　　繼刁逍笑之後，這個老頭讓他害怕。

　　不是嗎，人總是想刻意讓自己與眾不同，什麽主角配角反派什麽的，其實都是主觀性的，在一頭豬客觀的視角裡，全都一個樣。

　　名字，無所謂，一串數字代號就行了。外貌，你罵豬的時候豬還覺得你不如它呢。

　　費非崇拜地望著奕慶傑的背影消失，試探地叫一聲:“666號。”

　　翟離星還是呆立不動。

　　許久， 翟離星莫名慨然:“是嗎，為了找到他才接受這個任務，那麽你夢見的那個人就是他了，夢話說的也是他了，為了他你逼迫自己接受這個讓你不適的任務，忍受著把自己最憎惡的東西運送到這裡來，尚且中途還為了不讓它死犧牲自己，他看來對你很重要。”

　　可惜他被外部認為可能死了，而她也因為自己的弱死了，莫名叫人心裡堵著。

　　翟離星努力讓自己變得麻木，但是沒有用，依舊覺得心裡堵:“你果然是有故事的人，我早就懷疑了，沒想到是這樣。”

　　費非迫切需要他馬上開始工作似的，如果換成白大褂的話應該早就動手打了:“混蛋！還發呆！在我面前光明正大發呆偷懶！”

　　但他不敢，對方是666號，這麽乾是找死，只能再叫一聲，小心翼翼的:“666號。”

　　翟離星抬起眼皮瞥他一眼，轉身離去。

　　費非急得也跟過去:“慢著，666號，我們應該立即觸發這頭翼岩，來吧，一起商討找尋觸發的條件是什麽吧。”

　　翟離星看都不看他一眼，舉著本子:“不是你說了算，我哪天願意再自己過來，你最好不要跟著我，這本來就是你們外部的事。”

　　黑空領域的分工是，外部研究異種，方舟基地創造人造人，現在方舟基地成功了，外部依舊沒有明顯的成績。

　　費非沒有強求，只是做做樣子似的，看著他消失在視野中:“奕部長，你太厲害了，除了天道意志那些天從者肯定也提過死蝶飛升，現在就看看你怎麽選擇了，666號，這可是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