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柳夢璃終於沉沉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古劍已經不在房中,自己身上卻蓋著一件有點舊了的男裝。
她稍稍愣了一下,轉而露出會心的微笑。明媚的笑容照亮了這個陰暗的小房間,長時間壓抑的心情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疏解。
起身之後,鬼使神差地將那件衣裳收進了剛剛到手的儲物環中。
走到對面的房間中,發現戰鬥的痕跡已經被簡單清理過了,古劍和汪大壯正在檢查著那些儲物架上的物品。
古劍掃了她一眼,手上的活計仍然沒有停,隨口說道:“早啊師姐,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柳夢璃微微一笑,“是啊,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踏實了。”
說著又好奇地看了看他們手裡拿的東西,“你們又找到什麽寶貝了嗎?”
“我並不打算拿走這些遺物,只是簡單翻閱一下而已,不過確實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古劍說著把手裡的一副卷軸遞給她,“這個房間裡的東西,我認為可以根據年代和風格很清晰地劃分為兩個批次。”
“根據一些零星的年代標記來看,其中大部分都是三四百年前的東西,風格跟現在梁國的同類物品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剩下的那些,很明顯年代要久遠得多,風格也大不一樣。比如這副畫,它的技法十分罕見,而且風格陰暗壓抑,跟梁國本地畫作明顯不同。”
柳夢璃攤開畫卷隨意看了下,“我又不懂繪畫,不過既然你這個大行家都這麽說了,想必自有道理。那麽你的意思是,這裡有很多東西是從遠方流傳來的嗎?”
古劍其實隱瞞了一點東西沒有提,他之所以特地挑出這幅畫作出來,是因為他曾經在自己家中見過風格十分相似的作品。
回頭想想,似乎還挺奇怪的。因為那副畫居然不屬於身為丹青妙手的母親,反倒是父親的藏品,印象中雙親唯一一次拌嘴似乎就跟那副畫有關。
可惜離家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它了,莫非是父親把它帶走了嗎?
總之,隨著見聞的增長,他越來越覺得,在自己父母親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厚重的迷霧,不知道何時才能揭開所有謎底。
走神片刻之後,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更傾向於認為,這整個洞府都是外來人建立的,丹霞前輩只是湊巧發現了它而已。”
柳夢璃若有所思地說:“你這麽一說倒也有些道理,先祖曾經對家人說過,丹霞前輩教了他很多門中沒有的知識。如果說這些傳承就來自於這個洞府的話,很多事情就有了合理解釋了。”
“不過,這些事情跟我們也沒有多大關系吧?你真有閑心的話,還不如好好想想回門之後咱們應該怎麽交代呢。”
古劍的神色凝重了幾分,這可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拋開汪大壯不論,五個人出來做任務,一下子死掉大半,其中還有兩個是內峰弟子,這絕對是七巧宗近年來的大事件之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劍峰和丹峰各自活下來一個,否則更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自己可以左右的了,究竟能否過關,得看長老們如何發落。劍峰的梅掌座以前很關照我,我準備回山後先尋求他的庇護。師姐你如果有什麽可靠的門路,也該早做準備才是。”
“對了,徐棟究竟是個什麽背景,還得麻煩師姐你介紹一下,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柳夢璃思索了一下,“我的恩師雖然不是長老,不過平常在峰裡還算說得上話,想必還是可以保下我這條小命的。”
她之所以有此把握,是因為她師父妙玉上師跟現任丹峰掌座曾經是一對戀人,雖然陰差陽錯沒能走到一起,但是彼此還留著情面在。
“至於徐師兄,他的家族在丹峰上傳承很多年了。雖然幾乎沒出過什麽長老,但是執事管事是代代不缺的,因此不大不小也算是個地頭蛇吧。”
“總之,他們家的人脈很廣,這次一定會驚動很多人,甚至很可能掌座大人都會直接過問。”
聽她說完之後,古劍反倒松了一口氣,這麽說起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對頭。相對而言,還是當初在鐵劍門得罪丘長老要危險得多。
——
馬蹄聲“滴滴答答”響個不停,一輛精巧的四輪馬車在官道上飛馳著。
柳夢璃單手托著香腮,撐在車窗上眺望著遠方,眉眼間有著揮之不去的愁緒。
返程的時候再坐船就成逆流而行了,所以古劍三人這次換乘了馬車。發了橫財的他們在生活上自然不肯委屈了自己,買的是時下最高端的車型。車上配備了剛剛問世不久的減震器,舒適程度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馬匹都是在沿途驛站不停更換的,大把賞銀砸出去,驛丞們獻上的都是耐力最足也最溫順的良馬。雇的車夫也是青州城出名的老把式,所以整個行程比預計中快了不少。
僅僅一個月出頭,就已經到了冀州境內了,離七巧宗已是不遠。
一路上並沒有吃太多苦,但是柳夢璃臉上總是一副憂鬱的表情,而且離宗門越近就越是明顯。
古劍看了看她,勸解道:“師姐可還是在擔心回山後的審查嗎?船到橋頭必有路,且放寬心吧。”
柳夢璃勉強笑了笑, “倒也不是因為這個,我在山上的朋友本就不多,能說得上話的男弟子更是只有徐封兩位師兄……有時候想起來,還是會有些難過。”
“再就是,恩師從小養育我長大,悉心調教。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報答她老人家,就先給她惹下這個大麻煩,心裡實在是愧疚。”
古劍正色道:“師姐不必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這次的事件,一是意外,二是他人貪欲作祟。說起來你我都是受害者,大可問心無愧的。”
“你說得倒輕巧”,柳夢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有時候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怎麽長的,明明發生了那麽多事,卻可以跟個沒事人似的。”
說完她又幽幽地來了一句:“我可跟你不一樣,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就忘不掉。”
古劍隱約覺得,她的話似乎另有所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車廂中重新陷入長久的沉寂中。記住本站網址,Www.biquxu.Com,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