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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血色浪漫》第336章:且為樂
石川村因為鍾躍民等人的到來仿佛提前過了年一樣,男人們除了下地乾活的,其他全都聚在谷場上幫忙殺豬,女人們則開始做殺豬菜,小孩兒們則三五成群如同馬群一樣來去如風。

   鍾躍民滿耳朵都是喧笑熱鬧,還有飄到鼻子邊上燉豬肉的油脂香味。

   “常貴支書這回是下了本錢了,連宰了三頭大肥豬!”鄭桐見鍾躍民過來,舉著兩隻通紅的手就來了。

   “什麽味道?”鍾躍民掩住鼻子。

   “剛才在幫著洗豬下水呢!”鄭桐道:“我準備給他們做一個BJ鹵煮!”

   “你也真是夠味兒的!”鍾躍民道:“你還是去好好洗洗吧,你丫全身都有味道!”

   “不至於吧,我自己怎麽聞不到了?”鄭桐不停在自己身上嗅著。

   “別聞了,待會兒吃飯別坐我邊上,影響食欲!”鍾躍民嫌棄道:“奎勇和米萊呢?”

   “奎勇正幫老鄉分肉呢!他手穩勁兒大,一刀二斤,比村裡請來的屠戶都厲害!”鄭桐四處打量了一下,“米萊正抱著照相機到處給人拍照片呢!”

   “沒想到她還真是個敬業的記者!”鍾躍民笑道。

   “這就是年紀小,沒趕上插隊,不然我才不信她會對農村這麽感興趣呢!”鄭桐道。

   鍾躍民啞然,“栓柱,把咱們車後面的東西拿出來,這兒有這麽多小孩,給他們發一發。”

   “好咧!我這就去!”趙栓柱三步並兩步衝了出去。

   ······

   “躍民,來,坐!”春花給鍾躍民搬了個凳子。

   “謝謝春花姐!”鍾躍民摸索著坐了下去。

   “謝啥!”春花直爽的揮揮手,然後就坐在鍾躍民身邊剝蒜頭。

   “躍民,跟你一塊兒來的是你對象吧?”

   “誰?”鍾躍民一愣。

   “就那個到處照相的!”春花壓低聲音道:“長得可水靈!”

   “嗨!她不是我對象,她是個記者。”鍾躍民笑道:“再說,我都沒見過她長相,水靈不水靈我也不知道。”

   “這麽回事兒?那可真可惜了!”春花又八卦道:“那你現在有對象了嗎?”

   “有啊。”鍾躍民道:“那人你認識,就是秦嶺。”

   “白店村的那個?”春花回憶道,“那你們這麽多年怎還沒有結婚?這次她也沒有跟你一塊兒回來?”

   “她······”鍾躍民歎口氣,“這事兒說來話長,不說也罷。”

   “哎!”春花也跟著歎了口氣,“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看開一些也就罷了。”

   鍾躍民道:“春花姐,您怎麽也有這樣的感慨了?”

   “還能怎的!”春花朝遠處正忙活著的狗娃撅撅嘴,“現在這死人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人憎狗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現在不光成了生產隊隊長,還是合作社的領頭,一下子成了香餑餑,那些個婆姨都往跟前湊。”

   春花說著心裡的火就蹭蹭往上冒,語氣也越來越不善。

   “你瞧他嘚瑟那樣兒!”

   鍾躍民笑著問道:“狗娃哥沒乾對不住您的事兒吧?”

   “那倒沒有!”春花道:“他也沒那個膽子!”

   “那就對了嘛!”鍾躍民道:“你嫁給狗娃哥這麽多年,還生了那麽多娃娃,他不敢對不起你!”

   “可他現在招蜂引蝶……那個嘚瑟樣子讓人恨得牙直癢癢!”

   “那您不能這麽想。”鍾躍民勸道:“想想你們當年到縣裡討飯,狗娃哥都張不開嘴,伸不出手。現在狗娃哥是不是比那時候強多了?”

   “那倒也是,可……”

   “您那時候天天盼著狗娃哥出息,給你遮風擋雨,現在心願成真了吧,您又埋怨。”鍾躍民笑著問道:“要不讓狗娃哥把生產隊還有合作社的差事都辭了,回家天天守著您?”

   “那不行!這無緣無故地幹嘛辭了差事?”春花連忙道:“天天守著婆姨能有啥出息?!”

   “這不就是了,您還是盼著狗娃哥好嘛。”鍾躍民道:“就像您勸我的,人生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您看開點就得了。”

   “······”

   “您現在再瞧瞧狗娃哥,是不是腰挺了,話多了,再瞧瞧是不是人也比以前順眼了?”

   “好像是咧。”春花朝著狗娃看著,點點頭。

   “哎,這就對了,晚上多折騰,白天就沒力氣朝別人身上瞅了!”

   春花又點頭,突然轉過頭,“咦,你怎啥都說咧?”

   “哈哈······咱們這不是瞎扯淡嘛!”鍾躍民開懷大笑道。

   ······

   “發糖咯!發糖咯!······”

   “一個個排隊,都別搶,誰搶誰沒有啊!”

   鄭桐和趙栓柱一陣吆喝,一下子把村裡大幾十號孩子都引過來了,除了還在懷裡吃奶的,其他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地全都跑來排隊。

   鍾躍民等人帶了幾十斤糖果,水果糖、奶糖、牛軋糖、橡皮糖全都混在一起,就是為了讓村裡的小孩兒嘗嘗。

   “好多小孩兒啊!”米萊也跑了過來,“你看那個路都走不穩呢,就知道撈著衣服接糖果!”

   說著她還對著那個掛著鼻涕,穿著包衣的小孩兒拍了個特寫。

   “村裡這兩年富裕了,不少光棍兒都討到婆姨,討到婆姨了,那當然就要造娃嘛!”鍾躍民笑呵呵道。

   “怎麽什麽事兒到了你那裡都能說的這麽俗啊?”米萊白了他一眼,“不解風趣!”

   “我本來就一大俗人,人活著就那麽幾件事兒,有啥不能說的?”鍾躍民不以為意,“大俗即大雅嘛!”

   “喲,躍民你這又給人上課了?”鄭桐一邊發著糖果,一邊調侃道:“聽著好像沒能說服人家啊?”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麽一點兒小挫折不影響咱們革命的最終勝利!”鍾躍民嬉笑道。

   “理解理解!”鄭桐道:“你這多少年沒講過課了,功力有點下降也可以理解,別難過啊,回頭在小學裡頭給你組織兩堂公開課,找找感覺啊!”

   “用不著!”鍾躍民道:“我是沒有認真講,再說這妞兒也不是我授課對象,我犯不著費這勁兒!”

   “你丫就找借口吧!······”鄭桐馬上又回擊。

   “奎勇哥,躍民哥和鄭桐哥說的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啊?”趙栓柱拉著李奎勇小聲問道。

   “聽不懂就對了,這倆這是在磨牙呢!”李奎勇笑道:“他們倆要是不磨磨嘴皮子,胡吹海侃倆小時,這全身都不舒坦!”

   “這個俺懂!”趙栓柱道:“俺爹每天吃飯的時候都端著碗到村口蹲著吃,就是為了跟村裡人一起侃大山,要哪天天不好不能出門,那他一邊吃飯就一邊要發脾氣!”

   李奎勇道:“哎,這就這麽回事兒!”

   米萊還在那兒發蒙呢,這不是跟自己在掰扯嗎,怎麽聊著聊著就變成他們倆在鬥嘴了?

   “米大記者你也別懵了,他們倆這是天生貧嘴,跟您沒關系!”李奎勇好心提醒道。

   “······這都是什麽人啊?!”

   ······

   冬天天黑得早,晚上全村人都在大隊部老食堂吃晚飯,屋裡擺不下,門口的曬谷場也擺了二十來桌,為了取暖,還生起了三五堆篝火,找的人滿臉通紅。

   每桌都有一大碗洋芋燒肉,附帶著還有鹵豬臉肉、大腸炒鹹菜、溜豬肝、燉豬蹄······平時吃不著看不到的菜都有了。

   “來,咱們村今天算是提前過了年了,大夥兒都站起來喝一個!”村支書常貴興奮萬分道:“首先一個歡迎躍民、鄭桐、奎勇,還有bj來的米記者,二一個希望來年咱們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大棚豐收!乾!”

   “乾!”人人高舉著碗,興高采烈地乾杯。

   “咱們讓躍民給大夥兒說說!”常貴又提議道。

   “讓躍民說說!”

   “說說!”

   盛情難卻,鍾躍民乾脆就站起來,“鄉親們都太熱情了!我這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隨便說!”有人喊。

   “哈哈·······”大夥兒都發出歡樂的笑聲。

   鍾躍民清了清嗓子,“鄉親們,真想你們啊!”

   ······

   “躍民,大早上怎麽跑這兒來了?風大,趕緊回去吧。”李奎勇一大早在村後山找到鍾躍民和趙栓柱,“栓柱,你也是,這麽冷的天,怎麽帶躍民來這兒了?”

   “俺·····”

   鍾躍民道:“奎勇,你也別怪栓柱,是我讓他帶我來的。”

   “躍民,你這是怎麽了?”

   “昨晚上喝多了,早上醒得早,就想到這兒來看看。”鍾躍民道:“就在這兒,是我和秦嶺經常見面的地方。”

   “······”李奎勇沉默了一會兒,“躍民,別怪我說話難聽啊。秦嶺這麽多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也該結了!”

   “想結,就是他媽結不了!”鍾躍民站起來:“奎勇,你也別勸我了,走,跟我一塊兒到白店村去看看吧。”

   “成,我跟你一塊兒去。”李奎勇點點頭道。

   ······

   “嘿!我說你們這大早上不睡覺,去什麽白店村啊?”鄭桐還沒上車就開始埋怨,“你們去也就算了,幹嘛還要拉上我啊?”

   “鄭桐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說那麽多除了費口水,啥用也沒有!你不還是得去嗎?”李奎勇把鄭桐塞進車裡。

   鄭桐振振有詞,“雖然沒啥用,但我還是要說,這就是我不屈的靈魂!”

   “栓柱,開車!”車上也沒人搭理他。

   車在柏油馬路上開了一段,馬上就拐上了一條土路,車也開始顛簸起來,鍾躍民很熟悉這條路,他用兩條腿在這條路上走了不下一百趟。

   “這路怎麽還是這麽破?”鄭桐又開始吐槽起來,說的話因為顛簸而斷斷續續。

   李奎勇道:“你這是馬路走慣了,才覺得這路破呢!要擱以前有這種硬路走,都要道阿彌陀佛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呐!”鄭桐感歎道:“看來我往後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別那麽悲觀嘛!我相信你以後想要吃苦還是有機會的,放心吧!”鍾躍民道。

   “別別,那還是讓我混吃等死吧,我肯定堅持到底,絕不抱怨無聊!”鄭桐連忙搖頭道。

   “哎呀,那可就可惜了,我還帶你們去邪惡的美帝國去見識見識資本主義的水深火熱呢!”鍾躍民可惜道:“看來你是受不了那個苦了,那我還是帶著奎勇去吧。”

   “哎哎,等等!”鄭桐連忙反口,“我想了想,年輕人還是要能吃苦的,正所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水深火熱的美資本主義一定要讓我去!”

   “不怕吃苦了?”

   “不怕!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鄭桐斬金截鐵道。

   “哈哈······”李奎勇和趙栓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

   白店村的知青點早就人去窯空,門虛掩著,窗戶紙也破爛不堪,裡面更是落滿了灰塵。

   李奎勇到處打量著自己當年生活過得地方,頗有些傷感。

   “最後一個回城的也走了有三年了,到最後咱們幾個都沒能吃上一頓散夥飯。”

   “走了好,至少都有了著落。”鄭桐道:“留在這兒越久就越苦悶,日子一天天變成,沒個盡頭,能把人逼瘋了!”

   “是啊,當年我回城的時候,就跟逃難一樣跑了,現在跑這兒再說什麽都是屁話!”李奎勇道。

   “這邊是不是女知青住的炕?”鍾躍民突然問道。

   “對,是這兒,靠牆的那個位置是秦嶺睡的!”李奎勇道,“哦,對了,這邊好像還有個箱子,是秦嶺的東西!”

   李奎勇說著從炕洞裡拿出一個小木頭箱子,吹掉上面的灰塵,打開來,“那年秦嶺走得急,就帶了一些衣服走了,剩下的東西全都裝在這兒。”

   鍾躍民摸索著探到箱子裡面,他摸到了一面小鏡子,幾本書,還有一條圍巾。

   “這條紅色的圍巾還在這兒啊?”

   “對,這是秦嶺最喜歡的紅色圍巾,每次去後崖見你的時候她都戴著······”

   鄭桐拉了拉李奎勇,朝著鍾躍民抬了下下巴。

   鍾躍民親撫著圍巾,淚水忍不住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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