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您是說壩下面泄水洞被炸開的事情嗎?”鍾躍民問道。
張主任有些發愣,“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看了一些關於三門峽相關的論文,稍微了解一些。”
“很好,看來我讓你到三門峽大壩這邊實習果然沒有錯。”張教授讚賞地看著鍾躍民,“給你上了幾節課,我就發覺你似乎接受過完善的高等教育,但是看你的資料,又顯示你初中之後就去陝北插隊了,這一點讓我很是疑惑。”
問完話,張教授望著鍾躍民,嘴角微微上翹。
鍾躍民額頭上都冒出了汗,薑果然還是老的辣,他自覺沒有漏出什麽馬腳,可張教授卻憑著感覺察覺出了真相。
“張教授,我打小就喜歡看書,初中的時候已經自學完了高中和部分大學的課程,稍微比其他同學學得快一點兒。”
張教授沉默了一會兒,“這可不是快一點兒,可能你就是天生早慧吧。”
鍾躍民見張教授沒有繼續追問,心裡暗暗舒了一口氣,跟著張教授往大壩頂上走著。
“帶你見個熟人,她可經常在我面親誇你。”張教授背著手,慢悠悠道。
“熟人?”鍾躍民疑惑道:“誰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這次讓你到工作隊裡來實習,也是她推薦的。”
鍾躍民心想反正一會兒就知道了,乾脆也不糾結,問到另外一個問題:“教授,現在實習會不會影響正常教學啊?”
“不用擔心,以你現在的知識水平,少用幾節課不會耽誤你。再說了你的同學們過不了多久也要去各地實習去了,你不過是稍微提前一些時間罷了。”張教授道。
“現在就去實習?”鍾躍民奇怪道:“剛入學沒幾個月,就讓大家去實習,是不是太倉促了?”
“確實倉促了一些,但現在要響應中央號召,進行教育革命,在生產中學習,學校也只能這樣安排教學計劃。”張教授現實歎了一口氣。
接著又道:“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能為國家建設迅速培養大量的技術人才。就像之前招的試點班學員,畢業回到工作崗位上馬上就能成長為各個單位的業務骨乾。”
鍾躍民點點頭。
這個年代,所有人都自覺地認為集體利益高於一切,甚至願意為了集體利益,寧願犧牲掉個人意志和自由。
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強國富民,一個讓中華民族矗立於世界之林的的夢想。
正是存在這樣一個心懷國家、甘願犧牲的群體,才使得中國在最混亂最荒謬的年月,依舊在生產建設方面獲得了巨大的成就。
為未來的偉大複興奠定了基礎,繼續了力量。
······
“看我帶誰來了!”張教授帶著鍾躍民進了控制室,張口招呼道。
控制室深處,一群工程師圍著辦公桌,正在專心地討論著什麽,聽到張教授的聲音,紛紛轉頭看過來。
當圍著的人讓開時,鍾躍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還趴在圖紙上認真計算著。
張教授介紹道:“這是之前和你們提到的鍾躍民,他今天正式加入咱們工作隊,擔任助理工程師。”
“歡迎,歡迎,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考試王’鍾躍民啊!我們可早就盼著你來了。”某個比較開朗的工程師感歎道。
“謝謝,謝謝!”鍾躍民先是感謝,然後又奇怪道:“我什麽時候有這個‘考試王’的名號啊?”
“考試王這名號啊,是咱們工作隊這些人給你取的。”那個工程師解釋道:“雖然咱們離學校有二十裡地,可你經常考滿分的事兒咱們可一清二楚。後來咱們有知道你參加入學選拔也考了滿分,當時不知道誰感歎了一句‘考試王’,後來叫順口了,大家就叫你考試王了。”
“原來這麽回事兒,不過這名頭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我有些擔不起啊!”鍾躍民這才明白自己為什麽落了這麽個牛逼的外號。
“這名號可是咱們工作組一致公認的,連羅工都認可的,你當然擔得起!”那個工程師望著趴著的羅工,“是不是?羅工。”
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羅工身上,羅工卻死活不肯抬頭,更不願意說話。
······
“錦蘭姐,你怎麽在這兒啊?”張教授提的老熟人就是羅錦蘭,對羅錦蘭地出現,鍾躍民有些驚喜。
羅錦蘭解釋道:“張教授是我的老師,我來給他幫忙。”
“不對吧,聽剛才那些那幫工程師的意思,你已經是工作組裡的正式工程師了,不像是來臨時幫忙吧?”鍾躍民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追問道。
“哎呀,張老師跟我說,這邊缺人手,我就打了申請到這裡來工作了。”羅錦蘭不耐煩道,明顯不想要繼續這個話題。
“這個暫時不提。”鍾躍民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麽要給我起個‘考試王’的外號啊?”
“不是我起的!是其他人故意起的!”羅錦蘭辯解道。
鍾躍民質問道:“那你要是不說,他們怎麽知道我之前入學考試考了滿分呢?”
“我這不是給你宣傳宣傳嘛!我又不是要害你!”羅錦蘭反擊道:“你怎麽一見我面就像審犯人一樣?我還是不是你姐了?”
見羅錦蘭面色不虞,鍾躍民馬上討好道:“錦蘭姐,我這不是乍一見你,太激動了嗎?有些語無倫次?”
“你剛才可是牙尖嘴利,哪裡有語無倫次了?”羅錦蘭不吃這套,“我問你,你上學多久了?”
“快四個月了。”
羅錦蘭問道:“你給我寫了幾封信?”
“一封·····”鍾躍民有些心虛。
“你看看,你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吧?”羅錦蘭冷笑道:“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姐姐和恩人的?”
鍾躍民小聲辯解道:“學習忙, 沒空寫信·····”
“少給我胡扯!我還不了解你?”羅錦蘭反駁道:“你給秦嶺寫了幾封信?你別撒謊啊,我可都查得到!”
“十封。”
“十封?你就給我寫了一封,還只有一句話,問我身體好不好!你過不過分?”羅錦蘭氣急敗壞道。
“五頓!”鍾躍民伸出五根手指頭。
“十頓!菜我點!”羅錦蘭斬釘截鐵道,眼睛瞪著鍾躍民,仿佛他不答應就發射激光把他給剁了。
“成交!”
······
看著鍾躍民從辦公室離開,羅錦蘭突然啐了一口,臉上有些發燙,心道:“我怎麽還吃起秦嶺的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