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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血色浪漫》第220章:侯3兒
鍾躍民見這個三爺反應有些奇怪,好像是認識自己,也仔細打量起對方。

 老頭兒看不出來歲數,頭髮花白,皮膚黝黑,看著有點尖嘴猴腮,年輕的時候肯定看著不像是好人。

 三爺激動地站起來,“鍾爺,您仔細看看,是我啊,我是侯三兒啊!”

 “侯三兒?”鍾躍民愣了一下,好像腦子裡面有些印象,“你是不是跟著周長利的那個侯三兒?”

 “對,我就是跟跟著周爺的侯三兒!”侯三兒點頭激動道。

 鍾躍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不對吧,我記得你年紀不大啊,是白皮膚啊,怎麽變成這樣兒了?”

 “一言難盡哪!”侯三兒似乎要落淚,手哥趕緊上前攙著。

 “那年,我幫著周爺耍了個小把戲,周爺見我有幾分本事,就收留了我,也算是過了一段時間安穩日子。

 後來三眼出了事兒,周爺和您離了京城,我這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不斷有仇家上門找事兒。”

 侯三兒的訴說,也讓鍾躍民想起了往事,心情有些低落。

 侯三兒有些支撐不住,於是坐下:“我一尋思京城是待不住了,就準備躲得遠遠的,沒想到離京前準備湊點盤纏,沒想到失了手,被警察抓了。被送到采石場勞動改造,整整幹了兩年,累成這個樣子!”

 “憑三爺您的小心謹慎,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出事兒吧?”鍾躍民覺得這事兒出的蹊蹺。

 手哥插話道:“肯定是有人設了局!不然我師大爺不會被抓起來!”

 侯三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們在說話,哪裡容你插嘴?”

 手哥不敢回嘴,畢恭畢敬地低頭站著。

 “手哥說的有道理,這中間肯定是有人下了套,不然不會這麽湊巧。”鍾躍民道。

 侯三兒輕歎了一口氣,“我其實都知道,肯定是同行乾的,不過這些事兒都過去了,就任他去吧。”

 “三爺想得明白,日子還是要朝前過。”鍾躍民點點頭,“不過這位手哥之前沒見過······”

 “這小子才混江湖幾天,當不得鍾爺您稱他哥,叫他小手就行。”侯三兒客氣地對鍾躍民道,轉頭斥責手哥道:“對鍾爺也敢自稱手哥,我看你狂的沒邊了!趕緊叫鍾爺!”

 這個小手也很乾脆,估計平時被侯三兒訓慣了,上前一步,給鍾躍民鞠躬,“鍾爺,我有眼不識泰山,給您賠個不是!”

 鍾躍民趕緊攔下來,“侯三爺客氣,行事老牌,咱們都是年輕人,各論各的挺好!”

 “不敢!之前不認識您,多有失禮,您多包涵!您以後叫我小手就行!”小手謙遜道。

 侯三兒笑著點點頭,繼續道:“進去之後,我就在采石場乾重活,砸石頭。小手也是我在那裡認識的,我看這孩子挺機靈,手長得好,就教了他些小玩意兒,他學得挺快。小手也懂得感恩,就想要拜我做師父。

 我說到底就是個佛爺,這輩子也毀在這門手藝上了,我不想這孩子也入這個門,走上我的老路。又實在喜歡這孩子,乾脆就代我師哥收了他做徒弟。”

 鍾躍民好奇道:“一直也沒聽您說過您師門的事兒?”

 “嗨!說出來丟人!”侯三兒歎了口氣,“我師父一身本事,傳了我師哥和我兩個人,他學了鑒定仿造古玩字畫的手藝,我當年貪玩學了溜門撬鎖順手扒的功夫。”

 “那您負責取東西,您師哥負責出貨?”鍾躍民順口猜測道。

 “就是這麽回事兒,當年我們師兄弟專門偷那些貪官和奸商,從無失手。”侯三兒點點頭,“直到有一年偷到了北平警察局局長家裡,惹了禍事。師哥為了掩護我被亂槍打死了,我也去了關外隱姓埋名,到了解放之後才回來。”

 邊說著,侯三兒眼淚滾滾地往下流,小手心疼地給他地上帕子。

 侯三兒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共產黨坐了天下,北平城裡迅速被軍管,有錢人也一哄而散,古董文玩也就沒了市場。我為了生計,也隻好上大街上當了佛爺,一混就是十幾年,實在是沒臉見我師父和師哥。”

 沒想到之前誰都瞧不上的侯三兒竟然有這麽多的過往,鍾躍民心裡頗為感慨。

 “幸好遇到了小手,他這學東西的機靈勁兒跟我師哥一模一樣,也算是老天爺可憐我師門,送來了一個傳人。”侯三兒頗為欣慰道。

 小手砰的一聲,雙膝跪地,“是師大爺您可憐我,賞我一口飯吃,我一定好好學,把咱們師門發揚光大。”

 “起來,好孩子,趕緊起來!”侯三兒激動地站起來扶小手,兩人都熱淚盈眶。

 鍾躍民和王老三站在旁邊,頗受感動,上前幫著侯三兒把小手拉起來。

 待大家心情平複,侯三兒才想起來鍾躍民找過來的正事兒。

 “鍾爺,耽擱您功夫了,人老了,見到您就容易想起往事,也容易激動。”

 “沒事兒,我見到您也挺高興,兩年多沒回來,之前的老熟人可不多了。”鍾躍民道:“再說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找你您的,見到您這個正主就行。”

 “聽小手說,您要出東西?”侯三兒問道。

 鍾躍民把玉牌子拿出來,“這是我發小家裡的東西,想看看能不能換些錢。錢胖子讓找你來。”

 “錢胖爺沒和您提過我?”侯三兒沒有接東西,先是問了個問題。

 “胖子上車出門了,他沒跟我細說,就說到這兒來找三爺。”王老三接話道。

 “我也是昨天剛回來,一回來就被他拉過來了,還沒見著胖子呢。”鍾躍民道。

 侯三兒沉吟了一會兒,“原來這麽回事兒,那咱們今天就說說這個物件兒的事情,其他的錢胖爺和您交代。”

 鍾躍民有些摸不著頭腦,弄不清侯三兒的意思,但也顧不上那麽多,就把東西遞給了侯三兒。

 侯三兒接過玉牌子,稍稍看了一眼,遞給了小手。

 “他會看嗎?”王老三急了,質疑道。

 “小手啊,看物件的功夫比我強,您放心吧。”侯三兒信心滿滿道,“我師哥的一身本事,小手都已經學得七七八八了。”

 王老三還不相信,鍾躍民攔住他,“小手給咱們好好看看,看看能換多少錢?”

 小手拿過東西,對著光仔細打量起來,反反覆複看了十來分鍾,其他人都安靜等著,都沒有打擾他。

 “這東西應該不止一片,還有其他的嗎?”小手看完之後問道。

 鍾躍民看了看王老三,“應該還有幾片,沒有拿出來。”

 王老三也點頭,“還有五片,我沒敢拿,就隻拿了一片,這東西值錢嗎?”

 “你們想要多少錢?”小手沒有回答王老三的話,反問道。

 “二······”王老三剛想喊,被鍾躍民打斷,“小手,你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古董這東西,值多少錢就看賣家有多喜歡。”小手認真道,“至於這片玉牌子嘛······”

 侯三兒出言道:“小手,鍾爺不是外人,你不用繞彎子,有什麽話直接說。”

 “是。”小手應了一聲,鄭重道:“這玉牌子本來就是六片一副,應該是宋代的東西,六片湊到一起就是無價之寶。”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應該好好收著?不應該出手?”鍾躍民問道。

 小手點點頭,不再說話。

 “不是,這什麽意思,這玉牌子賣不了錢?”王老三在旁邊聽得稀裡糊塗,前面還說的好好的,怎麽就不出價錢呢?

 鍾躍民解釋道:“不是賣不了錢,而是你這東西特寶貴,應該拿回家好好收起來當傳家寶。”

 “那我對象他媽還在醫院躺著呢?這賣不了錢,拿什麽去給她看病啊?”王老三急了。

 侯三兒插話道:“這是急事兒!鍾爺,不知您這位朋友缺多少錢?要是少,我這兒還有一些。”

 “二百,醫院等著交錢開刀。”王老三道。

 鍾躍民也有些頭疼,開口道:“三爺,王老三確實要錢急用,您要是有,借我點兒,我給你寫條子。”

 “不用,鍾爺,二百塊錢不算少,但還不值當您寫條子,您這是不湊巧,不然也不會跟我開口。”侯三兒說著話,從條桌抽屜裡拿出一個餅乾盒子,從裡面數出錢來。

 “鍾爺,您拿著,要是不夠您開口。”

 鍾躍民看了看滿臉希冀的王老三,接過錢,“等過兩月,我手頭上寬裕了,馬上還您。”

 “不礙事兒,什麽時候還都行!”侯三兒又想到一茬兒,道:“要是錢胖爺知道您回京了,肯定要去找您。”

 “我現在在密雲水庫呢,今天晚上就走,您要是見到胖子跟他說一聲,有事兒去密雲找我去,要不等我周末回來也行。”鍾躍民道。

 “哎,成!”侯三兒笑了笑,“我一定把話帶到。”

 王老三眼巴巴地看著鍾躍民手裡的錢,鍾躍民覺得有些好笑,平日裡這家夥沒心沒肺的,看來這次對那個姑娘是真上心了。

 “王老三急著送錢去醫院,我們就先走了。”鍾躍民跟侯三告辭道。

 “那行,那我們也不多留,我讓小手送你們出去。”侯三起身道。

 “好,您也早點歇著吧!”

 ······

 小手將鍾躍民和王老三送出巷子,回到大路上,此時天已經大亮,鬼市上的攤子也早就收了,仿佛根本沒有存在過一般。

 “小手,就送到這兒吧,我們去那邊取了自行車就行。”鍾躍民對小手道。

 “成,那我就送到這兒。”小手告著別,卻欲言又止。

 鍾躍民主動問道:“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兒嗎?”

 “我就想問問,您和錢胖爺是什麽關系?”

 “嗨,我和錢胖子就是一起玩兒的朋友。”鍾躍民回答道。

 “那您和錢胖爺誰厲害?”小手又問道。

 “嗯?”鍾躍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說打架誰厲害?”

 小手也覺得自己表述不清楚,重複道:“也不是打架,我就是想問你們誰聽誰的?”

 王老三站旁邊道:“當然是錢胖子聽躍民的,他是躍民的跟班兒的!”

 “哦!”小手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鍾躍民疑惑道。

 “沒什麽!”小手不肯說,“你們走吧,我先回去了。”

 ······

 王老三拿上錢,飛快地往醫院趕過去。鍾躍民和他分道揚鑣,慢慢悠悠地在長安街上晃蕩著。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這座古老的城市也醒了起來,到處都飄著鍋爐的煙火氣,還有在天空來回翱翔的鴿群。

 成千上萬的自行車猶如過江之鯽般在長安街上匯聚,分散,所到之處一片自行車鈴聲。

 鍾躍民看著街上擠滿了車流,索性停在路邊,欣賞著自行車王國時代的早高峰。

 看了一會兒肚子有些餓了,鍾躍民意外發現路邊上有賣饅頭的,於是推車過去。

 “大爺,饅頭怎麽賣?”

 “五分錢一個。要幾個?”大爺扯出一張紙,掀開蓋著饅頭的棉被。

 “來兩個。”鍾躍民看饅頭松軟光潔,聞著一股麥香,食欲大開。

 大爺手腳麻利地包上饅頭,遞給鍾躍民,同時收了錢。

 鍾躍民立馬就開吃,一口咬掉半個饅頭,看著整條街上就這一處賣早點的, 好奇道:“大爺,這兒允許擺攤兒嗎?”

 “不許!”大爺回答道,“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讓擺攤兒!”

 “那您為什麽能擺攤兒啊?”

 大爺拿出一張牌子,“我是食品公司外派職工,主要是為了方便群眾,讓沒吃早飯的有地方買個饅頭找補一下,有氣力為社會做貢獻。”

 鍾躍民都聽了了,這大爺說話一套一套的,顯然鍾躍民不是第一個問他這個問題的人。

 “其他人要是想在這兒擺攤不行嗎?”鍾躍民又問道:“我看您生意還挺好!”

 “那不行!公家不允許!”大爺傲嬌地笑了笑,“就算公家允許也不行,要是沒有食品公司的批準,私人也買不到這麽多糧食!沒糧食,做啥早點?”

 鍾躍民一想也是這麽回事兒,農村人自己種糧食,都省不下糧食,城裡人就完全靠糧證買糧食吃,更弄不到多余的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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