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林寒風有些驚愕――酒家裡沒有想象中的妖魔縱橫,鬼怪四舞,倒是有一個溫酒老頭,兩桌客人,店家老板似是不在。奇怪的是前面的那一桌,座上隻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隻是喝酒,並不言語;而另一桌卻擠了五六個人,皆著布衣,身高八尺,甚是魁梧,他們擠在一起,好不拘謹。林寒風推門進入時,酒家大廳裡悄無聲息,寂靜一片。他那麽一推門,所有人都抬起了頭,默不作聲的看著他,林寒風也是嚇了一跳。站在門口,掃視了一下酒家大廳,林寒風一個人邁著步子走到了角落,“老人家,來壺老酒。”林寒風感覺到四周的視線一直都黏在他身上,隻好強裝鎮定,向那溫酒老頭要了一壺熱酒……
溫酒老頭雖然發須潔白,老態龍鍾,卻手腳不慢,溫酒甚快,不一會兒,酒便端了上來。
林寒風笑著道了聲謝,看著碗中還升騰著熱氣的老酒,面色稍稍凝重,他端起那碗酒,好似有千斤重,碗被一點點送入唇邊,林寒風抿了一下,一下子沒感覺到什麽味道,就寬心大嘴飲了一口……“咳咳咳~”這一口卻甚是辛辣,好似有刀子自嘴中落下,一點點劃過咽喉,腸胃,腹肚,林寒風不禁咳嗽起來,下意識,他想要將口中老酒吐出來……
第一桌坐著的那男子看見這一幕,笑道:“我要是你,我就不會將這酒吐出來……”林寒風聽完,仰起臉欲說些什麽,不過話還未說出口,竟又咳了起來。
男子旁邊的那名女子隨著男子說話,本也是轉過頭來望著林寒風,忽地看見他咳嗽的面色漲紅,不由“咯咯”的笑了起來。
男子也是面帶微笑看著林寒風,不作一語。過了一會兒,他看林寒風面色平複,便招呼起來:“小兄弟,我們這還有位置,不如過來一起飲兩杯?”
林寒風猶豫了一會兒,隻覺得那對男女似乎並無惡意,再加上少年心性,面皮薄,也不知怎麽拒絕,便拿起隻喝了一口的老酒,坐了過去。
那一男一女看著他過來,都對他笑了笑,“小兄弟啊,第一次喝酒吧?”男子對林寒風說道,酒實在是太辣,林寒風眼睛有點濕,嗓子辣的也說不出話來,隻能對著男子點了點頭,男子見此笑的更加燦爛了!
刀割一樣的感覺終於沒有了,可林寒風並沒有太過高興,反而他有點恍惚,甚至可以說是遺憾,就像他第一次禦劍飛行時顫顫巍巍,可落下時,他似乎也是這麽一陣恍惚。對面的男女似乎看出來他的感受,都拿起了酒碗,黠笑著只看著林寒風。林寒風見了,腦一橫,心一豎,就拿著還溫熱著的酒和那兩人碰了起來,他閉上眼睛竟一口將剩下的酒喝了大半!這一次,酒順著咽喉劃過,竟是沒有一絲辛辣,反而是格外的醇香!林寒風細細的品味,那一刻,他隻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天地都被拋之腦後;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悲歡離合,淚水與歡笑都掛在他臉上……
不知不覺,一碗酒已經喝完了,“老人家,上酒!”林寒風喝酒喝的淚流滿面。又一碗酒端上,對面的女子終於開口說話:“小道士,何方人士啊?”,她的聲音卻如鳶啼鳳鳴,清脆嘹亮又不失婉轉柔和。林寒風微微有些醉意了:“蜀地青靈門!”“青靈門?”本來坐在一旁的男子提高了聲調。“是啊!青靈門……”林寒風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語,“好想你們啊!師父,師兄,師姐……”他一點點的把頭埋起來,一動不動。
對面的男女看著他,皆以為他醉了,女子瞥了男子一眼,男子笑著搖了搖頭,“故人之後,酒錢我就自己出了。”
林寒風晃晃悠悠的又坐了起來,“不,這錢不能少了您的!我青靈門,素不欠別人的!”迷迷糊糊的林寒風突然想到這還是有一天晚上師父對他說的呢……那天晚上,師父少有的飲起了酒,他也是好奇,就跑過去想嘗一嘗,師父看著他哈哈一笑,“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偉業一壺茶。這酒啊,你還喝不得……”他倒也沒強求,隻是好奇的說道“師父你是不是被三師兄帶壞了,怎麽喝起酒了?”師父望著遠方,笑的格外開心:“那是一個家夥欠我的,每年他都會給我送一壺酒當利息。”
他眨了眨眼睛:“師父,你有欠過別人嗎?”師父沉默了一會兒,“我有,可我青靈門沒有!我青靈門素不欠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