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哪?”不知何時起,呂昊已起身跪坐在一旁,他聽到也是沉醉其中。見張老頭不再開口,他便開口問道了。
聞言,林寒風二人皆側目而視!在那一瞬,他們在呂昊的身上看到了求道者的影子了!
修仙者的力量從根源上講,便是來源於這些的——對知識的渴望,對道的追求。無論修者們是為了什麽而開始修煉,到了最後,支持他們繼續下去的一定會有一個理由:求道!
朝聞道,夕可死!
這世間的修士千百萬,對道的追求也有千百種,其中最為瘋狂的就是求道者了!
求道者,執著於道,他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要在道途上走的更遠!
“權勢滔天,終究會消散在時光長河的衝刷之下!美女萬千,到頭來只不過是紅粉骷髏!金錢成堆,說到底也不過是力量的伴生品!至於愛恨情仇,也只是人生的點綴罷了!
人之一生,譬如朝露!紅塵虛妄,唯道長存!”說出這話的,就是一名求道者,名天人……
求道者,有很多。
最為出名的當屬拒絕人皇之位的許由了!想當年堯帝禪讓,想要把人皇權柄盡數交給頗負聲名的許由。要知道,當時人族鼎盛,得人皇者,可為天下首!
而許由為求己道,竟拒絕了堯的請求,他連夜逃進箕山,隱居不出。
而方才,呂昊問話的那一刹那,他大有成為求道者的意思。
張老頭看著呂昊,沒有出聲。
說實話,一開始他是有些看不清呂昊的!優柔寡斷,背負著責任,卻沒有勇氣。如果是他在那種場景下,他也會下令隔離中疫者,不過,卻不會屠殺他們。要死的人,何必用自己的手哪?
動手殺人了,卻弄得手腳不乾淨,留下種種後患。如果不是那崔雲女娃娃以死清因果,幾十年後,絕對會有一個人去他們靈葉宗報那血海深仇!
再之後,那呂昊見他們甚是恭敬,這倒也沒什麽,畢竟對強者的敬畏是應有之意。若是呂昊真的像那些弱智小說一樣,狂拽酷炫霸的對他,他兩巴掌就過去拍死他了……
而最讓他失望的,就是呂昊的背叛行徑——他可以理解,卻無法原諒。
以張老頭這麽多年的閱歷來看,呂昊的道,只能止於化神了!
可是,在他失去了師長、愛人之後,他似乎在萬念俱灰之下,又走出了一條小道。他將自己的路又續上了。
“奇怪啊!怎麽看也不像一個求道者啊!如果你是求道者,那麽你的道又是什麽哪?”張老頭與呂昊對視了一眼,在心中暗道。
沉思了一會兒,張老頭回答起了呂昊的問題。他望著不知名處,眼神變得迷離起來:“然後?然後就是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了,那是禁忌,那是絕望,那是詛咒,那是瘋狂!
所有史書都沒有記載遠古末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活下來的強者也沒有一個留下言語。那幾萬年就好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整個事件詭異的可怕:上一秒,人族自遠古末年成為了天地主角;下一秒,人族就建立了自己的王朝——神周。”說道這裡,張老頭的聲音都變得悠揚了。他低沉著聲音敘述天地的隱秘,不帶一絲感情,仿佛說話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說完,張老頭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呂昊,轉身對冥冥的虛空說道:“仙族小子,不知我說的可對?”
被張老頭注視著的那處空間泛起一絲漣漪,下一秒,
仙族男子從中踏出,他的懷中抱著一直昏迷不醒的女子。 他原本平淡的表情在他被張老頭喚出的時候,終於露出了一絲訝然:“你是什麽時候找到我的?”
張老頭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倒是對著男子調侃道:“不說尊老愛幼了,單單一個先來後到,也得你先對答吧?”
仙族男子愣了一下,隨後恢復了平淡如水的神情:“你所說與我所知並無出入,而且我知道的還沒有你多……”
聞言,張老頭啞然失笑。晃了晃腦袋,他低頭歎了一口氣:“也是,他們都不知道,你怎麽可能知道哪?”
仙族男子見張老頭說完,便開口問道:“該你了!”
抬起頭,看著望著自己的仙族男子,張老頭長歎短籲:“現在的年輕人啊!只是沒一點耐心,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年輕人了!”說道這裡,張老頭似是不經意間將目光瞥向旁邊的林寒風。
林寒風在旁邊正吃著瓜,見張老頭看過來,便一臉懵逼的對視過去。
林寒風臉上刻滿了幾個字:看我幹嘛?
張老頭嘴角抽搐,將視線移開。
再一次,他終於對著有些不耐煩的仙族男子說道:“我一開始就看出你了!只是我沒有說。”
此話一出,不但好似面癱仙族男子面色大變,連旁邊側耳傾聽的林寒風都大吃一驚!至於呂昊?在他聽完張老頭所講的那一番話後,他就好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
“你能看出我在做什麽?”聞言,仙族男子面色動容,他竟又問向了張老頭,似是不敢確認。
“不用懷疑!你不就是在遭受致死攻擊的那一刻將靈血精粹和你懷裡的女娃子置換到了虛空之地嗎?
隨後你又復活在那虛空之地中,再以己身為鼎爐,將靈血置換到了那女孩子身體中。最後,你還將靈魂本源分割了一大半,賦予給她……”
張老頭將那仙族男子在方才的那一會兒裡所做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仙族男子聽完好一陣沉默,良久之後,他沉聲向張老頭相問:“您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張老頭擺了擺手,歎了口氣說道:“怎麽可能哪?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是活的比較久而已。
就這件事情來說,我還有兩個問題搞不明白。
第一,你的不死神通到底是哪一種?我一時還真的沒有看出來。
第二,遠古時期的儀式是祭煉人族意志而鑄就道體,而後仙族叛逃時祭拜絕世大能而鑄就道體,而你現在身處中天界腹地,天道意志自然而然的偏向人族!身為仙族,你不可能祭拜中天界天道。而你身在中天界,也不可能接引大能意志。那你準備怎麽給那女娃子鑄就道體哪?”
說完,張老頭閉上了嘴,目光如炬的看著仙族男子。
仙族男子沉默了一會兒,冷著一張臉開口說道:“第一個問題,那不是不死神通,那是一種詛咒。第二個問題,我會祭煉天地意志,不過是以我自己為祭品,換的她鑄就仙體……”
張老頭聽著聽著,抬起了頭,望向了天空。
不知何時,天空上的雲朵都被驅散了!在蒼天之上,出現了一個可與大日爭輝的眼睛!
又是蒼天之眼?!林寒風、張老頭二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只是林寒風能感覺到這次的蒼天之眼多了幾分猶豫,它似乎遲疑了幾秒……
“允!”自天空中傳來一道沒有感情的,機械的聲音。
隨著那道聲音,仙族男子漸漸的寂滅,萬丈巨眼慢慢的隱退。
這一幕太特麽的熟悉了!林寒風在腦海裡瘋狂呐喊,“臥槽!怎麽都是這樣啊?有沒有一點新意啊?還有啊!為什麽仙族祭拜天道意志……咦,他祭拜的是天道意志,是啊!可是天道意志不是偏向人族嗎?”
沉思中的林寒風被仙族男子的低聲言語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