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地上面對殘屍跪了多久,呂昊終於站起來了!那不是因為他醒悟了,那而是因為他被驚醒了!
驚醒他的,是自大殿四周潮湧而至的陰魂。陰魂很弱小,一個練氣期的修士都可以輕松的解決任意一個陰魂。可是,如螻蟻般的陰魂,有十幾萬之多!
是的,十幾萬條陰魂自四面八方湧來,在東方匯成一條長河,一條由陰魂組成的長河!在那條奔騰而來,浩瀚無垠的長河裡,每一朵湧起的浪花都是數百名帶著怨氣的陰魂,每一滴濺起的水珠都是怨氣滔天的厲鬼!。
十幾萬的陰魂,有三十幾歲面相憨厚的農夫,有四十多歲的富態商人,有白發蒼蒼的年邁老人,還有孩童,婦人,以及不滿一歲的嬰孩……
這些陰魂沒有一個不是帶著怨氣的!對已死蠱修的怨!對靈葉宗的怨!乃至對天地的怨!一條陰魂的怨氣或許不是太多,可是十幾萬堆積起來,那化為實形的怨氣簡直上通於天,把太陽都給遮蔽了!
“嘶!這要是讓它們跑出去,那可是玩笑開大了……”林寒風看著呼嘯而過的陰魂軍團,咽下一口唾沫,心頭暗道。
呂昊站在殘屍旁,冷冷的看著陰魂撲向了法陣。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個被掏空了感情的傀儡,誰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麽。
陰魂長河帶著實質性的黑色怨氣,咆哮著衝向了法陣。不知道為什麽,已經沒有了神智的他們卻都衝向了法陣……
“這不是復仇!抽取他們神魂的邪修已經死了,神魂寂滅。靈葉宗的因果也已經被崔雲那小丫頭給清償的乾淨。至於恨命運,恨天地,那也不至於一窩蜂全部湧到這裡啊?”張老頭一邊瘋狂的攻擊著仙族男子,一邊暗自想到。
張老頭看著眼前的法陣,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陰魂們可不管林寒風幾人的暗自思量,他們就那麽衝進了法陣!
在陰魂進入法陣後,法陣裡的靈血突然運轉的更快了,不僅如此,那靈血後散發出令人心醉的輕香。
那味道是真的令人沉迷,那是生命,那是靈氣,那是道的影子!是的,林寒風有些沉迷了!
沉迷其中的,不僅僅是林寒風,還有十幾萬的陰魂,他們在靈血散發著的輕香裡沉醉,不願醒來,他們就那麽一點點魂體崩潰,融入了靈血之中……
呂昊一巴掌拍在了林寒風的背上,將林寒風拍醒,他是用了很大的力氣的!這一點,齜牙咧嘴的林寒風有切身體會。實際上,如果不是沒有感覺到呂昊的殺意,林寒風都以為呂昊是要殺了自己“報仇”哪……
視線自呂昊身上移開,林寒風這才看到十幾萬陰魂一一墜入靈血,真靈無存!
怒火,無盡的怒火!比先前見到幾萬鎮民屍骨成山還要澎湃的怒火!
先前有說,生死存亡,修士們早已看淡,而神魂的輪回,才是修士最看重的!為此,修士們創造了不知多少功法!畢竟,中天界,無長生……
而這仙族在做什麽哪?他在褻瀆神魂!他在祭煉真靈!他這是對整個世界利益的侵害!如果沒有這十幾萬陰魂體內的真靈,今年中天界的新生兒可能會少降生十萬。
林寒風看著殿前廣場上銘刻的法陣,殺意頭一次這麽強烈。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林寒風看著陣中心,以神魂力量與張老頭戰得難舍難分的仙族男子,目光裡含著冷意。
仙族男子絲毫不在意在場幾人仇恨的目光,
他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沉迷的表情。 “雙玉,你馬上就可以一直陪著我了!”自迷醉中醒來,他看著旁邊昏迷不醒的女子,臉上竟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不得不說,這仙族男子,竟笑的很好看?
張老頭回首與呂昊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似乎還有機會?
正在張老頭兩人眼神交流時,法陣突然急速的運轉起來了!不知多少靈血湧動在陣法之中,那聲音如同春雷震震,又如十萬裡黃河浩浩蕩蕩,奔騰入海!
是的,法陣中湧動的靈血竟帶有莫名的生機。而那生機在無數神魂融入後,一點點的低落下來。不過,再場的幾人都沒有因此而放松——靈血裡蘊藏的氣息更加恐怖了!
如果說先前的靈血是單純的生機,陰魂長河是絕對的死寂,那現在融入了十幾萬陰魂的靈血就是生死盡蘊其中了!
地上的靈血急速湧動,竟一點點由血紅色變成了銀白色。那銀白色的血液,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真是神聖不已!
仙族男子見此,臉上的淡然冷漠盡數化為了欣喜,欣喜若狂!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張老頭也終於想起來先前自己淡忘的是什麽了!
“三千生靈血,十萬死陰魂,八荒化神炎,鑄我仙道身!畜生!你是想要替那個女子鑄就仙族道體?”張老頭看著仙族男子,目眥盡裂,怒發衝冠!
林寒風、呂昊這些小輩可能不知道,他這個老家夥可是對這些一清二楚,當然,是需要想一想的。
三千名修士被放乾靈血,十萬名人族陰魂,八名化神期真尊的魂火,這就是上古時期遺留的仙族轉化儀式!當年,不知道多少人族修士就是被此被此蠱惑,殺戮同胞以證道途!
越是深思,越是憤怒!心頭怒火澎湃不止,此時的張老頭真如那自上古走來的戰神一樣,仿佛攜著天地大勢,攻向了仙族男子……旁邊的女子。
仙族男子本來盤坐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看著張老頭攻來,不動不躲。可下一刻,他就看見張老頭攻向大變——他竟拿著砍刀朝不遠處的女子砍去了!
“汝等人族竟如此卑鄙無恥!”男子話語中第一次顯露出憤怒,他神魂再次出體,化為一道流光攔住了張老頭。
流光毫無疑問攔住了張老頭,可是張老頭的臉色卻沒有一絲變化,“卑鄙無恥?這是我們人族之間的規則,你不是看不起螻蟻嗎?那麽螻蟻們也不會和你講他們的規則了!”
說完,他看著阻擋著自己進攻的男子神魂,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
“動手!”張老頭一邊瘋狂向女子身軀進攻,一邊朝著林寒風二人大喊。
他當然不是朝著林寒風大喊的!他是在向呂昊示意。
呂昊聞言, 手中無端出現一座銅鍾。他手中銅鍾托的很穩,身形卻一動不動。
張老頭喊完,也是瘋狂的進攻,當他瞥過呂昊身形時,見呂昊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不由心頭咯噔一聲。
“我尼瑪!”張老頭心頭好一頓暗罵,如果不是對面的仙族男子反攻過來了,他真想執刀將那二五仔砍死!
先前他趁仙族男子沉迷靈血變化,私下裡和呂昊眉來眼去,制定了簡單而又有效的戰鬥策略:他去攻擊昏迷的女子,以此來吸引仙族男子的注意力,呂昊趁此時機,毀滅仙族男子的肉體!如果不能完全毀滅,那至少需要將男子的軀體重傷!
可是現在……
張老頭又忍不住罵了一聲呂昊。
正當張老頭心中暗罵之時,“二五仔”呂昊終於動了,他好像費勁了全身力氣去催動手中銅鍾。
“咚、咚、咚、”鍾響了三下,掀起了百丈音浪,音浪所到之處,生靈俱亡!雖然這鼎湖山山巔早已化為一處死地……
聲浪是黑色的!但是聲浪經過的土地,都變成了灰色。林寒風看著地下的靈氣盡喪的土地,暗歎一口氣。他知道,這處福地廢了!建設一處福地很難,可毀掉它只需要一瞬間。就像一個人成仙千難萬難,而入魔只需要一刻的抉擇。
“你會怎麽選擇哪?”林寒風自儲物戒中拿出兩張靈符,看著呂昊,心中暗道。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著呂昊,他這一擊,是決生死成敗之擊。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莫過如此……
只是,誰會是被壓死的那個駱駝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