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石中玉幫主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雖說他當這個替死鬼幫主是心不甘、情不願,但也實在是脫身不得,也隻好放開心思,及時行樂了。於是就讓貝海石給自己買了幾個漂亮的丫頭侍奉起居,再者就是帶著一眾保鏢到處遊蕩,在勾欄賭場等地流連忘返,興致來了再欺個男、霸個女,可謂生活豐富多彩。但凡正常的人若有一線生機,又怎會想死;一個人享樂多了,會變的更加怕死。離去喝臘八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石中玉心中就愈加惶恐不安。 落英舫是揚州最有名的花舫,三層樓的船是雕梁畫棟,富麗堂皇。柳依依是這舫上最有名的清倌人,琴棋書畫俱屬上乘,隻賣藝不賣身。而且這花舫乃是揚州第二大幫派青竹幫的產業,也無人敢來鬧事。不能得親芳澤,倒是讓一眾才子、富商及紈褲遺憾不已。
石中玉這些日了是經常到落英舫來。柳依依唱的曲兒端的是婉轉悠揚,一絲哀怨如泣如訴。聽著曲兒,石幫主想到不久後的凶險莫測,不禁柔腸百轉,悲從中來,每次聽完後還要拉著柳依依對愁共飲,傾訴衷腸。好在他也不胡鬧,大家也由得他去。只是落英舫的老鴇自是要將消息報與青竹幫主事之人。
這日,石中玉聽完曲,安排了一眾保鏢在外間吃喝,照例又要了一桌酒席,來到柳依依房中。柳依依待他坐下,卻不象往日一般替他斟酒,卻笑道:“石公子,今天有位貴客想和你一見。”石中玉奇道:“誰還要見我?”這時,從後房中踱出一人,對石中玉抱拳道:“石幫主別來無恙啊,上次見面,你還是司徒幫主高徒,今日已經是一幫之主,果然少年有為啊!”石中玉一瞧來人,卻也見過一兩次面,正是青竹幫幫主伍清泉。石中玉也不起身,只是指著邊上的椅子道:“伍幫主請坐下說”。
待伍清泉坐下,石中玉道:“伍大幫主日理萬機,還要抽空在柳姑娘房中,好雅興啊。”伍清泉也不理會他言語中的嘲諷之義,笑道:“老夫年紀大了,家中老妻管的又嚴,對美人向來是敬而遠之。今日到此,卻是想見石幫主一面啊。”
石中玉道:“哦,伍幫主見我有何見教啊?我這個幫主想必你也知道,是不必當真的。”
伍清泉是石中玉如此光棍,心中對他的小瞧之心卻少了大半。於是正容道:“石幫主果然快人快語,老夫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請石幫主姑且聽聽。”柳依依給二人斟了一杯酒,便退了出去。
伍清泉道:“恕我直言,貝海石、任山他們讓你當這個幫主恐怕也沒安什麽好心吧?”
石中玉冷笑道:“伍幫主何以明知故問?”
伍清泉道:“眼看這臘八粥宴日期將至,石幫主有何安排?”
石中玉指著外面道:“這一大幫人將我護的如此周全,還想那些做甚?”
伍清泉道:“若有人能幫石幫主脫身,幫主又意下如何?”
石中玉聞言,對伍清泉冷笑道:“伍幫主有這膽量?長樂幫那些人現在對我可寶貝的很呢。莫說你把我弄走,便是今天的話流了出去,他們只怕也要和你拚命了吧。”
伍清泉笑道:“如若是別人做的呢?”
石中玉聞言眼睛一亮:“你是假冒別人?”
伍清泉道:“假冒卻又落了下乘了。有真人為何不用?”說到這卻停了下來。
石中玉見有機會脫身,心中憂慮了很長時間的事眼見有點希望,臉色不由的有些紅,道:“伍幫主還請細說。
” 伍清泉見關子擺夠了,便道:“聽說石幫主和雪山派有過節?”
石中玉聞言一驚,心道:“這事他如何知道的?”
伍清泉見石中玉驚愕,又接道:“這事雖說給司徒幫主給按下了,知道的人還是有不少的。”
石中玉這明白他說的乃是那個被他抓住後又自殺的雪山弟子。
伍清泉又道:“聽說在安遠堂中還關著一眾雪山弟子?”
石中玉這才回過神來,道:“伍幫主的意思是?”
伍清泉道:“本月十五,運河之上將花舫雲集,決出今年揚州花魁。伍幫主雅興,想必是定會參加的?”
石中玉也知道這老東西喜歡賣關子,索性不理他,只是靜靜的等他說。
伍清泉對石中玉沒有反應,自覺無趣,於是接著道:“若是石幫主正在觀摩花魁競技,這時突然雪山派眾人殺出,石幫主中劍落水身亡,幫主所乘之船著火焚毀,你說貝海石、任山他們又會如何?”
石中玉道:“只是雪山派的劍法和身法極易分辨,只怕不好假冒啊。”
伍清泉道:“誰說我要假冒了?真人不是更好?”
石中玉奇道:“青竹幫中還有雪山弟子?”
伍清泉道:“我幫中哪有雪山弟子,但那安遠堂中不是正好關著一些嗎?”
伍清泉又道:“安遠堂雖然發展迅速,勢頭蓋過各堂,但還是有缺點的,就是高手不夠。雖說最近招攬了不少,但是安遠堂的攤子又鋪的太大,大多派在外面。象看守監房這些雜事,哪裡舍得派上高手。故而我們只需派出幾個人去把雪山眾人放出,然後再把事情的前後都詳細說給他們聽。這些人只怕就不會再怨恨任山,最恨的就是你了吧。我們再故意把你要參加花魁大賽的消息透露給他們,你說他們會怎樣?”
伍清泉接道:“那天,等他們到了你的船上,你就放火,然後再潛入水中。我們的船就停在下面不遠處,你只要遊到我們的船上,就可以了。我還會安排一具和你身形相近的屍體,這樣就更無人懷疑了。只是有一點還要再考慮一下,就是若是雪山派眾人那天不去,而是隱忍一時,回去搬兵就不好辦了。”
石中玉心道:“雪山派若知道我是什麽人,只怕是怎麽也隱忍不住的。”便道:“這個伍幫主不心擔心,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隱忍不得。 ”
伍清泉思索片刻,忽然看了看石中玉淫笑道:“哦,據說雪山派有名的美人花萬紫也在其中,呵呵,呵呵……”
石中玉明白他的含義,心道:“老淫棍”,臉上卻也陪笑了幾聲。
石中玉忽然又想明白一事,心中一驚,冷下臉來問道:“石某有一事不明,還請伍幫主賜教。”
伍清泉道:“請石幫主直言。”
石中玉道:“不知伍幫主如此幫我所圖何事?可我覺得如果我在船上真的被殺了,只怕對伍幫主而言,結果是一樣的吧?那時我如果潛水往下遊,卻找不到貴派的船,又該如何?”
伍清泉道:“石幫主擔心的也有道理,如此坦誠相見更好。試想,如果石幫主被忽然被殺,最憤怒的是誰?”
石中玉道:“自然是貝海石,他不得不代理幫主,然後去喝勞什子粥去。”
伍清泉道:“哪誰又得益最大呢?”
石中玉道:“當然是任山。貝海石走後,再也無人有資格和他爭幫主之位了。”
伍清泉道:“那殺你的人是哪裡出去的呢?”
石中玉道:“是安遠堂關著的人。伍幫主,這些我也明白,這樣貝海石勢必懷疑任山,進而和任山衝突,你們可以漁翁得利。但問題是,你們為何要我活著?”
伍清泉看了一眼石中玉,轉頭看著窗外道:“我要的不是長樂幫衰弱,而是長樂幫變成我青竹幫的一部分……”
“等任山、貝海石兩敗俱傷後,你再出面安撫,青竹幫也會給你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