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與王公子所寫的那首重陽詩意境相同,主題也大相庭徑,唯一的區別,就是這首較之王公子那首詩更加朗朗上口。
眾人圍著易霆‘改過’的重陽詩,褒貶不一,有人說易霆是畫蛇添足,有人說這樣一改的確比王公子那首詩要好誦讀些。
人言可畏,本來對自己詩作極為自信的王公子,被這些好友吹捧一番後更是平添幾分傲氣,沒想到這點傲氣因為易霆的小小改動,瞬間把他打落谷底,兩首詩擺在一起,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易霆沒想過打臉,之所以提出要改一下,是因為有一首純音樂用來唱七言絕句特別合適,但王公子這詩平仄有些不對,易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一下就把王維這首代表作寫了出來。
王公子臉色不善的看著易霆,臉上充滿了被羞辱的憤怒,隨後冷哼一聲,也不管和他同遊的友人,帶著周楊便離開花園朝郡王府大門走去。
看王公子離去的神情,易霆心裡暗暗叫苦,鬥又鬥不過人家,怎麽隨便一點小事就惹到他了呢。
王公子走了,詩會也就作罷,郡王府雖大,卻也不是誰都可以留宿的,易霆和大牛被周管家帶到郡王府外一個莊戶家裡休息,其他人則是自己尋找地方過夜。
第二天一早,易霆就被大牛吵醒了,此時還不到卯時,易霆不知道大牛大早上的有什麽事,鼓起勇氣從被子裡爬出來,梳洗後就把大牛叫進來。
“什麽事,天還沒亮呢。”既然已經起床了,易霆也沒睡回籠覺的想法,打起精神對大牛問道:“可是周管家來了,昨夜說今天郡王要見我,不是這個時間吧。”
“不是!”大牛很乾脆的答道。
“那你叫我作甚?”
“有人找你。”
“誰找我?”
“不知道!”
“……”
和大牛說話易霆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好在這種憋悶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門外就傳來一個空靈的女聲,輕喚道:“請問易公子可曾起床了?一早打擾十分抱歉。”
這是昨晚把箏借給自己的那個歌姬,昨夜詩會到最後是不歡而散,易霆因為有周管家安排,倒是不知道昨晚她們是在何處落腳,今天一早來,恐怕是來取回她的古箏吧。
聽到這話,易霆也不和大牛掰扯,趕緊去過去開門,門外,兩個一身素衣棉襟的女子正在門外,深秋早晨頗冷,二人看起來像走了不少路,頭髮微亂臉色微紅,卻有些不自然打冷噤。
“外面天冷,兩位小姐快快進屋!”易霆趕緊把二人請進屋裡,兩人有些猶豫,卻還是相攜進了屋中。
“在下疏忽了,昨夜宴會一散,便被周管家安排到此處歇息,忘了歸還小姐的箏了。”易霆把二人讓進屋裡,給大牛使個眼色讓他去煮茶,便把昨晚借來的古箏拿過來,遞給女子,說道:“在下謝過二位小姐借箏之情。”
兒女互視一眼,似是有話要說,那借給易霆古箏的女子開口便道:“易公子不必客氣,今日我姐妹前來,並非是討要這箏,而是想請易公子收留我姐妹二人。”
“此話怎講?”
“我家是杭州府的一個耕讀世家,因老父惹了田地官司,被縣衙抄家流放,老父如今還在獄中,我姐妹二人本該與父同罪,被充入太常司,然峰回路轉,不知是父親的舊識還是哪位貴人相助,太常司把我們放逐還鄉,今家徒四壁無以為生便往來於蘇杭陪笑唱曲,
聽聞易公子經營著勾欄,不知能否收留我姐妹二人?” 看她言語真切,雖說的模棱兩可難分真假,不過勾欄正是用人之際,易霆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
“還未請教二位芳名?”
“我叫衛瑤,我妹妹叫衛筱。”衛瑤介紹完自己,便垂下頭,矜持的站在易霆面前等易霆安排。
這時大牛剛從主人家哪裡討了茶葉煮了一壺茶走進來,易霆請二人坐下,親自斟茶後說道:“二位小姐願意屈身百折坎,是我易霆之幸,今日郡王爺還有要事相邀,二位若是不急便在此等在下,若是尚無歇腳之初,可隨大牛先行前往百折坎。”
“幫主,我不能走啊,我要留下保護你!”大牛聽易霆這麽說,趕緊拒絕道:“你年紀又小身體瘦弱又不會武功,若是路上地痞流氓,沒我在身邊可怎麽行。”
大牛壓根兒就不是個稱職的跟班,易霆白了他一眼,回懟道:“保護我?喝口老酒?被人死狗一樣丟出大門?然後又讓我把你拖回去?”
大牛訕笑著摸摸後腦杓,也沒接話,等易霆吩咐他把二人送到百折坎馬上回來後,立馬拍著胸脯表示一定不會讓易霆外失望。
和衛瑤衛筱商量一陣,周管家派人來請易霆去郡王府,告辭三人後,易霆就和來人一起朝郡王府方向走去。
早餐還沒吃,也不知道郡王府提不提供早飯,易霆壓下了先在莊戶家吃點東西的想法, 一路來到了郡王府。
府中昨晚裝飾用的一應花燈彩帶盡都拆了,擺宴院裡的桌子火盆也都歸置到雜物間,此時再次踏進郡王府大門,給人的第一視覺就是大氣豪華。
那家丁把易霆帶到府裡後,周管家早已在府中等待了,寒暄幾句,便帶著易霆前往郡王的會客房。會客房擺放著瓷器字畫之類的裝飾物,郡王此時正站在牆邊一副山水畫前仰頭品味,聽到周管家說易霆來了,頭也不回的讓周管家先去打理府中事物,把易霆晾在哪裡話也不說。
見到郡王爺,易霆還是有些拘謹的,房裡燒著碳火,站了這麽久,易霆感覺房裡有些悶熱,剛想拉開衣領透透氣,郡王卻突然說話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話你可曾聽過!”郡王還是頭也不回,開口就是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
易霆一怔,剛攀上頸口的手停了下來,條件反射的答道:“自然是聽過的。”
“那你昨夜為何又讓王安難堪?縱然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當眾拆了別人的台,是為不禮。年幼尚且位卑,衝撞官宦子弟,是為不智。”郡王聽易霆不加修飾的直接說聽過,接著說道:“本王對你的身世知之甚祥,有人對本王說,若是本王助你一臂之力,定能成就一番事業,此事你如何看待?”
“啊?”
易霆懵了,這郡王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助我一臂之力?成就一番事業?誰會對自己這麽好?
不等易霆回答,郡王接著說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好一個說辭,本王想知道,藝之大者,有何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