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時分,流求軍依靠著月光和遼人營地的火光悄悄地靠近。此時負責守夜警戒的遼軍士兵都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之中。
一直到此時,牛皋等人才明白王浩為何堅持不惜奔赴千裡來偷襲耶律延禧?遼人的防守真的太松懈了,不了解情況的人還以為耶律延禧是來度假的。實際上不知道是耶律延禧天生樂觀,還是耶律延禧天生昏庸,他躲到夾山之後,最讓他念念不忘依然還是打獵,對他來說,仿佛打獵比復國更加重要。
直到牛皋和董先率人從遼人營地左右兩翼殺入營地之後,遼人才發現有人夜襲。
流求軍左手持火銃,右手持火折子,待放完火銃之後,就變成了左手持火銃,右手持刀。耶律延禧的大帳在營地偏右的位置,從右翼發起攻擊的董先率先放起了火銃。很快整個營地到處都響起了火銃聲和喊殺聲。
“怎麽回事?”從睡夢中驚醒的耶律延禧一把推開躺在他身邊的妃子驚慌失措地問道。
“皇上,有人偷營。”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金人來了嗎?”耶律延禧第一反應是金人殺來了。
“好像不是金人,是盤桓在夾山外的流寇。”
耶律延禧聽見大帳外的雷聲和喊殺聲好像越來越近,他便又問了一句,“這雷聲是怎麽回事?”
“流寇手中持有神器,其聲如雷,凡中者非死即亡,無人可擋。”
“皇上,賊人已經殺過來了,再不走的話,恐怕來不及了。”招討迪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去稟報道。
“走,走……”耶律延禧也顧不得自己衣衫不整,撒腿就往外跑。
“皇上,等等妾……”耶律延禧的妃子隨便抓起一件衣服就跟著耶律延禧跑了出去。
遼人營地雖然有五千精兵,但面對著突然殺進來的流求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殺進來的漢人還是金人,只是跟著大家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
牛皋和董先兩支軍隊,一支從左至右,一支從右至左在遼軍營地裡穿插而過,將遼人營地切割成了數塊,使遼軍首尾不能呼應。
隨著耶律延禧奔逃出營,整個遼軍營地徹底已經無人抵抗,紛紛投降。
堵在營地外面的張凌正好碰上狂奔而來耶律延禧,張凌毫不猶豫地下令道:“放!”頓時排成兩排的四百流求兵一起開銃,將衝在最前面的遼軍連人帶馬都打成了篩子。
四百把銃一起發射的聲音就好比一聲炸雷,瞬間就讓耶律延禧等人的馬受驚失控,耶律延禧的騎術還好,並沒有摔下馬來,但逃亡的隊伍中近三成的人被失控的馬給甩了下來。
“天祚帝,你投降吧,我們不是金人,並不想取你的性命,我可以保你不死。”張凌大聲喊道。
“你們是什麽人?”耶律延禧大聲問道。
“我們是居住在海外的宋人,聽說皇上落難,特意趕來營救。”
“好,我可以歸降於你,但我要見你們宋人的皇帝。”耶律延禧知道趙佶是不會要他的命的,如果他歸降於趙佶,說不定趙佶還會厚待他。
“我無法保證能讓你見到皇上,但你跟我走,我一定能保證你的性命安全。”
“陛下,降了吧。”迪六看出了耶律延禧有意歸降,他便主動勸說道。
“好,我今日降的是我的兄弟,你們宋人的皇帝,而不是你們。”耶律延禧依然是死鴨子嘴硬。
……
整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
除了梁王耶律雅裡不知所蹤之外,大遼皇室被王浩一網打盡,俘虜遼人八千余人,馬匹七千余匹,車輛一萬多乘,金銀珠寶無數,就連遼國的傳國玉璽都落到了王浩的手裡。 然而令人心動絕不止是金銀珠寶,還有那上千名被俘虜的遼國美女,說實話就連王浩也都看花了眼。
“王爺,你答應士兵們幫他們娶妻的,你看現在……”董先嬉皮笑臉地走到王浩跟前,替王浩回憶他當年在流求給眾人許了承諾。
“現在我們身處險地,你們還有閑心想這個事情,先想著怎麽返回流求吧?你們放心,我答應你們的事情絕對會兌現的,回到流求之後,按官職和功勳來分配,每人可以選一個。”在這個時代,王浩從來沒打算當聖人,尤其是在他親身經歷方臘起義之後,看著上百萬的漢人死於戰亂,他的價值觀和人生觀已經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王浩已經越來越像一個這個時代的人,他已經逐漸地被這個時代所同化!
“王爺, 只是現在俘虜大多,這使得我們極容易暴露,我建議……”董先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行,殺俘不祥。”張凌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王浩其實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以前只有三千人,目標小利於隱蔽,現在有了一萬多人再加上這麽多輜重,這已經是一支非常龐大的隊伍,走出夾山,立刻就會引起金人的注意。但就算這樣,殺俘依然還不是王浩的首先,他的觀念雖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對於草芥人命這樣的事情,他一時還無法做得出來。
可就在這時,牛二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王浩就知道發生了大事,“牛二,發生了什麽事?”
“王爺,在青塚發現了大批金兵。”牛二氣喘籲籲地答道。
“帶頭的將領是誰?人數有多少?”
“只見軍旗上寫著‘完顏’兩個字,人數大概有一千多人。”
“眾位如何看?”王浩強自鎮定了下來,他知道無論是哪個完顏,如果用這三千人去硬拚的話,就算手裡有火銃,可也是勝負未知。
“金賊不過千人,我軍有三千人,而且我軍還有火銃之利,我認為可以一戰。”張凌第一個發言道。
“必須要徹底殲滅這支金兵,金人有騎兵之利,一旦被他們盯上,我們根本躲不了。”牛皋讚成道。
“打是要打的,但是如何打?我們必須想個計策出來。”王浩不知道火銃在這場戰爭會發揮多大作用,他覺得必須想一個就算不依靠火銃也能取勝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