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到手,蘇應也不留戀,扭頭走得沒半點拖泥帶水。
弘忍目送小徒兒遠去,直至那瘦削的身影吞沒在林間暗處,才緩緩收回視線。草堆裡一陣O@,秀念爬起來,悠哉踱步到弘忍身後,看著師傅鋥亮的後腦杓若有所思。
廟堂之下,靜默的可怕。
梅山不高,可夜路卻難走,再加上雪泥糊在一起,實在濕滑的很,蘇應不禁埋怨這副皮囊太不經事,小和尚細皮嫩肉文文弱弱,雖生的白淨好看,可不耐用啊。
這法身也沒多沉,偏生跑幾下就氣喘籲籲累得厲害,蘇應真有把這破玩意扔了的衝動。
至於為何要跑,原因很簡單,蘇應察覺到了危機,身為靈氣盛世歸來之人,這點敏銳性總該有。再者,埋伏者太不專業,皚皚雪地上的凌亂腳印太過突兀,梅山景區都涼了,哪裡還有什麽遊客。
蘇應想好了,打是不能打的,戰五選手打的過誰呢?他盤算著,對方一亮兵刃,就繳械投降。隻是蘇應有些不明白,這冰天雪地氣候惡劣的,不在家烤火,拘他一窮酸和尚,圖什麽啊?
這年頭,當雖說當和尚待遇不錯,那也得看單位績效啊。
啪。蘇應腿軟,一記狗啃泥pia地上。
“大王饒命!”身處大山幽林,蘇應記憶深處的一首歌,不知怎的不應景的唱響。
黑衣人好不容易追上,三人插腰站那,看來平時不常運動,也喘的厲害。特別是中間那胖子,彎腰俯身大口吸氣,氣兒半天沒勻過來。最後,胖子實在受不了,把崩臉上的黑布揭了,少了這層礙事的東西,總算從缺氧狀態中活了過來。
“五師兄你!”
身旁二人乾瞪眼,得,這一身夜行衣行頭白配了,露餡了。
蘇應略愣,稍一轉腦筋,才明白過來。他不認得這三位,可這三位卻對他甚是熟悉。隻怨梅山寺垮台後,三人溜得太早,以至於重生後的蘇應都沒見過他們。
見身份被識破,三位師兄也不再遮掩,紛紛卸下偽裝,大方展示真身。
“小師弟,別來無恙。”
“小師弟,緣起緣滅,看來咱幾師兄弟緣分未斷。”
五師兄仍沉浸在巨大的挫敗感中,未做聲。
“想來師兄們不是給我送行的。”蘇應本能地攥緊行囊,大喝壯膽道,“呔!身為佛門弟子,非但不慈悲為懷,還試圖謀害同門師弟,真當這朗朗乾坤,沒有菩薩不成?!”
說完朗朗乾坤,蘇應有些心虛地望了望夜空,好在師兄們書讀不多,沒反應過來,不過想想,詞沒用對這種事可真煞氣勢。
大概佛經裡耳濡目染的多了,別說,這三位初犯還真有點發慫。可是,他們想不通啊,他們這麽優秀,憑啥師傅要將衣缽傳給大字不識幾個的慧因?
六師弟不能忍了,站出來叱道,“小師弟,你不看經不念佛就算了,還揚言傳教需以心印心,不立文字,說什麽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笑話!若能頓悟,世人豈非皆已成佛?”
蘇應不語,只露一個禪意濃烈的微笑。他明白,眼下穩住氣場才是關鍵。戰力雖弱,可他能唬啊,在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靠嘴炮也大有可為。
不過顯然,眾師兄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五師兄忽而發難,面目猙獰猶作金剛怒,一套十二擒龍手耍出來,聲勢著實駭人。蘇應不曉得,三位師兄唯獨五師兄是半路出家的武僧,要說蠻力,
還是有的。 無知者無畏,蘇應托大了,以為對方隻是虛架子,當下一個虛晃,不料被撲空的五師兄反身扣住,死死壓在了體下。
在胸脯贅肉的擠壓中,蘇應快窒息了,他很想說話,想大聲告訴他們,要什麽盡管拿走,他不稀罕呐……除了潭洲的那套房。
可是,他的師兄們依舊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一頓五花大綁,把蘇應縛樹上,嘴也給捂了,蘇應“嗚嗚嗚”一陣,疲了,也不再折騰。冷靜下來,瞪著三位師兄,想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小師弟。”六師兄發話了,在寒徹的雪水裡,他臉泛著掏空般不健康的蒼白,隻聽暗啞的嗓音講道,“金身我們拿走了,一切惡行,皆為梅山佛法的傳承,望你理解。”
蘇應沒法理解他們對弘忍衣缽的貪婪,不過眼看性命不受威脅,他也就不慌了,隻慶幸鑰匙放胸前口袋,是多麽明智的決定。
“師弟們,我看,得撕票。”見二位師弟欲就此放過,有拿貨走人的意思,慧因的胖子五師兄不幹了,一語定住場面。將今夜堵人截貨行動定性,上升至更高層次。
蘇應適才輕松寫意的神情一僵,“???”
那麽木那麽迂那麽遲鈍的胖子師兄,原來狠起來這麽可怕?
“殺人,過了吧?”六和尚遲疑道,“手染鮮血, 以後該如何弘揚佛法?又怎的普度眾生?”
七和尚不置可否,“師兄,想洗白很難噠!”
胖和尚執念極深,見提案被師弟們否了,他冷哼一聲道,“贓事我來做,地獄我來過!以後等你們成佛了,再來渡我!”
“何苦如此。”
胖和尚不以為然,指著蘇應道,“他若將今夜一事說了出去,日後我東山法門還怎麽傳教?”
不能動彈的蘇應心道,這名號都想好了,還挺耳熟。
殺機乍現,天不作美,雷鳴之後,狂風大作,雪雨交加。
胖和尚擼起袖子,他步子沉重緩慢,鞋底浸入雪泥深處,決心墮入地獄鬼府後,他的表情反而平靜和藹起來。
這讓蘇應感到害怕。
胖師兄:“小師弟,可別怪我啊。可能有些痛,忍一忍就好了。”
蘇應:“嗚嗚嗚。”
雪雨愈下愈大,更駭人的還有雷聲,那電蛇看著似在眼前,離人很近!
轟,轟,轟。
一聲,兩聲,三聲。
電光火石間,不遠的蒼木燃火。
奸惡者心虛,以為神罰。
胖和尚不為所動,露出詭異快意的笑容,他快要擰斷小師弟的脖子,見證他人生機消隕的感受,實在再好不過了。
夜空未響,天際一道雷火掠影,精準命中樹下肥碩的身軀。
節奏一致,胖和尚倒下,驚雷炸響。
滿目熾光!
蘇應也被電了,他抽搐著瞪大眼睛,親見這神跡,不敢置信道,“雷、雷電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