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破開雲層,銀輝遍灑大地,崎嶇不平的石子路上,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相伴而來。
這裡是城市以南尚未拆遷改造的小區群落,天一黑,附近的安靜程度堪比郊區。
若不是還有幾十戶人家陽台窗口處隱約傳來的柔和光芒,這裡幾乎稱得上是死氣沉沉的鬼蜮。
事實上的確有劇組來這給恐怖片取過景。
比起城市裡光汙染嚴重的繁華地區,這片地段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能比較清楚的望見夜空裡閃爍著的星光。
沒過多久,位於小區群落邊緣位置的二人,邁步進入小區群落的包圍,逐漸逼近她們的目標。
月光在這被高大的老舊樓房遮掩,只有空隙處才能窺得幾分。
見附近漆黑一片,徹底沒人,被欺負了一路的女仆馬上主動出擊,抱起身旁笑意盈盈的少女杏,趁她的掙扎力度沒達到最大,俯身乾脆利落的用一記長達一分鍾的深吻,把她吻暈,徹底令她徹底失去動手動腳的機會後,才抱起杏向目標位置繼續走去。
不到三分鍾後,緩過氣的杏,意識發生了什麽後,不甘心的作弄起女仆的身子,直到女仆壓抑不住的將要發出喘息時,杏才又被一記窒息般的深吻製服,老實下來。
被戲弄和被吻暈的戲碼交替出現。兩人說是討厭對方把自己變的奇怪,但其實身體都很老實的沒有反抗。
黑夜裡,肆虐的寒風愈發猖狂。幾個星期前開始便頻繁地落下枯葉的小樹林,少了綠葉不可或缺的點綴,視野開闊了不少的同時,也變得清冷了許多。
杏和女仆走過蕭瑟的樹林,途徑水庫,很快來到目標居住的小區。
兩人用走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入侵了沒有任何防備、連監控探頭都快壞光的小區大門,片刻後兩人來到目標居住的居民樓樓下。杏正要上樓的時候,女仆拉住了她。
她看了眼樓前只有灰和土的空曠地面,臉色沒有變化,“這裡死過六個人,年齡和你差不多。”
擁有魔法之神A1喚醒模塊的女仆,感知事物變化的能力較之出廠時高了數百倍,就連空氣分子和來自人體的信息素及氣味分子結合後發生的細微變化,她都能清晰無比的覺察到其中差別。
即使那六人的死亡時間距現在過去了接近八個小時,且明顯痕跡都被細致的清除完畢,女仆依然發現了這樁古怪離奇的凶殺案。
“和我們有關系嗎?”杏不解發問,她看了眼樓門口的監控探頭,顯然,那個連鏡片都被灰塵覆滿了的監控探頭已經沒有了監控功能。
女仆聽到杏的問題,微微抬頭把視線從看似什麽都沒有的地面離開,移向樓道深處。
“或許有。”
“死掉的小孩,死後屍體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滾下來的屍體,隨後似乎又和樓門前的兩到三人發生了一面倒的戰鬥,樓門前的幾人相繼死亡。”
“總計六人的凶殺現場,現在就在我們腳下。”
杏聞言,渾身汗毛倒豎的悚然一驚,她忍著惡心,踮起腳尖,退向樓門口正對方向的側面,邊走邊詢問道:“你從來不用‘或許’、‘似乎’之類形容模糊的詞,當時發生的事情真的有那麽難理解嗎?”
“是的,很難理解,我用邏輯推導出的‘殺人’方式,和我的經驗完全不符,大大超過了我的認知范圍。”
“那麽,或許有的意思是...?”杏身體發冷,厚實的穿著絲毫不能抵消心底發寒的感覺。
“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只有目標,而我們現在正要去確認目標和防禦模塊的狀況。”
杏腦筋轉的很快,她立即想到了最壞的情況,低聲皺眉道:“我們可能也會像那六個人一樣。”
“根據我對目標長期以來的觀察,他那麽做的可能很低。”
“但不是沒有?”
“對。”
“你認為現在怎麽做最合適?”
“近距離觀察,再遠離對方,繼續和以前一樣,守著防禦模塊,等他把更多的模塊引來。”
“就這麽做。”
兩人飛快地商議好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後,一前一後、毫不猶豫地接連步入死寂無聲的居民樓。
隨著樓層升高,不停觀察著地面的女仆,心漸漸沉了下去。
“屍體”的痕跡,正隨樓層升高變得愈發豐富。
也就是說...“屍體”來自更高的樓層。
而她們還沒走到目標家門前。
兩分鍾後。
兩人停在目標家門前,杏側頭望向女仆,等她說出最終判斷。
“是他乾的。”女仆沒這麽說。為了避免發出聲音引起注意,她只是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告訴杏她的判斷。
杏深深吸了口氣,目標在她心裡的危險程度飆至最高。
無法想象,平日裡總是嬉笑個不停的目標,居然會做出這麽恐怖的事!
...該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杏不明白,但她牢牢記住了這件事。
以後碰到類似的事,也有參考對象。
從兜裡掏出自製的微型高靈敏度竊聽裝置,女仆把形狀類似貼紙、整體造型像是一塊汙垢的裝置,依靠粘合力,像貼真的貼紙似的,安在了防盜門汙跡頗多的下方。
沒幾個人會去注意自家的門是不是又變得髒了一些,貼紙型的竊聽裝置非常隱蔽。
女仆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另外幾個已經快沒電的同型號竊聽裝置,分別在目標的陽台窗戶、臥室窗戶、廚房窗戶以逼真的灰塵圖案、油煙汙垢的圖案安著。
擇日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潛入小區,把沒電的貼紙換下來這事,就在她最近的計劃清單裡。
見女仆安上了竊聽裝置,不想在這多待哪怕一分鍾的杏,拉起女仆就要離開的時候。
女仆愣在了門前。
沒拉動女仆的杏同樣愣住。
竊聽裝置無時無刻的為女仆的神經網絡發送著聲音信號,就在杏伸手的那一瞬,女仆聽到了屋內的一句:“請進。”
於是她楞住了。
根據聲音的頻率和振幅,女仆瞬間推測出,目標是面朝防盜門說的話。
也就是說...他似乎察覺到了自己二人的悄然到來?
女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若她還是一個冷酷無比的仿生人,她馬上就會判斷出風險,快步離開這裡。
但她現在不是。
感性的驚訝和疑惑,拖慢了她的反應。
“就跟你想的一樣,我注意到你們了。”
“進來聊聊天喝杯熱水再走吧,當然,我不介意你們留宿。”
“你旁邊那位,似乎還是我的熟人呢。”
女仆無言的轉頭,面向灰白塗料快要掉光的肮髒牆壁。
她推算出,對方正透過牆壁,從現在自己對著的這個方向的延伸處,也就是他家裡的某處,隔牆看著自己和杏這一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