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聞蹲在自家門外看了好一會,沒看出門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風間越信的撬門行為一定留下了痕跡,蹲在門口的步聞是這麽認為的。
樓道裡幽靈般掠過的寒冷微風刺激著步聞的後背和雙手,提醒他該進去了,直到這會,不願忍耐寒風吹拂的步聞才意識到,他完全不懂鎖是怎麽一回事。
即使痕跡擺在眼前,他也沒辦法分辨出來。
這一事實讓他感到沮喪。
連帶著推門而入的動作都沒了往日的從容自在。
“樓道連個監控都沒有,居民財產損失了到底誰負責啊...”心底發著牢騷的步聞,進門後掏出筆扔在茶幾上,癱倒躺在坐在沙發中央盤膝而坐的聞身旁,頭挨著她的腿。
廚房內傳來龍鈴蘭井的問候聲和一聲長長的哈欠:“考的怎麽樣?”
“年級第一。”
歪頭盯著步聞的聞露出驚喜神色,她雖然不懂年級是什麽意思,但第一的意思她清楚。
“是不可能的。”步聞補了一句,而後頭往聞腿上靠了靠,笑呵呵的聞一隻手玩似的擺弄著他亂糟糟的頭髮,不再看他,手插進濃密纏繞的發絲間隙,享受那一抹溫度,專心看起了電視。
嘶,一股奇特的酥麻和舒服感,但有點冷。
圍著圍裙的龍鈴蘭井眯著眼睛,無精打采的端著兩碗飯走出廚房,步聞瞅了她一眼,道:“那邊那個剛睡醒不到六分鍾的女人,今天找人修修空調。”
啪,龍鈴蘭井重重把碗放在茶幾上,瞪了眼步聞:“狗屁,老娘兩個小時前就醒了!”
“然後又睡了回籠覺。”步聞補了一刀。
“那又如何?回籠覺不算覺的!再說,天這麽冷,回籠覺怎麽了!”
努力辯解的龍鈴蘭井意外的表現出一絲可愛的特質。
“是是是,您是老師,您說的什麽都對。”步聞鹹魚的退縮語氣招來的是龍鈴蘭井又眯起的眼睛,“你似乎很有意見。”
“怎麽會呢?我只是對你的個人習慣抱有正常程度的擔憂而已。”
“擔憂?”
“憂心你找不著男朋友。”
轉身打算返回廚房端來肉菜的龍鈴蘭井,步伐一滯,而後快速走進廚房,滿不在乎道:“健身房裡那麽多帥哥,我露露馬甲線挺挺胸,他們就跟群狼似的撲上來了,我還愁找不著男朋友?”
“事實是你沒有。”步聞笑了,馬甲線她的確有,而且很好看,可胸...是真的沒有。
“今天中午倒立吃飯。”
掏出手機,搜索“天堂家族”的步聞,手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龍鈴蘭井滿含怒氣的發言對他很有威懾力。
步聞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麽他會怕龍鈴蘭井,格擋一開明明不可能有魔法能傷到他。
“大概是我對多年沒換的老家具很關心的緣故。”步聞很快找到理由,說服了自己。
並打算一會求求情,爭取寬大處理。
飯菜很快端了個齊全。聞抽出手,興致勃勃地啃起了雞腿,她的米飯最後總會剩一點,原因就是雞腿和肉菜吃的太多,肚子太撐。步聞不怎麽愛吃雞腿,他喜歡的是能用筷子夾起的肉塊。
見到香噴噴的飯菜,步聞忘了他還要求情那回事,本就是隨口一說的龍鈴蘭井也沒在意,把手抓餅放進冰箱保存後,她打算吃完飯接著回去睡覺,睡醒了再去收拾碗筷什麽的。
該死的天氣讓人發困。
最近她徹底搬進了步聞家,那幾盆花就是她的私人財產。
二十多分鍾後,午餐落下帷幕。聞抱著劍鞘回步聞臥室睡覺,步聞起身留住龍鈴蘭井,他眼角余光瞥到棍子又站在陽台看那幾顆早過了開花期的綠色植物。最近祂似乎迷上了那幾盆植物。
步聞猜對了。最近棍子越看越覺得那幾盆沒開的花非常順眼,祂甚至都有跟花娶妻生子,花盆當洞房的想法,只是祂掩飾的很好——主要是怕被步聞吐槽的一文不值。
R-599默默待在沙發龍脊上,觀察周圍一切,它看到了癡迷植物的棍子做出的猥瑣行為,比如用棍體摩擦花盆什麽的,它還開機拍了下來。
龍鈴蘭井沒有詢問步聞,家裡為什麽會突然多出一台手持式攝像機,早已摸清步聞脾氣的她知道步聞是不會告訴她的。
——她看到了R-599開機拍棍子猥褻花盆的那一幕。
“有什麽事?”打算回臥室睡覺的龍鈴蘭井很是不高興的望向步聞。
步聞對她說了自己的發現,包括自己被褓籽家族盯上以及天堂家族的事,他都說了。
唯一沒說的是風間越信。步聞覺得,她只是來提醒他的,沒必要把她推進燈塔的視線。不說有不說的壞處,謹言慎行的風間越信,可能察覺到有人盯著她才會小心的那麽說,告訴龍鈴蘭井她的事,就能派人去保護她。
綜合來看,步聞選擇不說,他相信和這件事沒什麽關系的風間越信,遇到的危險是身為魔法天才的她能對付的。
燈塔...步聞隻信龍鈴蘭井一個人,其他人變數太大。見都沒見過的人,談什麽信任?
被燈塔內部分人“背叛”過一次的步聞,很難大著心再去相信他們。
“你的意思是,當初泄露了你身份信息的燈塔內部成員,死之前不止賣了一份情報?褓籽家主想靠你,救他老子?”
步聞嘴咧成扁平,眼裡透著無奈,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樣子,龍鈴蘭井對此只是聳了聳肩,當時不是她處理的。
考慮片刻,睡意上湧的龍鈴蘭井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迷糊的眨著眼道:“我發個短信,讓下面的人注意著點。”
“就這樣?”
“對,你畢竟只是猜測,而褓籽家族...他們是我們的股東之一。”
“股東?”步聞聽到了新鮮的事。
“說白了就是個讚助的,他們家大業大,錢多的燒三天都燒不完,不止是我們,很多政府所屬的組織乃至政府參與的項目裡,都有他們的一筆錢,所以,做什麽都得給他們面子,行點便利。”
“褓籽家主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但願你說的都是猜測,要不然我都很難保你。”
步聞做了個主角的標志性動作:聳了聳肩。
“你說謊的時候能不能別裝困眨眼。”
“哎呀,被你看穿了。”龍鈴蘭井冷呵呵的笑了一聲,轉身走向臥室,充分發揮了她不擅長講冷笑話的特長,“總之,我就能做這麽多,沒確切證據,就去命令手下對付燈塔的金主,對付發工資的老板,很難辦啊。”
步聞望著龍鈴蘭井離去的背影,也打了個哈欠,他被龍鈴蘭井的哈欠傳染了。
打著哈欠的他, 心裡想的是剛才不透露風間越信的選擇,是正確的。
今年秋天格外的的冷,步聞有即將進入冬眠的趨勢,直觀表現就是,平常這個時候他已經打算懟褓籽家族一波,計劃都想出了兩三個,此時他想的卻只是早點去睡個午覺,享受美好下午的秋日陽光,和緋鳥去蕩秋千之類的事。
他的懟人很低迷。
“那好吧,希望他們不要惹到我頭上。”
步聞返身走向臥室,打算上床睡覺。
天氣轉冷,打地鋪不適合,聞強烈要求步聞和她睡一個床,面對可愛蘿莉少女以不容反抗的語氣下達的命令,步聞盛情難卻,答應了聞,況且,他也不大想去睡愈發寒冷的地鋪。
他怎麽會告訴你們,他想的更多的是“抱住嬌小的蘿莉暖暖的身體睡覺的感覺是何等美妙的事情!”這種事情?!
“要是惹到你頭上呢?”轉身將要走進臥室的龍鈴蘭井,頓下問了一句,心裡想象著聞柔軟身子貼過來,已經露出傻笑的步聞,隨口扔出一句話。
“看褓籽家主機靈不機靈咯。”
聽出言外之意的龍鈴蘭井,笑了一聲,去睡午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