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圖。
重現當時場景,接下來我要侵犯你。
說起來,黑洞也算一種洞吧?
做好準備。
步聞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非常坦然,和看著手機去樓下自動販賣機買冰鎮可樂的宅男一樣,,漫不經心,尤其是說到侵犯兩個字的時候,亞圖甚至還能聽出興奮的意味,簡直像是邊看黃圖邊去買冰鎮可樂的宅男嘴角露出的微笑一樣危險。
“...好危險,還有就是,被侵犯是什麽感覺?黑洞也算洞是什麽意思?”
不知不覺亞圖的思想變得危險了一點,祂要是繼續和步聞就這個問題聊下去,祂或許會打開新世界大門。
想著這些奇奇怪怪的事,亞圖扭曲光線,發出一定頻率的光信號,激活待機的千萬3D放映機。
“定格在三個人都在的地方,比如R-486拿刀打算捅他妹妹的時候。”步聞吩咐亞圖調進度條。
“清道夫”們每人頭頂一問號,馬上要發布任務的NPC差不多就這樣子。
R-486在說什麽啊!他要侵犯黑洞嗎?喂喂,黑洞到底是指黑洞還是黑洞?
影像正在形成。步聞意味深長的瞟了威爾遜一眼,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以後是不是不用靠網盤了?隨便說點性暗示的話,就能看別人腦袋裡的AV。”步聞覺得這法子行得通。
神性的確能做到這件事。
但...能想到用神性這麽做的,只有步聞。
威爾遜側頭避開步聞視線。
稍微有點丟人...今天自己這是怎麽了?難道已經被R-486的異常能力影響了?!
影像形成,定格在R-486持刀衝向電視櫃前女人,俯身毆打女人的微胖男人將要站起避開R-486的時候。
亞圖望向步聞,機動特遣隊“清道夫”們看向步聞。
他想幹什麽?
結合他剛說的那些話,他似乎對R-486的遭遇耿耿於懷。
他能做什麽?
能感覺到自己對沙漏塔有著控制力的步聞,命令沙漏塔翻個跟頭。
下變上,上邊下。
物質變為精神,精神變為物質。
他似乎能聽到那兩條不知多長的鎖鏈發出摩擦和碰撞的喀拉喀拉聲和塔內的水流似的嘩啦嘩啦聲。
那是概念流動移位易位的現象具現化為步聞能理解的聲音。
《易經》中有“形而上者謂之道”的說法,西方有“不可證明的無形世界本質的猜測”的說法,亞裡士多德的拉丁文著作裡有“事物之後”、“超越”、“基礎”的說法,而步聞所處的現代通常認為大多數形而上學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只是空妄的想象,文字遊戲。
現在不同。
形而上學的領域真正被一個人類掌握,並與實在的物質對調後,形而上學有了通俗的意義。
原本虛幻無法觸碰的不可知世界,變得有了實在的感覺。
——想象成真,唯心的領域降臨。
剛一調轉,步聞就感覺到了相當程度的擠壓感和漂浮感。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從四面八方阻礙著他的行動,四肢仿佛灌滿了沉重的鉛,連眼皮都無法隨意睜開,可從步聞腳下傳來的卻不是相同的擠壓感,而是脫離重力束縛的漂浮感。
步聞瞪圓眼睛,擯棄那些亂糟糟的想法和猜測,他現在要是往下看,往自己周圍看,他會看到一切都朦朧不清,但他沒有這麽做,他眸中只有自己的目標。
“溝通形而上學領域,現在來到物質現實的鎖鏈。”
“鏈接那個影像!”
他喊出中二的口號。
而且一點都不覺得羞恥。
不喊出來,怎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厲害?!
果然,威爾遜和“清道夫”們被步聞突然的喝聲嚇了一跳,略有松懈的精神重新提起了勁。
一條真正的鐵索自步聞空無一物的右手掌心爆射而出,幾秒後鐵索尖端準確無誤貫穿了影像中微胖男人的頭顱,虛幻的影像不可能被實質的鐵索碰到,違反常理的一幕卻出現在了看到這一幕的“清道夫”們眼中,那條突然出現的手腕粗細的鐵索,竟真的貫穿插爆了微胖男人的頭顱!
影像中的他慘嚎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混雜著白濁腦漿的鮮血緩緩流出。
一旁持刀已經衝到女人身前幾十厘米處的男人,停下了動作,轉頭望向倒在地上的微胖男人,面露恐懼。
是...影像本身故意配合R-486的鐵索,還是說...
他真的用鐵索貫穿了“影像”?
威爾遜有點迷糊了。
到底什麽是真的?
亞圖比起威爾遜,驚訝更盛!
負責投影的納米機械...已經失去控制了。
鎖鏈尖端碰到影像的刹那,祂就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納米機械的感知。
仿佛,納米機械們已經離開了這個宇宙。
不,準確來說,是被排斥出了這個宇宙。
物質的宇宙,不能容納形而上學的領域。
“他射出的鎖鏈貫穿了影像象征的概念。”
影像是過去的記錄和重演,是場景再現,有“過去”這一概念;影像中的微胖男人不是本人,他的影像,象征早已屍骨無存的他本人。
就像擺在靈台裱在鏡框裡的黑白照片,誰都知道鏡框裡的人死了,但黑白照片,作為死者的象征,存在並流傳著。只要看到照片的人,都會知道那是某個人曾存在的證明。
鐵索貫穿了“過去”和影像中的“人物”這兩個概念,建立了和步聞神性的鏈接。
“他學的未免太快了...”被步聞驚人操作嚇到亞圖感歎了一聲,“難道是他和他的神性太契合的緣故嗎?”
“啊啊啊啊我要和他做朋友!太好玩了!”
暫且不管亞圖心裡的興奮吼叫。
步聞微楞片刻,他沒想到鎖鏈竟直接爆了微胖男人的腦袋。
他不是故意的。
都到這一步了,試完再說!爆就爆吧!
他隱約能感覺到自己和影像裡的死屍產生了些許聯系。
“我討厭隱約這個詞!”步聞緊咬牙關,學到用時方恨少啊!
現在,形而上學的鐵索一端還在微胖男人的屍首裡插著, 鐵索另一端的步聞,嘴裡念念有詞:“你是一個好人,目前為止你對她的關心,都是你好心的體現,你只是表達方式出了問題。”
“她想要的是溫和的幸福,你暴烈的觀念和偏執的行事對她是種傷害。”
“你愛她,她愛你,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只要找到問題症結,你和她就會重歸於好。”
“殺戮解決不了問題,溝通才能。”
“平心靜氣,美好的未來就在面前。”
“只要你,稍作改變。”
“一點點就行。”
“幸福的世界就在前方等著你們。”
沙漏塔水波般的塔面上,流轉著為數不多的熒光,隨步聞說出的他自己都不信的違心話,熒光融入塔面,兜轉來到鎖鏈射出的地方,然後順著鎖鏈,注入了另一端貫穿了影像概念的尖端。
信息量轉化為物質——
亞圖有了反應。
“啊,這...就是被侵犯的感覺嗎?”
正如步聞胡謅出魔法師梅林冒犯了亞圖的神性一樣,現在,他在做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