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倚天、承影，三把劍又從三人胸口穿過。縱使這三把人間出了名殺人不見血的寶劍，這個時候也已經是血沾了整個劍刃，就連劍柄也不例外，被血漿塗了個遍。

還是如之前一樣，蕭老站在門口，動也沒動，他的劍在空而舞，他的手指已經伸出來了，從沒有人逼他伸出過指頭。

他的身上，衣服也被那些血漿包裹，他的身上，也出現了不少的傷口和裂痕。

梁靜山現在很是後怕，但也很慶幸，他沒有上，面前的死人已經堆積成山了，這些都是仙聖，他們的死，也告訴了梁靜山，面前這個人，他可能惹不起！

“我要殺的是王複，你這個臭老頭子，湊什麽熱鬧呢！”突然，人群中衝出來了一個光頭和尚，他一身古銅色，舉著拳頭，一拳轟向了蕭老。

“三劍，飛來峰！”

劍回歸一，三劍縱穿而過，將那光頭和尚的一拳頭擋下來了。

蕭老臉色微變，看著這光頭和尚道:“你拳頭的勁道很不一般，我不知道千年前還是萬年前你是什麽樣子，不過就你這一拳，全天下能找出一個能夠接下來的，不多。”

一口血被蕭老噴出來了，光頭和尚才一正色，蕭老的後一句話，瞬間讓他的心跌進了谷底:“可惜，你遇上的是我！一劍，太阿！”

劍匣中，又一劍飛了出來，前三劍瞬間分開，和尚一個慣性往前，太阿就刺穿了他的手臂，他驚恐著喊著:“不！不！不……”

可太阿劍卻是一劍去，將他的手臂刺成了殘廢，和尚痛苦，躺在地上痛苦抽泣，“噗……”“噗……”青虹、太阿兩把劍再次穿過他的心臟，輕描淡寫，終結了他的生命。

“這七步之內，誰敢踏足，必死！”蕭老看著面前依舊人山人海的人群，舉著的兩根手指，顫抖著。

在場的，誰都看得出來，這個老人已經是強弓之弩，不過，讓這個強弓之弩倒下，在場誰都沒那個把握。

“百鳥，鳴！”

一人怒吼，從人群中衝出，指向天空，雲層後，突然傳來了百鳥鳴叫的聲音。聲聲入耳，好不煩躁。

而蕭老抬頭看著天空，無數的飛鳥從那兒飛來，鳥雀哀鳴，而蕭老看著飛來的鳥雀，雙眼裡是那些鳥雀的身影。

“一劍，巨闕！”

劍匣裡，一把大劍飛了出來，大劍向天空橫掃而去，這場地上，飛鳥的屍體又來了一層。

人屍、鳥屍在這街道上全部都鋪滿了。

這個時候，蕭老也快支撐不住了，他總以為自己才堅持了十五分鍾殊不知，他已經在這兒堅持了有兩個小時了。

“呼，呼，呼！”

蕭老喘著粗氣，目視眼前的這些人，五把劍在他的頭頂上懸著。

蕭老就這樣站著，卻是震懾住了全場的所有人，此時，沒有一個人敢再往前的了。敢往前的人都已經死了。

這時，梁靜山看著蕭老，笑了，手中托起了一團火:“呵呵，老頭兒，你撐不住了吧！居然敢擋我們的道路，我看啊，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死吧！”

那一團火將蕭老瞬間包圍，“咚！”火焰將整個殘破的酒樓全部吞沒了。

“轟隆！”

一聲巨響，把屋內的王複也驚醒了，聽到這聲音，他硬撐著他那枯瘦的身體，在床上坐了起來，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王鶴，王鶴！”

坐在屋外瑟瑟發抖的王鶴聽到呼喊，連忙跑進了屋內，來到了王複的身邊，握著王複那乾枯的手，說道:“大爺爺，我在這兒呢，怎麽了?”

王複四下看著，空洞的雙眼裡夾雜著急切:“蕭寒呢，

蕭寒呢?你告訴我，蕭寒呢?”老人乾枯的雙手握著王鶴的手，不停的搖晃著他的手，他很著急。不過王鶴自然是欲言又止，蕭老臨走前是千叮萬囑，不允許將他獨自一人在外面把手的事兒說給老爺子聽著。

老爺子的身體真的可以說是千瘡百孔了，如今的他，不能再受刺激了，一個不好，可能他就不行了。

“蕭老，他，他……”

看著吞吞吐吐的王鶴，王複知道，蕭老八成是出現狀況了。

“他不說，我說！”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康復的風未平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他面色鐵青，看著王複，說道。

王複神情很激動，全身都在顫抖，看著門口的風未平，說道:“蕭寒到底去哪兒了?你快告訴我！”

風未平吐了口氣，眼睛向旁邊瞥，說道:“你的大敵們都來了！梁靜山，正飛澤，李玉屏！”

“江偉贈，銅鐵和尚，江殤，羅和……”

王複接口，滿臉的絕望，他數著那些個想著要殺自己的人，閉上了眼睛。聲音慢慢變小，最後成了除了他自己，別人都聽不見了，嘴巴一張一合，王複好像在回憶著他的曾經，過了會兒，他的嘴巴他不再一張一合了。

他靠在床邊，整個人像是死了一樣，王鶴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王複，現在這房間裡，除了幾個人的呼吸聲，也就剩下外面的轟鳴聲了。

“小王鶴，快過來，攙我起來！”

王複顫著嘴，伸出手，喊道。

王鶴是連忙應從，扶著王複就從床上下來了。風未平看著下床的王複，問道:“王老頭兒，就你這樣，想幹什麽去?”

“去救小蕭寒回來！”這個時候，王複兩腿都開始發顫了，可是他依舊看著前面，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外走。

看著這個已經病入膏肓的老人，風未平看著他，突然暴躁了起來:“王複，你都已經這麽風中殘燭了，還出山幹什麽?”

看著突然暴躁的風未平，王複的眼淚下來了:“人間界，好多事兒都還沒定，這兒打那兒，大的吃小的，可是人間界外面的那些個強盜，都還活著，我不想看到曾經的家園迷迷糊糊的就斷送了。我還有一點力氣，就照亮一點地方。可能我熬不到和他們再次交手的那一天，可是，我要把苗子留下，蕭寒，就是我看上的苗子！”

“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就這麽出去了，那些人，非撕了你不可！”看著面前的王複，他已經不行了。

支撐著這殘破的身軀，這哪裡是一個仙尊之極境的男人應該有的身軀，可惜，他的這副身軀已經過了一個紀元了，誰也不清楚，他的這副身軀還能撐多長時間。

不過，搖搖欲墜的他，真的讓風未平心裡不是滋味兒，他的現狀，何嘗不是他們這些個老人們的現狀。

一紀一消亡，更迭的歷史，他們這些個老骨頭，也是真的乾不動了。

顫抖的身體，嘴裡漏風的話語，看著此時的王複，風未平真的想不到，他就出了一次手，就完完全全像害了場大病一樣。

漸漸頹廢的身體，無法讓人相信，這個人當年是那般的叱吒風雲。

老人搖頭，倔強的臉頰上帶著絲絲的冷，說道:“無妨！歷史的車輪總是會到來！壓吧！我這苟延殘喘的軀體，哪裡還有什麽眷念，小蕭寒不能死，他必須活下來！我需要他，接替我的使命。”

王鶴扶著他，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顫抖，心也一下子碎了，他想到了曾經，陳莫歌也這樣，顫抖的身軀在夕陽的藤椅上漸漸平靜，他燒好的叫花雞還捧在懷裡。

山水為背畫，陳莫歌躺在那樣的環境裡，很安詳，時間也過得很緩慢。就那樣，陳莫歌，自己的恩師離開了這個世界。

能教給自己的，他已經盡全力交給自己了。

如今看著這個老人，王鶴不忍，對他道:“老先生，你還有什麽想要見的人啊，我替你去找……”

王鶴的話還沒說完，老人就開始擺手了:“小娃娃，你別想那麽多了，我都一個成了精的老頭兒了，能有什麽想見的人！小娃娃，不要想那麽多了，扶我出去，等我閉了眼，這腦袋瓜子裡面啊，就什麽都想到了！”

老人說話露著風， 話剛一說完，“啪嗒！”一顆牙就掉落到了地上，看著那顆牙，風未平看著他，面色鐵青:“老頭兒，你……”

風未平知道很多事兒，他知道，這老頭兒真的已經是回光之軀了，長歎了一口氣，風未平也上前攙起了他的另一隻手臂。

“老頭兒，走吧！既然你都這樣了，我也管不了你什麽了！”

在那街道上，火光吞沒了許多的樓房，整個酒樓也被燒塌，不過那五把懸空的劍，依舊沒有掉落，而在火光中，一個人走了出來。

梁靜山的臉色很難看，他身後的人也都同一時間往後退了一步。因為蕭老，又一次從烈火中走了出來。

“你們，還想繼續嗎?”

蕭老看著他們，他們有的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不過，依然還有人看著他，有怒氣，不服。

不過，蕭老依舊很淡然，因為在他七把劍還沒折斷之前，他沒有任何理由倒下去，這是一個使劍者的信仰。

“你很強，如果得你，勝千軍萬馬！你如果歸降我，你可以提任何要求，金錢、名譽、美女，只要你想要，盡管提出來！”

看著蕭老，梁靜山的雙瞳裡是充滿了渴望，他希望蕭老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明智的抉擇。

蕭老看著這依舊一望無邊的人海，搖了搖頭:“我這個歲數，還有什麽所求?我不混跡官場，功名利祿與我有何用?美女佳人，百年後也又是一具骷髏病鬼，我用不到！”

“這麽說，你拒絕嘍?”

梁靜山看著蕭老，眼神裡是複雜的。不過蕭老卻雙眼清澈，安靜的點了點頭。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