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塵來到心理科室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王麗就哼著啦啦啦一蹦一跳的進來了。
“唐醫生早啊!”王麗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拿著豆漿,問道:“唐醫生要吃包子嗎?”
“不用了謝謝,我已經吃過了。”唐塵笑著問道:“今天主任會來麽?”
王麗咬了一口包子,道:“會來呀,我剛才上樓的時候,看到主任正在門口停車,應該很快就上來了,不行我要快點吃了,一會主任看到我吃包子又要念叨了。”
“是誰又在說我的壞話啊?我不讓你吃包子,是因為很多包子店的包子餡都有問題!”一個聽起來嚴肅,但是語氣卻格外親和的聲音傳來,道:“不是我喜歡嘮叨,你的身材都是亂吃東西導致的,瘦下來肯定是個漂亮小姑娘。”
話音剛落,心理科室的主任周長延便出現在了門口。雖然四十多歲了,但是精神頭很足,將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挺拔如年輕的小夥子,此時臉上真帶著一股溫暖的笑容。
王麗聽到周長延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一變,然後一拍腦袋,道:“哎呀,我終於想起來我要幹什麽了,最近這個腦子真是越來越不好使了。”
說完,把包子都豆漿放在桌子上,便著急忙慌的出門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叫了一聲主任早,就到院子裡的花壇處,不知道搗鼓什麽東西去了。
“主任早。”唐塵也站起身來叫了一聲。
周長延微微點頭,臉上一直帶著溫暖的笑容,讓人看了就會有安心的感覺,道:“小唐啊,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招進來之後也沒能好好介紹一下咱們科室。主要是咱們可是人不多,我這兩天又比較忙,真是抱歉了。”
“沒事,您也說了咱們科室人不多,我也都認識了。”唐塵道。
“坐吧,不用這麽客氣。”周長延過來拍拍唐塵的肩膀,道:“剛才看你對王麗的情況一點都不意外,看來之前就見過了?”
“應激障礙?”因為沒有具體了解過情況,唐塵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周長延點頭,道:“準確的說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具體情況我不方便說。”
“我明白。”唐塵道:“可是這種情況,可以在醫院裡面上班嗎?”
“她的情況我沒有跟醫院裡面說,而且王麗她只要不受刺激,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周長延道:“況且我不收她,她也不太好找其他工作,在咱們科室工作,治療起來也算是近水樓台,她的事情你也不要跟其他人說了,平常跟她說話的時候,注意一點變好了。”
唐塵表示明白,沒有繼續追問了。王麗這種情況,只要不受到刺激不會有什麽影響,而且看王麗的狀態,哪怕是受到刺激之後,也只不過是逃避當前的對話環境,轉換一個目標罷了,並沒有什麽特別激烈的反應。
不過,每次強硬的轉換之後,王麗都會到院子裡的小花壇去拿著鏟子隨便亂戳一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對了,咱們科室另外一個醫生李帆你應該接觸過了吧。”周長延詢問,道:“他這個小夥子啊,說話雖然不太好聽,但是心其實不壞的,希望你們兩個能夠相處的來。”
“我盡量吧。”唐塵微微撇嘴,他跟這個李帆,其實是有點不對付,想要相處的來,恐怕不那麽容易。
周長延也沒有過多強求,繼續說道:“小唐啊,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我其實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主任您說。
”唐塵轉向周長延,新醫生進來了,主任總還是要交代幾句的。 周長延看著唐塵一臉認真的樣子,呵呵一笑,說道:“也不需要這麽嚴肅,就是一些簡單的問題,閑聊而已。我就是想想問問,你為什麽選擇來咱們醫院呢,或者你你為什麽來咱們科室呢?”
“這……”唐塵一下子愣住了,道:“因為我想做心理醫生,而咱們科室又在招醫生,所以我就來了。”
“我的意思是說,我看過你的履歷,也非常認可你的能力,憑你的水平,去一家更好的醫院,或者自己開一個心理診所,你的個人發展應該都比在咱們科室要好吧?”周長延笑著問道:“雖然我不希望你離開,但是你在咱們科室,真的是屈才了。”
唐塵倒是沒有想到周長延會問這樣的問題,道:“其實也沒什麽,大概就是想要一個輕松又穩定的工作吧,覺得累了,所以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周長延看著唐塵,目光中多少有些質疑。
“您不相信我說的話?”唐塵問道。
“倒不是說不上不相信,只不過覺得你年紀輕輕,說出來的話怎麽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要厭世一般?”周長延問道:“看你的精神氣質, 不像是經歷過什麽重大打擊,再說外貌形象也是不錯,情傷的話應該也不會,是什麽讓你這麽老成呢?或者……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您這算是職業病嗎?”唐塵笑了笑,道:“這麽喜歡分析別人的情況。”
周長延神情一怔,連一直保持的笑容都消失了那麽一秒鍾,才反應過來,道:“哎呦,看看我,我一不小心把你也當成病人了,忍不住要刨根問底。”
“呵呵呵,沒關系,可以理解。”唐塵表面上笑著,但是心中卻是疑惑,他有一種感覺,周長延好像是在套路他,想要從他嘴裡問出什麽東西一般。
周長延似乎也發現了唐塵的異常,站起身來,伸出手道:“其他的我也就不問了,以後會熟悉起來的。我就代表心理科室正式歡迎你的到來。”
唐塵也趕忙站起來,伸出手跟周長延握了握,道:“希望主任多多照顧。”
“我是半路出家,你是專業出身,以後恐怕有些問題還要多請教你呦!”周長延的嘴角挑的越高,笑的愈發的溫暖了。
不過,唐塵卻覺得有些怪異。
一個科室的主任,就算是再平易近人,剛才這番請教的話,會不會也把自己放的太低了。
而且他剛才詢問的那個為什麽會來科室的話,總覺得是話裡有話,只不過被唐塵看破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然而,周長延的笑容是那麽溫暖,眼神也是真摯而透露著關切,又不像是虛情假意。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唐塵心中思忖,並沒有表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