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略青蓮匪人不知是朝中的哪位大人?”何樂放下奏折,環顧左右。這裡除了兩位侯爺與丞相,就是曹玄理與彥少卿,因為袁義承還兼顧兵部尚書一職,所以此時兵部其實主要還是彥少卿主政,袁義承僅是掌控大方向。
“稟冠勇侯,卑職兼有經略之責,但具體事項由莫學常操持,每月有匯報。青蓮之眾現對外號稱百萬軍,實際有五十萬,分五行為名。其中烈火軍戰力最強,共有二十五萬。其次是赤金軍,共五萬。另有十萬固土軍,主要負責城防工事,也擅長機關學。而擎木軍與重水軍全為女子,合計十萬之眾。”
眾人聽著彥少卿說著青蓮教的情況如數家珍,可見他平時對青蓮教也是多有掌握,此時說起來也不停頓。
“青蓮教中分五行,金火土為男子,水木為女子。教中男女分住,但教主可任意擇女子侍寢,而教徒男女間不得隨意接觸。所食之物以素食為主,但在每月有三天可食葷,被他們稱為青聖日。在青蓮教治下,石台州等五州連年糧食減產,自去年起開始通過教詣鼓勵種植糧田。每種植三畝以上者,可得教女一名供繁衍子孫。但若是年不能奉上三百斤糧食者,教女也將被收回。”彥少卿說到青蓮教奇葩教義時,也是忍不住笑起來。
眾人也是跟著笑起來,唯有何樂沒笑,對於亂世中人,如若解決了溫飽,那剩下的就只剩男女之事可刺激積極性了。此種田給女人的做法其實是簡單直接又有效的,而且會被人拚命去維護。雖然在大周朝看來極其可笑,但在青蓮教治下卻是天經地義的好事。被青蓮教教化過的地方,將很難再回到原有的公序良俗框架內。
“他們太狠了!”何樂只是艱難的吐出五個字。
“冠勇侯說得沒錯,這是掘地斷根之法。即便是收復此五州,也將要很多年才能教化回到朝堂治下。”栗源站起來,來回徘徊。
興慶帝開始還在笑,聽完栗源的話才想明白。看似奇葩的教義,卻是絕戶計。
“我們這樣,青蓮治下的耕地,女子歸他,每人最多可得三畝田,每年每畝交五十斤糧,三年後再並行總例。”栗源的法子很簡單,就是拿出比青蓮教更優惠的政策來平溢民情。用三年的時間來緩和,同時在整個朝堂上下施行更利農家的法子,通過變法來重整農桑。
“那朝廷怎麽辦?”曹玄理問。
“朝廷設市商司,鼓勵農桑交易,朝廷抽取物解費,並行監督品質與溢價權。所得物解費再反過來購置糧食,這樣就能改變朝廷的職責,讓百姓自己來努力。你們看青蓮教的改變,只是把本該給他們的女子先扣起來,等他們憋狠了才有條件給,這樣百姓就會感恩戴德感激。朝廷以後也可以這樣,把主動權交給百姓,鼓勵他們種植農桑,然後朝廷只需要負責抽取物解費即可。然後再在官道設過稅,以所售物百之一二收,但有官府保障其行程安全,中間設行腳棧,方便往來行商。”栗源越說越順暢,顯然相關的內容他早有思慮,並非今天突然想到。
“可是都需要時間。”何樂也覺得好,但大周朝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不急的,還有時間。青蓮教在等青蓮降世,青蓮降世是兩年後的事,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會有太多動作。唯一擔心的就是金人,希望今年不會有雪災吧,不然就是真的麻煩了!”栗源看向袁義承,他們都知道雪災的後果。現在的大周朝可經受不起百萬金兵的蹂躪。
就是五十萬金兵過了澄河,也能讓大周朝滅國。 “可我覺得金人並沒那麽可怕。我只需要去石台州帶回一個人就行,這個人能頂百萬雄兵!”何樂很認真的說。
“侯爺是說柯智宇吧?”彥少卿微笑著問。
何樂想不到他竟然知道柯智宇這個人,更想不到他知道自己要去找柯智宇。
“哦,為什麽這麽說。”
“青蓮教五堂並無出彩之處,唯獨這位柯智宇,可是個有著絕世奇才的人。只可惜青蓮教中人並不識他的才,若非烈火堂黃九宮護著他,早就讓赤金堂的方敬行給殺了。侯爺若是去找他,有三成機會能把他帶回來。還有七成是那個柯智宇不願意離開,因為他欠黃九宮的情。柯智宇這人認死理,一般人他也不放在眼裡,也就黃九宮能讓他臣服。”彥少卿侃侃而談,很是搶足了風頭。
“不知這位柯智宇有些什麽才乾?”興慶帝也來了興趣。
“其實卑職也是猜的。隻知那火晶石能炸就是柯智宇發現的,到現在還無人能解開原因。想來侯爺也是要以此為契機,想出對付金人的法子。”彥少卿看了何樂一眼。
“確實如此,只是一個想法。也要見到柯智宇才知道。若是能辦成,今後這天下盡可以暢行。”何樂也是被彥少卿激的,忍不住透露出些許想法。不過關鍵的他是不會說出來,因為那涉及太大。至少以目前的火晶石爆炸情況來看,還是要依托地勢,而金人多是在平原草地,單純的火晶石爆炸並不能殺死多少金兵。
“嗯,等叛軍之事處理好,可以去試試。”栗源知道何樂是有十成把握才會說出來的人,加之他也知道何樂才是最大的變數。
“是啊,叛軍的事也差不多了。”興慶帝對於袁義承沒能抓住武安帝多少有些想法,所以整晚也沒與袁義承交流什麽,期間更是隨意的分化著他的實力。若不是袁義承將軍也已萌生退意,恐怕難免心寒。君臣之道原本就是世間最難以維系的關系,能得善終的也沒幾個,多數是風光一時。袁義承隻想著能與曹南鈺多廝守幾年,若是能得一兒半女自是最好,若不能也就當是上天眷顧他這老頭子。
“皇上聖明,今日之功全在袁將軍,若是行賞還望皇上多多賞予袁將軍。”何樂自然也看出興慶帝對袁將軍的不滿,他不希望因此事傷了袁家軍的心,畢竟大周朝單單靠八千虎賁軍可遠遠不夠。靠幾萬袁家軍也不夠,還得多聚集一些有能力的人,而不是依賴某一次的孤軍作戰,某一次的以少勝多。戰爭的勝負是大概率事件,需要實打實的兵力來支撐。
興慶帝其實是擔心袁義承存了別的心思,最關鍵的是他自己到現在還沒子嗣,加上身體也不太好,若有意外武安帝就將成為名義上的正統。而栗源若是娶陳貴妃,就沒得回頭路。何樂是他一手提拔出來,而且何樂這人重感情,又殺了那麽多叛軍,自然不會背叛。袁義承可不同,他還有選擇的余地,他還可以選邊站。
“今日之戰,是各方的協同之功,非卑職之能,仍時勢所造。其實這幾戰以來卑職也深覺年老體弱,今後之戰還得多仰仗冠勇侯才行。卑職也會讓祝大昌與冠勇侯多作交流,即便卑職老朽之時,冠勇侯也能替代。”袁義承終於說出興慶帝想他說出的話。這也算是善終的一種方式吧,沒有惡語相加,沒有威逼利誘,簡單的幾句話就完成了新老交替。
何樂沒想到雙方這麽快就發展成這樣, 連他想挽留也來不及。當他想再多說點什麽時,才發現栗源先生在旁邊連連示意他不要說話。這一刻他才顯出年少的模樣,有些無助,有點傷感,不似袁義承將軍那般灑脫。
從皇宮出來,何樂遇上王長老,他已經完成守護皇宮的職責,正要去何樂的府上。
“陳貴妃被賜給栗源先生了。”何樂知道他與陳貴妃關系不一般,所以還是決定告訴他。
“嗯,不錯。栗源先生也年輕,也很帥氣,是她喜歡的類型。加之栗源先生貴為丞相,也不算辱沒她。”王長老淡然的說。
對於王長老而言栗源先生當然算得上年輕,畢竟他們年齡差不多。作為雲檀宗的長老,王長老其實是能娶妻生子,不過他的心早已死了,此時只剩一心向道。甚至俗世的觀念,已經很難影響到他。這次若不是何樂,就算是宗主親自安排他也不會來管。
“長老就不想娶妻嗎?”何樂試著和他交流一些男人間的話題,畢竟他也成年,也會開始考慮男女之間的事,會有蒙昧的衝動。
“如你這般大時想過。可惜我遇到了她,從此再也難以動心。”年輕時的陳貴妃可算風華絕代,豔冠定州。王長老當時也是年少有成,出身雲檀宗,加上長得風姿卓絕,兩人的相遇可謂天造地設。王長老以為這就是一生的守候,那時陳貴妃也確實被他迷得芳心大動。只可惜當時的福王姚可禧也遇見陳貴妃,在驚為天人後立刻下重聘迎娶。不久後王長老為人所傷,一身武功盡廢後落寞回到雲檀宗。其中的緣由,也只有親歷者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