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八千虎賁軍有如又打了一次雞血,一個個喊得聲音都啞了也全然不顧,舉著手中兵器就衝入叛軍陣營。呐喊聲震天響,就算是身在皇宮的興慶帝,也聽到了那響徹黑夜的殺聲。
迎面領受殺意的龔易斌感到震撼與心寒,他知道此時的虎賁軍已無可阻擋,尤其是在何樂帶領下,更是有著神魔一般的實力。或許只有青蓮教的火蓮陣才能阻擋住何樂的進攻,除此之外大周朝境內已無可匹配的對手。
“可惜!”龔易斌暗暗自語,就連他身邊的親衛也沒能聽清。
“變陣,雁翅陣!”龔易斌雖知無法阻擋何樂,但還是臨危不懼,再次改變陣形應對。他看出何樂的能力特別適合打緊密型戰陣,所以他立刻變陣,雁翅陣主要將兵力散開在兩翼,露出中間誘敵深入。這種陣也適合用來對付騎兵,可以避開正面應對騎兵的強力衝鋒,利用手中的長矛來捅刺進攻的騎兵。
兮州兵畢竟常年經歷對戰,尤其是青蓮教的妖蛾子特別多,時不時就會搞出新鮮玩意。為了應對青蓮匪徒的多端變化,龔易斌也是想出很多法子,比如兮州兵手中的超長利矛就是其中一例。雖說這長矛對付不了何樂,可要對付一般的騎兵那就是超級利器。
何樂剛一殺透叛軍聯軍的陣營,就一頭扎進兮州兵的雁翅陣。開始幾個還不覺得,再往裡深入時他就察覺到兮州的厲害,那些無處不在的長矛也是讓他頭痛,艱難殺退幾人後他才能勉強退回來。如果是拚了命的往裡衝當然是能衝過去,可何樂也知道還不是拚命的時候。如果現在就需要他去拚命,那以後又該當如何。兮州兵重的是裝備和配合,那些金人則是每一個人都能獨擋一面,就算是火晶石再厲害也炸不死幾個人。如果今天面對兮州兵就要去拚命,那將來面對金人他將連拚命的資格也沒有。所以他不拚命,只是退後一步,隨手搶過一名叛軍聯軍的戰馬,然後在雁翅陣前左右看看。
此時叛軍聯軍還有近萬人,但已經被虎賁軍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他們也想逃,可虎賁軍不讓,兮州軍的督戰隊也不讓,所以他們很多人開始悄悄選擇棄械投降。
對於聯軍的不堪一擊,龔易斌早有準備,大周朝的軍隊要能戰又何至於此。正因為多數軍隊無能懦弱,才會將國土丟失大半,若是能有兮州軍的實力,青蓮匪徒早就已經無立足之地。只可惜朝堂之上那些人想的是既得利益,想的是平衡之術,想的製衡之道,唯獨沒人想要真正收回青蓮匪徒盤聚的五州。龔易斌也是氣不過,自己在兮州打死打活什麽好處也沒有,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動動嘴就能撈到無數的好處。而他這些年除了損耗掉自己的實力,再沒換來任何實質回報,他不服氣,憑他的實力完全可以與袁義承見高下,可他只能被兵部壓著。
所以當武安帝來招攬他時,他立刻同意了,並用兮州與青蓮教交易,換來時間與空間。他終於明白,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利益才是絕對的,只有利益才是獨佔的。他不要再為這該死的大周朝拚命,他要為自己拚一次命,用大周朝最後的氣數換自己的錦繡榮華。
“上雀翎,走長蛇步。”龔易斌再次傳令,雁翅陣中約有上千人開始後撤,從箭囊中抽出一種特製的羽箭。這種羽箭比一般的羽箭要長,箭頭呈鏟狀,箭尾的尾羽又寬又長。這些人隱在雁翅陣中,開始尋找機會。
此時的何樂並沒有注意到雁翅陣中的變化,
畢竟是幾萬人的的大陣,細微變化很難被人注意到。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何樂此前面對的敵人都很單一,還沒誰能臨敵時擺出豐富的變招。就如同何樂隻習慣了拳擊比賽,現在突然來到功夫賽場,會發現除了拳頭還是腳能踢,人能跳躍,膝和肘也是致命武器等等。至少到此時何樂還只是將這場戰當成普通的戰役來打,還沒發現其中的變化將深刻影響他的認識。 雁翅陣此時如同遊動的長蛇,悄然間向殘存的叛軍聯軍靠攏,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虎賁軍圍住大半。
一直在觀察的何樂此時也明白對方意圖,只是現在叛軍聯軍已接近絞殺殆盡,就算被圍住也不會有太大問題。可很快他就發現小看了兮州軍。
嗡的一聲,第一支雀翎箭射了出來,看似平常,但這種專門用來破甲的鏟型箭無論速度還有力道都比何樂想象中要強很多。他原本只是隨意的用刑天刀擋開,但刑天刀也被震得嗡嗡作響。等他察覺異常後,上千支雀翎箭已經漫天仆射過來,他隻得對空大吼一聲倉促間打出一招刀炁勁,足有幾百支雀翎箭偏離了方向,歪歪斜斜落在他前方地上,而還有幾百支雀翎箭漫射到幾十名虎賁軍士兵身上。
就聽到連竄的悶哼聲,中箭者從馬上摔下來。
“箭上有毒!”一名中箭者快速解下戰甲,就看到箭傷處冒出血泡,血液泛起的泡沫很快就變成黑色,這是一種極霸道的毒藥。
對於雀翎箭殺傷效果,其實龔易斌是不滿意的,他原以為能一波帶走幾百人。攜有雀翎的弓箭手共一千三百人,每人帶十支特製的雀翎箭。這種箭的箭鏃為百煉夾碳鋼,箭杆是兮州特產的翠墨竹,最重要的箭羽是翻山雀的尾羽。
翻山雀是一種生活在兮州、臨沙州、田桑州三地的特有中型雀,體長在二十厘米,但它的尾羽卻能長到三十厘米。在交配季節,雄性翻山雀的尾羽會變得格外華麗,且能不受風的影響舒展開。很早以前就已經有土著采集翻山雀的尾羽作為箭翎,因為它最大的特點是不僅羽長,而且羽毛的韌性特別好,不會因為裝在箭囊裡擠壓受影響。而且它極輕,雖有三十厘米長卻輕若無物。
至於雀翎箭上的毒,那是一種隻產於石台州的岩毒,見血成毒,擦到就能致死。為了弄到足夠多的岩毒,他每年都會要通過一處私幫偷運。只是青蓮教也喜歡這種岩毒,所以查得緊,每年都只能弄到少量的岩毒。唯一慶幸的是此岩毒可經久而不壞,而且對箭鏃沒有損害,目前他囤積的岩毒足夠列裝十萬支雀翎箭。
何樂在聽到箭上有毒時,第一時間就回到虎賁軍身邊。
“列盾陣!”
虎賁軍快速拿出身後的小盾,這種盾經過改良,僅有半米大小,為兩面鐵片中間夾老牛皮。份量上做到極輕,同時又兼顧了防禦。類似雀翎箭這樣的破甲箭,對付起夾皮盾反而很難射穿。但夾皮盾也有壞處,那就是在對抗鈍器上不夠堅固,基本一下就能報廢一面夾皮盾。當時兵部做出來兩萬面夾皮盾,主要目的還是用來防禦北方的金人。金人最厲害的就是箭術,尤其是騎兵對騎兵時,他們的箭術完全勝出周朝士兵很多。所以兵部考慮以夾皮盾克制金人的弓箭,然後再找機會與金人拚刀,畢竟周朝的雁翎刀還是能與金人的斬馬刀一決高下。
何樂暫時沒去管逐漸將他們包圍的兮州兵,而是來到陣心,檢查幾十名受傷的士兵。虎賁軍可是從各個隊伍中挑選的精英,是沒有靠哪個貴族點名,沒有靠哪個大官遞帖子,而是靠何樂自己把關才選進來的精英,那一個受了傷他也會心疼。
“怎麽樣?是什麽感覺?”所有虎賁軍都配有解毒丹藥,此時都已服用過,只是效果多不算好。
“痛,鑽心的痛。”那名拉著年輕士兵共騎的士兵,此時已痛得滿頭大汗,只是還咬牙堅持著。
何樂上前拿刀削開他的傷口,就看到患處不斷冒出血泡,且血呈現出黑色。這是一種他還沒見過的毒,毒性極強,就連雲檀宗的解百毒丹藥也不起作用。他趕緊度過一分炁流,將那毒素逼在傷患處,容他回臨安城再作計較。
“侯爺,這是石台州的岩毒,無藥可解。”一名年紀比較大的老兵湊過來,輕聲在他耳邊說。
“哦!你知道這種毒?”正苦於不知毒源的何樂心中一喜。
“知道,小人曾在石台州服役,那裡的獵戶會用此毒獵猛獸。一般毒發於半個時辰,未曾聽聞有藥可解。”老兵再次肯定的說。
“岩毒?”
“是,一種石頭中碾碎淬取的劇毒,當地習慣叫作岩毒。若是塗在兵刃上,不僅多年還會有效,更能護著兵刃不鏽。若非此毒太過劇烈,早已在軍中推廣。”老兵也是對此有過想法,但當時考慮岩毒太狠辣,萬一傷到自己可就要命。最關鍵的是,這種塗裝後還很難洗淨,曾有人試過,塗裝刀具後在水中浸泡清洗上十遍,最後還是有毒性。可以說這種岩毒還真隻適合於箭鏃上塗裝,其余的兵器全都有隱患。
“明白了!”何樂雖作思索,舉起手來握成拳。
蓋頡見到後,立刻將背上的旗改成黃色,整個虎賁軍進入防守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