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何樂有些失望,直到回到營地,也沒任何異獸來偷襲他。
“怎麽回事?”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是張志淳,畢竟是堪離境高手,他很快就感覺到原本已有炁流的何樂突然沒有了。那就像原本能發出微弱光亮的何樂,突然滅掉了所有的燈光。
“不知道,突然就這樣子了。”何樂也是想找他問問。
“不可能啊,吸收兩隻百年齡異獸的內丹也不多啊!內丹吸收有兩個弊端,一是會沾染異獸的戾氣,得慢慢淬煉掉。再就是會有流失,最多也僅吸收十之四五,你吸收了多少?”
“噗……”何樂差點要暴走,吸收多少!難道不是百分百吸收嗎!
他很努力的不讓自己瘋掉,才極其平淡的說:“可能是十之二三吧!”
“正常啊,以你的情況還以為只有一二,已經算很多了。”這下張志淳也困惑了,想不透原因。
而不遠處坐在馬車裡的孫天翊,則露出嘲諷的笑,隨即又歸於平靜。
“唉……算了,也許過段時間能恢復。這段時間自己小心點,記著別去逞能!”
何樂默默點點頭,他已知是吸收內丹出的岔子,只是這岔子究竟意味著什麽還未可知。按張志淳的說法,他這是吸收了超標五倍的炁流,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當時他在用三種心法循環交替。三種心法各有所長,但在循序漸進中又能相互彌補,所以異獸的內丹才會被榨取得那麽乾淨。
縮回到自己的地盤,何樂並未放棄,而是繼續嘗試喚起炁流。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靜寂中透著詭異。後來他乾脆不管識海裡的問題,而是敞開身體吸收著天地間的炁流。開始還依著心法來,後來則放開膽子讓身體來吸收炁流。開始還是太陰少陰入炁流,這樣子吸收是千萬年來傳統的吸收炁流方式,但何樂卻用開創性的身體吸收炁流,瞬間吸收的量擴大無數倍。如果有人能看見無形的炁流,就會發現何樂已將自然環繞的炁流抽取成渦流,附近的炁流全被吸引到過來。
因為動靜太大,孫天翊也睜開眼睛,可依然沒任何發現。他還以為是自己吸收得太快,而南荒的炁流又過於稀薄。這種情況在某些區域經常發生,所以也不疑有他。
何樂自然不知道自己又整出大動靜,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感受著天地間炁流的洗禮。只是很可惜,再多的炁流也都被光點吸收,識海裡依舊空蕩蕩。還好何樂已習慣了一無所有,這次雖是失去,但也能承受。而讓他沒有絕望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某種改變。
整整一夜,何樂都沒睡覺,全心全意的吸收著炁流。而那天地間的炁流無窮無盡,並不會因為他的貪婪而損失掉多少,只是這片天地被何樂獨佔。到得早晨他才緩緩收回心法,讓內心稍作沉澱,才去見商公子。
“這是什麽味?杜奎把那蛇蛟的皮弄下來,也沒你這麽重的味道啊!”商公子正在看書,被何樂身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
“啊!”何樂還真沒注意到,這才發生自己身上有層泛黑的汙垢,想來是昨天在樹洞中流出汗水所至。只是後來因為炁流消失的事,才忘了去處理。而張志淳也不在意這些,所以也沒提醒他。
“算了,等會到了彌湖那裡再洗吧。”商公子揮退他,吃早餐的心思也沒了。
何樂有些尷尬的又聞了聞,似乎是有點臭。
隊伍離著彌湖不遠,不用一個時辰就到。彌湖所在位置非常特別,
像極了裝滿即將盈出水來的巨碗,因為湖水的水面略高於湖岸,而湖岸是個極其完美的圓形。也怪不得會叫彌湖,實在是太貼切。而圍繞彌湖的,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放眼望去,就能看到無數的動物來此喝水,而湖水中也有隱約的黑影流動。 何樂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湖,他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又回到瀾江邊。如果不是湖邊那奇異的景象,他真的很難相信這叫湖。
商公子站在湖邊,從袖中抽出一物點燃,待焚盡後扔入湖中。
何樂有些遲疑,不敢進入水中,怕會讓湖水溢出來。要不是見到有動物跳入水中,又跳出來,他還能再猶豫會兒。
湖水並不如想象中涼,反而有些溫潤,特別的親膚。何樂輕輕的哼了聲,才將整個身體浸入水中。他並不會游泳,所以隻敢站在岸邊,剛好是水能沒過他脖子的位置。
“何樂,快上來!”
何樂隱約聽到誰在喊,來不及想他就光著屁股從水中躍出來。然後在他身後,一條五六米長的怪魚正張開大嘴追過來。何樂原本就在岸邊不遠,所以一躍就腳踩到地面。他也不多言,腳尖點地隨即一扭原地轉過身來,照著身後就是一拳。
哢嚓,就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那怪魚掉回水中。
何樂迅速撿起衣服將關鍵部位遮起來,這才仔細查看。此刻那怪魚已飄在水面上,隨波浮沉,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它有內丹,這次也真的被何樂打爛。
“這是羅魚,專門吃魚的魚,聽說肉質非常肥美。”張志淳跑過來,也是他出聲示警,沒想到被何樂一拳解決。
看著張叔三兩下將羅魚撈上來,何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幸好他已洗完,於是默默穿好衣服,與張志淳一起抬著羅魚回去。
“這個都能撈到!”商公子是知道羅魚的,只是他聽說羅魚僅在彌湖深處活動,從未聽說誰在岸邊捕到過。
張志淳也不點破,只是默認了。
杜奎自然也聽說過羅魚,湊過來張羅著將羅魚大卸八塊,然後就著彌湖水將羅魚給煮了。羅魚的肉質確實非常鮮美,且不像其它冷水魚刺多,它僅有一根主刺。不一時肥嫩的羅魚就成一罐乳白色的魚湯。
何樂拿著分到的魚湯,半晌也說不出話來。它為啥而來?
不過這魚湯還真的好喝……
杜奎喝完魚湯,吧嗒著嘴湊到何樂身旁,小聲說:“要不何公子你下午再去洗洗……”
何樂臉紅成赤色,逃似的跑了。
“哈哈,會不會得童子雞才能把這家夥誘出來!”杜奎眨巴著眼和彭加玩笑道。
何樂其實也很留戀那魚湯味,不過也僅是留戀。很快他們就又出發了,還在繼續往南,彌湖之後基本已絕了人跡。
幾次遇襲,何樂也感覺到自己似乎不太受獸群的歡迎,或者反過來說太受歡迎。為了不給商公子他們帶來麻煩,他還是決定隨著大部隊走,不再去做開路的任務。
如此調整後他們竟安然的走了二天,除了去獵食時才殺到野獸,除此外再沒遇上構成威脅的野獸。在第三天他們遇上一個獨行的土著,此前商公子有吩咐,所以杜奎將那土著給帶了過來。開始土著還有抗拒,但當張志淳顯露了一手炁流後,那土著才服帖。
“近幾年可有發生過怪事?”商公子用的是土語,在場的人裡除了土著沒人懂。
那土著也很奇怪,瞪大眼睛看著商公子,想不出這個看似大人物的人怎麽會說他們的話。
“沒有。”
“你們住的地方離這遠不遠?”
土著警惕的沒有回答,還時不時看一眼張志淳。
“我要去塗山。”商公子知道別人聽不懂他的話,所以也不顧忌。
土著聽到塗山兩字,嚇得睜大眼睛,然後他似知道了什麽。只見他渾身都在顫抖,身體不斷往後退縮。可他剛退了半步,就覺得被什麽壓住,再也動彈不得。
“我需要你幫我指路。放心我不會傷害你,這裡有羅魚肉干,可以作為酬勞給你。要是你願意,我們回去時還能幫你抓條大的羅魚。”商公子拿出一條很小的羅魚肉干。
土著不敢相信的拿著肉干,這是他們祭祀神靈的祭品,尤其是羅魚頭更加珍貴。
“還有這個!”商公子如同惡魔般,又拿出蛇蛟皮,還有狡蜥的角。
土著猛的跪下,傳說中能湊齊此三樣物品的勇士,是神派來的使者。
“神使!神使!神使!”
商公子並不知道這個傳說,自然也對神使沒概念,還以為是這三樣東西嚇到土著,不免得意的笑著。
“我只要這個就可以了,塗山離這裡還有五天路程,我可以把你們帶到山腳。”
“好。不過去塗山之前,我還要先去鬼仔嶺。”
土著剛聽到鬼仔嶺又有些不想,但想到他是神使,也就釋然了。
“鬼仔嶺到是不遠,也順路。”
“那就好。”商公子滿意的點頭。他正好也用鬼仔嶺測試這名土著是否誠實,因為他知道鬼仔嶺的位置,只是不知道塗山具體方位。從這裡出發,再往南走最多三天路程就會是十萬大山,哪一座山才是塗山,商公子是真沒把握。現在有當地土著帶路,自然比自己找容易得多。
有了土著的帶路,他們也減少了劈山開路的流程,行進起來比以前快了很多。到第二天傍晚,那土著停下來告訴商公子,再往前不遠就鬼仔嶺,但最好是白天去。如是他們就在離鬼仔嶺十幾裡的地方安營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