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們!”蔡子京指著那些刀盾兵罵完,又不得不自己跑去調動拒馬兵,還有騎兵作布防。這樣的效果當然會慢很多。
譚進衝到師妹身邊,此時譚無雙已經昏迷過去,那一槍帶的炁流不僅破開她的防禦,更將她震暈。他不得不將她與短矛一起抱起來,然後無助的看向四周廝殺的官兵,不會有誰在乎他們的生死,這是一場弱肉強食的生存戰,他們那點情感只是無意義的點綴。
“投降我就救她!”何樂已經衝殺過來,看了一眼譚進。對他驚人的臂力很有印象,但吸引何樂的是他眼中的哀傷。
“啊!”譚進幾乎要暴走,然後隻一下就又安靜下來,因為譚無雙在他懷裡痛苦的嚶嚀一聲。
何樂沒太多時間給他考慮,更不敢放著這樣一頭猛虎在後方打他的側翼,所以他只在心裡默念了三下就準備取下譚進的人頭。
“好……”譚進跪下了,就連他身後的刀盾兵也愣神後跟著跪下。
本已運氣揮刀的何樂極速跳下馬背,一把抽出譚無雙腹中的短矛,一手按在傷口處。接著又從懷裡拿出一顆丹藥,直接準備塞進她嘴裡,可這時譚無雙昏迷著,嘴沒張開。何樂看了譚進一眼,譚進這才配合將譚無雙嘴掰開。那丹藥入口即化,再配合著何樂的炁流,暫時傷口處沒有惡化。真要救命,還得後續的治療。但此時若非何樂的出手,以譚進的粗笨自然沒法救活譚無雙。
“你先跟著他,事後我來處理。”何樂指著程皋對譚進說,就又先行離開。他並不需要他們此時就幫他殺敵,包括所有的投降兵他也是如此要求,只要他們願意放下武器。當然願意上陣殺敵的更好,畢竟此時他們也極其缺乏有生力量。
程皋早就知道譚進、譚無雙的名號,也知他們是被冠勇侯逼迫著投降的,因此也不敢托大,毀了好不容易促成的現狀。
“來啊,來幾個人,趕快做副擔架,讓這位將軍能躺下。”
何樂也不得不回頭看一眼程皋,還真是位妙人,上陣能殺敵,下馬能撫恤士兵。
那邊的蔡子京根本沒心思管譚無雙的死活,因為他自己的死活也已經成問題。那位窩囊廢將軍逃命的本事太強,已經快要殺到他面前,而他這方的士兵又都投鼠忌器不敢下手,只能任由那位窩囊廢將軍帶著何樂一眾衝殺過來。
“殺,再不殺你們也得死!”蔡子京嘶叫著,撥出配劍迎著窩囊廢將軍就衝過去,他也是被逼到絕處,情知不殺死這個壞事的窩囊廢,他們都得陪葬。
窩囊廢將軍也看見蔡子京殺過來,嚇得他舉起手裡手信大聲喊:“聖上手信在此,還不跪迎,你是要造反嗎!”
跟在窩囊廢身後的還有兩三百殘兵,這時他們也是急紅了眼,跟著喊:“你是要造反嗎!”
蔡子京被如此逼問,也愣了幾秒,然後一咬牙衝上去就是一劍。
窩囊廢將軍用手裡的手信去擋,那手信是塊玉製的令牌,上書有如朕親臨的字樣,還是建隆帝時期製作的皇宮精品。此時被蔡子京的劍刺中,從窩囊廢將軍手中飛了出去,掉在地上,又被一名慌亂中的士兵給踩碎。
“你!”眼看著保命的手信被毀壞,窩囊廢將軍又氣又急,抽出劍來與蔡子京戰作一團。就連他身後的殘兵也過來圍攻蔡子京。
原本蔡子京身後的士兵還不知如何是好,但一看混戰開始,也顧不得多想衝入其中。而更多人這時驚覺戰事的荒唐,
所以他們選擇悄悄往四下撤去。 何樂在後面眼看著他們打作一團,終於停下攻勢,而是讓身後的突擊隊散開來,等他們打完再說。
窩囊廢將軍內鬥可是一流的,而那蔡子京長於指揮,但並不擅長功夫。現在已經被窩囊廢將軍刺中兩劍,而他一劍也沒能刺中窩囊廢,這樣算下來還真不知道誰是窩囊廢。
蔡子京這幾年基本依靠譚無雙保護,所以也沒有多少親兵,這時能為他拚命的人不多,更何況還是殺一位皇帝的近臣。漸漸的窩囊廢將軍佔了上風,蔡子京拚了命刺出一劍,可惜劍再次刺空,然後窩囊廢將軍反手一劍刺入他的喉嚨。當長劍撥出時,大口的鮮血從蔡子京嘴裡噴出來。對於年僅二十三的蔡子京而言,他說什麽也想不到自己竟會死在這麽個人手裡,在他心裡還有更大的藍圖等著他去實現。
何樂遠遠看著還是有些可惜,畢竟是個將才,只可惜不能為他所用。
“叛將已誅殺,你們都住手!”窩囊廢將軍此刻還真有幾分將軍模樣,將蔡子京的首級斬下舉在手裡。那些本就不太認真反擊的士兵扔下兵器,而更多的人則選擇逃跑。
“該我們了,不能讓他們集結兵力!”何樂悄聲說完,催動戰馬開始衝鋒。
“叛將蔡子京妄圖行刺聖上特使,現已伏法。眾位將士隨我去複命吧!”窩囊廢將軍翻身上馬就跑,這次他終於有底氣了,畢竟還有兩萬多人聽從他的命令。
何樂遠遠聽著,也是佩服他的厚臉皮,更是明白了為何朝廷與金人的戰爭就沒贏過。不是大周朝將士不英勇,而是奸臣當道,廢物掌權。一個只知道逃命的將軍,竟能將黑說成白,將罪說成功。所以何樂決定放他一條生路,讓他去繼續禍害武安帝。
“散開打,不投降的格殺勿論。”何樂不再追著窩囊廢將軍跑,而是攆在後面打,主要以消弱他們的實力為主。同時也配合程皋接收降兵,現在程皋已經收編了一萬多降兵。
而就在這時,從道的另一邊衝出來打著陸字旗的隊伍,將潰逃的殘兵給截住。何樂一看知道是江夏州的陸乘風已到,只是這可不符合他的戰略。
那邊的陸乘風也是鬱悶至極,他一直在原地防守,還防備著他們衝過來。誰知等了半天伏兵卻自己先亂了,接著就看到一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精銳在伏兵圈中衝殺。開始他還提防著會不會是疑兵計,結果……結果伏兵就潰散了,甚至還有跑到他們陣營前投降的,實在不似耍詐。這時他才大著膽子往前衝,終於也算是被他搶了部分戰功。
此刻眼看著敵方的中軍要逃,他又怎麽會放過機會,若能擒獲敵方的中軍大將可是大功一件。
何樂自然不能讓他們殺掉窩囊廢將軍,憑這人的能力,回去後定能將過錯全部推給蔡子京。有這樣的豬隊友,武安帝何愁不會早日賓天。
“陸將軍,是我!”何樂幾個起落,從斜刺裡越過逃兵來到陸乘風面前。
陸乘風還是幾年見過何樂,這幾年下來何樂的容貌早已改變許多,所以他一時也沒認出來。而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更不是攀親會友的好地方,所以陸乘風第一時間不是和他相認,而是防備。
“啊,我是栗源先生身邊的何樂啊!”何樂沒看到常武,就知道陸乘風認不出自己。
畢竟能夠說出栗源先生身邊何樂的人不多,這位陸將軍也不是健忘的人,總算是不那麽防備。
“你這是?”
“還請陸將軍放過這股殘兵,還有他用。”何樂當然不會在戰場上說明用意。
“哦……”陸乘風自然不願意,這可是實打實的戰功。再說何樂在他眼裡也只是栗源先生門下的書童之類,可以給幾分面子,但也不至於聽他命令。
“侯爺!侯爺!”那名負責掌大旗的羽林衛竟扛著大旗追了過來,主要是此時戰場上根本無人敢傷他。這家夥簡直就如魔神般,光身高就有兩米多,體重恐怕得有兩百多斤,關鍵是還異常靈活。這時他扯著嗓子喊,絲毫就不怕給何樂招來劫殺。
何樂也不得不回過頭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程皋那邊收了快兩萬人,那小子怕出問題,問能不能不追了,先將降兵整編好。”兩萬降兵可不是小數目,真要出問題還確實能將戰局翻盤。
“那就讓他就地休整,將原有的編隊全部打散。”何樂也正好不準備追,也算是剛好應了他的預想。
“侯爺?”陸乘風大吃一驚,一時不知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連冠勇侯也不認識嗎!”那名羽林衛很是驚訝,張開手中的旗,那可是皇旗。
“這……”陸乘風又看向何樂。
“這……蒙聖上抬愛而已……”何樂也不好意思吹捧自己。
“那可不是抬愛,侯爺一人就守住了臨安城,更是獨自在縐蘭原殲滅了一整隊金人,還有很多戰績我都數不過來。這冠勇侯可是實至名歸。”壯漢看著粗魯,但心思卻很細膩。
“行了,行了,快去忙你的。”何樂自己也快要起雞皮疙瘩,他實在不習慣被人吹捧。到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他本心所想,而不是為了什麽崇高的目的,他就是要報仇,為北地死去的千百萬百姓報仇。他不覺得這有多崇高,只知道一定會很血腥。
“微臣見過侯爺……”陸乘風翻身下馬,對他行屬下禮。他是來勤王的,而何樂是興慶帝的近臣,侯爵更是軍方的最高爵位,到王爺肯定是不能掌兵。所以他以後興許也是何樂下屬,既然如此他當然得很乾脆的臣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