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根本就無視他們的出刀,而是一直盯著那名鎧甲者,待到即將刀鋒臨身時他才向前一步。刑天刀所過之處皆為斷刃。他的打法就是全然不顧身後,直取身前的刀盾兵,逼著他們往後退,將包圍圈推成橢圓形。
此時那名鎧甲者還藏在兩層刀盾兵身後,也在時刻注視著戰場變化,尋著時機就會出手。
那名赤手空拳者則繞著外圍跑,然後就會猛的停下來抓住任意一名刀盾兵扔進包圍圈裡。那名被扔的刀盾兵也會極配合的蜷縮著身子,躲在盾牌後面如同炮彈般砸向何樂。
何樂眼睛眯起,這種打法他還是第一次見識,但他也很快明白恐怕那漢子與鎧甲者也是如此配合,所以才演化成現在這種打法。
嘭!
刀盾兵被劈退,但沒能將盾牌完全劈開。何樂察覺到刑天刀劈在盾牌上會有種柔不受力感,應是那盾牌的問題,也不知用什麽製作成。不過經受刑天刀一劈,盾牌也還是裂開,無法再承受第二擊。
而這時第二名刀盾兵又被拋進來,來勢更快。
何樂不僅要要殺退周圍的刀盾兵,還得提防從天而降的刀盾兵,一時間終究還是手忙腳亂起來。哪怕是將狂炁斬施展到極致,這些刀盾兵根本就不與他重扛,逼得他施展出全力也是隔靴搔癢。尤其是他們的盾,刑天刀也無法劈開,僅能撞裂。
而那此被拋進來的刀盾兵,不止會撞擊,還會抽冷子拿刀劈、砍、刺。甚至還有人也如他的旋炁斬,旋轉著絞過來。最讓人討厭的在於他們一觸就走,並不會戀戰,充分體現了配合戰的打法,簡直就是專門訓練出來殺炁流高手的陣法。
何樂也是快憋屈得要爆炸了,可還是想不出好辦法脫身,而太子那邊兩軍已經接觸。四名武騎尉從四個方向夾擊,尤其是領軍的兩位九品高手,更是已殺傷多名羽林衛。只是時不時會有人從步輦中出來,在四下布置著。看形勢,半柱香內還不會被擊潰。
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球被扔了進來,何樂早在等著他們用這招,這是那名鎧甲者被扔進來。他轉身正對著那個金屬球,心中默念著:大道潛行,可敬可畏。
幾乎是在極瞬中,天地間的炁流向他身體裡匯聚,接著從他掌心噴湧出來,全噴在那名鎧甲者身上。就聽到一聲嬌嗔,鎧甲者被無形的炁流打倒在陣中,就連她頭上的盔甲也被打掉,露出一張極精致的女人臉。
竟是位女子,何樂還是第一次在戰陣上見到女子上陣,也難怪會要如此全身鎧甲。
“啊!”赤手空拳者見女子受傷,從外圍衝了進來。
何樂見機不可失,一招虛打向那女子,赤手空拳者見他還窮追不舍更是心急,想也不想就一拳打過來。何樂等的就是他送上門來,此時那女子在重兵守護中他哪能殺得掉,反而是這名一直在外圍騷擾漢子更好殺,也更讓人討厭,每次都會將人扔在他最別扭的位置。
“哥,不要!”那女子察覺到何樂的企圖,畢竟他的那個虛招她還是能感受到。
但她出聲時已經晚了,何樂早已一掌拍在漢子胸前,那漢子悶哼一聲連退幾步坐在地上。
“哥!”女子掙扎著站起來跑過去扶漢子。
何樂一咬牙,就準備上去結果了這對兄妹,畢竟這是戰場,不是約定了限度的比武。但也就在這時間節點上,突然傳來三聲巨大的鍾聲。
同時清水橋那邊皇宮大門被打開,一隊著黃袍的太監狂奔出來,
手中似乎還拿著什麽。 何樂只是遲疑了一秒,刀盾兵就已經將兄妹倆圍起來,這時要殺進去也是可以的,但何樂卻已沒了興趣,而是閃身撲向正在後撤的蔡子京。
“指揮得不錯,別急著跑啊!”何樂也不是刻意要調侃他,而真心覺得比自己會調度,到目前為止他的調度簡直就是一團糟,就連跟著自己的肖重勳也弄丟了,完全就是自顧自的衝殺。
“還不跑等著你來殺啊!”那蔡子京回頭呸了他一臉,轉身跑得更快。
何樂想想也是道理啊!那還等什麽,趕緊追啊!
“聖上賓天了!聖上賓天了!”那太監一邊哭喪著臉吆喝,一邊路跑過清水橋,朝著太子的步輦跑去。
這時打鬥的各方也不得不停下來,等待各自主子的吩咐。
太監們所到之處,雙方的士兵也得讓出道來,容他們直奔到步輦前。
“聖上遺旨,著太子殿下即刻進宮議事。”一名年老太監跪在步輦前氣不喘,卻哭泣著說,似有真情實感。
太子也不得不從步輦中出來,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太監。這名太監名為魏忠,是建隆帝當王爺時的近身太監,已服侍建隆帝幾十年,理應是忠誠可靠的人。但當年太子秘密南行,突遭刺客,期間魏忠的嫌疑最大。三年來太子選擇隱忍,但也與魏忠隔開了距離。
“不知我那二弟可在宮中,還貴妃娘娘可還安好。”太子站在步輦邊緣,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奴才。
“還請殿下即刻進宮,否則事有多舛。”魏忠伏在地上,哭泣之情顯得極為情真。
“為什……”
黑影閃過,何樂抱起太子就衝進步輦裡。這時就看到魏忠手中的聖旨爆裂開來,無數黑色的墨汁狀物品飛濺出來。包括魏忠在內的幾名太監還有附近的羽林衛全被濺到,就看到頃刻間被濺到的人身上就冒起濃煙。
眾人都想不到對方竟敢借皇上賓天時刻來暗殺太子,尤其是讓大太監魏忠來執行,可謂步步算計、心狠手辣。
魏忠慘叫著撲向步輦,可惜此時步輦上已沒了太子的蹤跡,何樂那也是拚了命的跑過來才在最後關頭救走太子和栗源。
混戰接著繼續,魏忠更是被亂箭射死,致死別人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來冒險行刺。不過那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時代已過去。
在眾人都沒注意到的西北角,一位大將正帶領著千人隊殺過來,千人隊中主要是弓箭手,然後才是長槍兵。領頭大將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拿一杆大戟,頭戴全護額頭盔,光是騎在馬上就有股英氣勃發。
“兒郎們,隨我去殺光這幫亂臣賊子!”
千人隊快要接近戰陣時臨時變陣,長槍隊衝上前,弓箭手撤到後面開始張弓搭箭。隨著前方將軍手勢,弓箭手的箭飛出去,覆蓋向雲蒼州叛軍的後方。等雲蒼州士兵察覺自己人大片倒下時,他們才知已被人從後方掩殺過來。
何樂此時正將太子和栗源先生交給羽林衛,現在情況不容樂觀。肖重勳他們失去何樂領軍後已陷入重圍,而余下的混編軍戰力並不強,只能勉強阻住四隊武騎尉的進攻,崩潰也是在毫厘之間。
“你不用管我們,這邊我已有做安排。你去帶著先鋒隊穿透他們的中軍陣。”栗源鎮定的說,這片戰場主要是亂,但與國戰沒法比。雙方的戰力也就半斤八兩,羽林衛要不是裝備好也早就潰散。
“是。”何樂確認他們安全後,就立刻轉回戰場。
肖重勳確實有些吃力,畢竟人數劣勢太明顯,又被何樂帶著深入重圍。如果何樂在還好,能通過不斷往前衝殺來解決被圍困的問題,何樂起到鑽頭作用,而他們就是旁邊的刀齒,所過之處只剩殘肢。現在鑽頭沒了,速度上不來,就會被圍在原地打。肖重勳只能勉強往前衝,但當他面對一名七品高手時,還是被迎面在胸前劈了一刀,所幸鎧甲替他擋住刀鋒,僅隻傷到皮肉。他能感覺到傷口處的血正浸透布衫,可他還是咬牙回敬了對方一刀,而且手中的旗槍沒有倒。
“我來了!”何樂躍過肖重勳,落在那名七品高手身前,刀也沒用直接抓住對方的衣襟然後當兵器扔了出去。那名高手被何樂扣住脈門,被扔出時已不能動彈。
瞬間解決掉攔路虎,肖重勳他們的隊伍又開始往前衝。
而更好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袁義承老將軍帶著自己的親兵從西北角殺進來,手中正是提著此前何樂讓李叔送去的大戟。袁義承老將軍的到來有如給太子系打了劑強心針,瞬息戰力增加了幾倍。
其實袁義承一直在幫與不幫的邊緣掙扎,照說他是不能參與皇子間爭位之戰。但他的孫子被蠱惑,私自帶著千人的親兵躲在東門堵栗源,這件事極大的觸怒了他的逆鱗。要知他是極看重自己孫子,原以為能承接袁家衣缽,可沒想到他竟膽大妄為,更是倒向他最痛恨的嚴威嚴黨。可還不等他去教訓不孝孫,就已經天人永隔,就算想罵一句也罵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自不是一般人能承受,更何況還是唯一寄予厚望的孫子。
但當他看到一地的金兵首級,就知道自己孫子死得該,他是軍人,更是大周朝的脊梁。不管何種理由,也不可與那金人勾結,做人不能沒有底線。這樣的事做出來,已不是要被殺掉那麽簡單,而是會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那時他才明白何樂為何執意要殺死他孫子,唯有殺死才能保住他身後的家族不受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