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林耀和趙焱聰明反被聰明誤,前兩日陷害聶寒不成,反而東窗事發出了大醜,回去遭到師傅責罵,柳若師妹也不再搭理自己。
趙焱為了冤枉聶寒,吃了山中雜野之物,渾身頻發紅斑,難受不已,再加上被師父紫衝真人教訓了一頓板子,躺在床上叫苦連天,“哎喲!哎喲!林師兄,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師弟我被你害慘了!”
林耀嘲諷道:“你這小子忒沒出息,就那麽小布丁兔子大小的玩意兒,將你搞成這樣。你當時在競武庭要是不醒過來,姓聶的早被收拾了!”
“林師兄,你站著說話不知道腰疼。回頭你讓那小畜生招呼一下試試!……哎喲!我的屁股!師傅下手真狠哪!”趙焱苦痛道。
“好了好了!別叫喚了,師兄我一定為你報仇!”林耀道。
“你怎麽報仇!這姓聶的小子賊精得很!”趙焱道。
“總有辦法的!”林耀想了想道,“師傅讓我們盯著這姓聶的,看他與何人接觸!這姓聶的小子自從落崖以後,不知從哪帶回一隻小畜生,師傅說那可能是靈獸。師傅還說過那把劍,對了!那日在競武庭,這姓聶的小子好像拿的是玄武的普通長劍……”
”你可看到姓聶的持著那把刻了“聶”字的劍!”林耀突然問道。
“好像沒有!我醒過來的時候,見那夏冰兒拿著兩把劍,想必有一把是聶寒的!都很普通!”
“那就對了!”林耀激動道。
“什麽對了!”趙焱問。
林耀眼神充滿了光道:“姓聶的小子肯定有貓膩,知道了那把劍的厲害,藏了起來!”
“林師兄,就算咱們知道姓聶的有貓膩,也不敢再露面,師傅要是知道非得懲罰我們!”趙焱害怕道。
林耀一笑,“誰說要咱們出面!自有人要收拾他!”
林耀想到這一層立刻趕過去找掌門大弟子曹鈞,他自小就跟著曹鈞玩,關系還算不錯,上次競武庭,掌門真人宣布教授聶寒【星羅劍訣】,曹鈞的臉色變化,他是看得一清二楚,此事若是曹鈞出面,肯定叫聶寒吃不了兜著走!
到得玄武庭偏門,林耀等了半日,還沒見到曹鈞。
原來曹鈞大師兄剛剛回到玄武,因他是所有弟子中資歷最老,最為幹練的弟子,掌門長鳴真人便有意栽培於他,將玄武山中一些事務交付於他。比如藏書樓的管理,玄武山中飲食之類的雜事,他都要操持。
到了傍晚,終於見到曹鈞大師兄回來了。
曹鈞見林耀神神秘秘地,像是有什麽大事一般,拉著林耀進了內堂。
林耀將聶寒持有“聶家劍”的事宜說了一遍。曹鈞有些狐疑道:“天下姓“聶”的人也不少,刻一把“聶”字的劍,又怎麽能說麽他一定與舊案的平川王聶家軍有關聯!”
林耀道:“曹師兄有所不知!家師在軍中待過,見過軍中的佩劍,只因軍陣對敵廝殺環境局促,又都有甲胄護體,不比一般武者飄逸見長,而是靠力量取勝,因而軍中長劍更寬厚,聶寒當日在競武庭手中的劍,劍鞘極寬,而且劍鞘和劍柄都刻有一個“聶”字!分明就是聶家軍將領的佩劍!”
曹鈞聽完,抿了抿嘴唇道,“如此說來,真有這樣的可能!勾結聶氏余孽,這可不是小罪名!我玄武精忠,可絕不允許這樣的勾當發生!但是萬一出錯了……”
“沒有萬一!”林耀道:“這件事家師和雲陽師伯、信逸師伯都曾說過,
他們二人也狐疑聶寒手中的長劍!而且……咱們還可以找一個人確定……” “找誰?”曹鈞問。
“蕭家世子,蕭宇成!他出身朝廷武道世家,見識廣博,對於軍中器械,想必十分熟悉!”林耀道。
“蕭宇成!蕭師弟?”曹鈞道,“可蕭師弟看起來好像和這姓聶的小子關系極好!會幫我們去揭發聶寒?”
林耀道:“這蕭世子見風使舵,據說以前曾在聶寒師兄弟面前,對聶寒發難,斥責他“聶”姓不配在玄武山學藝!最近見聶寒失憶,得了掌門的誇讚,才又趕緊巴結……哼!暗地裡,這蕭家世子,不知道多麽瞧不上這姓聶的上位!”
曹鈞一聽,頗有道理。這蕭家世子深淺難測,也正好借此機會去會會他。便道:“如此事關玄武清譽和安危,我們這就去找蕭宇成師弟!”
兩人說著就去找蕭宇成,蕭宇成聽明了來意,回想起那日在玄武大殿之中,確實看到聶寒手中的佩劍,和軍中將領佩劍相似,再加上林耀所說他師傅的推斷,當下斷定道:“如此說來,姓聶的當真有可能和平川王舊部勾結!”
曹鈞道:“可是據林師弟說,這聶小子前幾日一直配那把“聶”字劍,到處招搖,這幾日已經換成了玄武佩劍,不知道那把“聶”字劍是不是被他藏了起來!”
“如果他真的藏了起來,我們就算稟明師傅,拿他也一點沒有辦法!到時候被他反咬一口就不好了!我聽說林師兄前兩日又吃了這姓聶的虧!”蕭宇成道。
“可不是!”林耀吹了口氣道:“姓聶的十分狡猾,我們只有連劍帶人一起俘獲,才能證明他的罪名!可惜眼下我與這姓聶的結下梁子,已經是玄武眾人皆知,就算我找出那把劍,掌門和真人們還是會覺得我意圖報復陷害這姓聶,不肯相信我!”
蕭宇成一笑,仿佛看清了林耀不肯自己出手的意圖,道:“林師兄,此事自有人肯幫我們去做!只是掌門師傅那邊,現在對聶寒青睞有加,如果貿然行事,怕是難以讓掌門真人做出抉擇!”
林耀會意望了望曹鈞大師兄。曹鈞也是極聰明的人,立刻明白了意思道:“蕭師弟可以放心,只要蕭師弟想辦法將聶寒“人劍並獲”,我會在師傅面前陳述事情的嚴重性,師傅歷來將玄武安危看得比什麽都重。師傅知道了一定會著重處理!”
蕭宇成再冷冷一笑,欲言又止然後吐露道:“我覺得……還是先行讓師傅有心裡準備的好!我聽說前幾天,聶寒借一頭小野獸咬傷趙焱師弟!想必這聶寒是假裝失憶,這次回來第一個找趙焱復仇!因為趙焱曾在松柏崖與他決鬥過,逼得他跳崖!如果師傅知道了這些事。然後我們再“人劍並獲”,這聶寒就再無翻身的借口了!”
曹鈞和林耀皆是一驚,想不到蕭宇成城府如此之深。
曹鈞道:“如此也好,為了玄武,也念不了同門之誼了!我今夜就稟明掌門師傅這些事宜,回頭就看蕭師弟的了!”
三人各懷心事,皆是一笑,議定了對策!
到了晚上,曹鈞去見掌門長鳴真人。長鳴真人正在案牘看書,見曹鈞走了進來,高興道:“曹鈞啊!這幾日山中事務,可處理得怎樣?”
曹鈞道:“師傅之前行事規程設立得秩序井然,弟子不過按照山中慣例行事,有些決斷不下的事情,請教師叔和玄武長輩們,倒也沒什麽問題!”
長鳴真人點點頭,對這個大弟子極為滿意。“那今晚來找為師,可有何事!”
曹鈞開門見山道:“弟子在山中聽到一些消息,特來告知師傅!”
長鳴真人道:“什麽消息,說來聽聽!”
“此事與聶寒聶師弟有關!”曹鈞道。
“聶寒!”長鳴真人臉色一變。
曹鈞繼續道:“我聽聞山中弟子說,這聶師弟此次回山大反常態,好像在裝作失憶,他身邊有一隻靈獸,據山門弟子說是聶寒在山門外撿到的。但是我玄武山中數年來,從未聽說有此等靈獸,它能用耳朵蟄人。聶師弟近日利用靈獸,攻擊趙焱師弟,趙焱師弟昏迷過去……”
長鳴真人道:“師兄弟間,這不過是一點小事!又能說明什麽?”
曹鈞繼續道:“這靈獸誰人不攻擊,先攻擊的就是趙焱師弟!聽說趙焱師弟曾在聶寒受冤時,抓捕過聶寒,趙焱和師兄弟們圍攻聶寒,他才跳入懸崖。所以說聶寒可能是假裝失憶……”
“你這也僅是猜測!難道就憑這點證明你聶師弟陰謀報復?”長鳴真人道。
曹鈞一臉凝重又道:“這些都是小事,師兄弟間的摩擦而已!但是有一件事情卻極為蹊蹺,請師傅定奪!”
“你說!”長鳴真人略有些不耐煩。
“聶師弟那日在玄武大殿之上帶了一把劍!”曹鈞道,“這把劍二師叔、四師叔、五師叔當場就產生了懷疑!聽紫衝師叔說,這把劍乃是軍中將領的佩劍,並且上面刻了一個“聶”字!大家紛紛猜測……”
“猜測什麽?”長鳴真人急道。
曹鈞道:“猜測聶師弟跟平川王舊部暗中有來往!”
長鳴真人陡然一驚,“這可不是小事!平川王當年謀逆,滿門被抄斬!你可曾看清楚那把劍?”
曹鈞道:“弟子看得清楚,劍鞘寬厚,不似平常,而且陳舊。劍柄和劍鞘上都刻有一個“聶”字!弟子當時不知,還以為是聶師弟自己打造的佩劍。後來才知曉這把劍極不尋常!聶師弟跳崖,失去記憶,如何平白無故多了一把聶家軍的劍!”
“光憑一把劍,怎敢斷定這把劍與聶家軍有關!”長鳴真人疑問道。
“紫衝師叔曾在軍中待過,知道軍中器械模樣!弟子不放心,又問了蕭師弟,蕭師弟乃蕭家世子,蕭家是朝廷的武道世家,諳熟軍中器械。蕭師弟說他早就覺得十分蹊蹺,當時在玄武庭幾乎一眼可以斷定,就是朝廷軍中將領佩劍!只是見聶師弟重生歸來,實屬難得,才沒有多想……而且更可疑的是,聶師弟似乎有所察覺,近幾日已經不用那把佩劍, 而是使用玄武劍。”
長鳴真人回想這兩天教聶寒武藝,確實看到是普通的玄武長劍,臉色突然大變,“如此說來,是極有這種可能!我玄武身受國恩,玄武山中有諸多弟子與朝廷關聯,倘若有弟子不慎說漏了嘴,怕是要給玄武帶來危害!何況這小子天賦異稟,若是真的想為禍玄武,那就確實大有隱患了!”
“天賦異稟!”曹鈞問道,“弟子早已聽聞聶師弟學劍不過數月,已有小成,不知他天賦高到何等境地?”
長鳴真人歎了口氣道:“玄武之中,怕只有兩個人及得上他!”
曹鈞驚道:“兩個人!墨辰師弟和秋水師妹?”
長鳴真人點點頭,道“你猜猜他第一天習練【星羅劍訣】,學會了幾招?”
曹鈞搖頭。
長鳴真人一臉憂色道:“六招!足足六招,並且領悟得十分透徹!”
曹鈞不敢相信地望著師傅,這【星羅劍訣】,他足足花了三個月時間,才將六十四招招式學完,再將劍式與真氣和罡力結合,又花了半年時間。聶寒這樣的學習速度,簡直是駭人聽聞了。
長鳴真人心憂玄武,一臉戚色,只要任何關於玄武利害之事,皆放於心上,當下心如電轉,思前想後,終於定了主意道:“既然那把劍已經被聶寒藏了起來,你先不要打草驚蛇!為師要和幾大真人商量一下,看如何決斷。有適當的時機,為師會試探他一番,倘若他真的掩藏至深,和平川王舊部關聯在一起,意欲圖謀不軌,為師絕不姑息!”
曹鈞見目的已達到,心中一片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