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星微真人對聶寒大為滿意,這個弟子不僅僅在武道上天賦卓絕,在心性上更是強大無匹,他就像一面鏡子,折射出自己曾經的脆弱不堪。
雖然師傅太尹真人和掌門長鳴真人都千叮萬囑,不能傳授聶寒太過精奧的功法,但是星微真人愛才若渴,忍不住還是將更高一階的【碧落流影劍】傳給了聶寒,並且暗地裡還傳給了他更為精深的劍法。
這玄武第三階的劍法【碧落流影劍】,其實可以結合【天象九決法】的真氣和罡力功法,共同修煉,玄武弟子一般都是在這個時候學習以氣禦劍,但是聶寒兩脈殘缺,就直接跳過了這【天象九決法】,至於這門功法有什麽厲害,能夠提升什麽修為,也不就不去關心了。
如果可以,聶寒隻想安安靜靜地做個修武之人,好好地鑽研劍術,至於弟子師徒間的明爭暗鬥,陰謀詭計,更是不想去理會。但是麻煩往往會自己找上門來,無論你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還是個一鳴驚人的後起之秀,想要避免,總是千難萬難。除非將自己完全隱身透明了才行。
這一日聶寒和小師妹正在競武庭練劍。
由於小師妹【青雲卷劍錄】已經練至二重功力,再加上她早就練就兩重真氣,所以師傅星微真人將【天象九決法】和【碧落流影劍】一並傳給了她。於是小師妹和聶寒又可以在一起切磋。
經過年中比武一事,眾師兄弟也不敢小瞧聶寒了,大師兄一改冷面,對聶寒變得和顏悅色,二師兄郭茂雖然心氣難平,但是敗軍之將何以言勇,不由得低調了許多。眾師弟們見大師兄二師兄不再為難聶寒,態度來了個翻天覆地的大轉變,也就更加親近這個三師兄了,有什麽劍術上的問題過來請教,聶寒一一作答,毫無保留,眾師弟也對他更加佩服起來。
這天臨近中午,一群人向競武庭走進來,為首的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頗有英氣。這人是五師叔紫衝真人的大弟子林耀,後面帶著的是二師弟趙焱,以及其他幾個師弟。
一行人進來,就奔向聶寒和夏冰兒小師妹。
“喲!這夏師妹剛入了玄武沒兩個月,就和咱玄武的武道天才玩在一道了,可真是從善如流啊!”林耀嘲諷道。
他的二師弟趙焱答道:“夏師妹何許人也?指名道姓要做天才的師妹,原來早有遠見!”
小師妹一笑:“林師兄是紫衝真人的大弟子,武道修為高強,我不能跟林師兄習武練功,才是福源薄淺呢!”
林耀道:“夏師妹,我可沒這等福氣,做你的師兄。今日我過來也不是跟你敘舊的,聽說你旁邊這位武道天才,將【青雲卷劍錄】練到了歸真境。我特此過來討教幾招。”
聶寒看林耀這等架勢,擺明是過來尋釁,想起師傅說過的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轉過身去。對這個林耀大師兄置之不理。
小師妹又道:“我聽說林耀大師兄上次在玄武大殿屁股被我踢了一腳,回去又被紫衝真人訓斥一頓,心情很不服氣,現在專門練習防人踢屁股的招式。想必學有所成了。”
眾人想到小師妹上次在玄武大殿踢了林耀一腳,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你……夏師妹,我不跟你一介女流計較!”林耀恨恨地甩手,臉色氣得發青,“姓聶的,你就這麽窩囊,讓你的小師妹給你出頭嗎?”
大師兄凌雲、二師兄郭茂知道一場好戲要開始了,忍不住嘴角一笑。
凌雲大師兄見狀道故意道:“林師弟,
今日來到我們這競武庭有何指教呢?” 林耀看到凌雲大師兄過來了,神色一變道:“凌師兄不要誤會,我就是聽說三師伯教出了個武道天才,特別過來討教一番。”說著哼哼一笑。
凌雲大師兄道:“林師弟見笑了,這玄武英才輩出,我師父星微真人虛懷若谷,教出的弟子也都如我一般武藝平平,蘇師弟要比武想必是找錯地方了。”
聶寒看到大師兄出頭,頗感意外,感激地望著他。
只見大師兄又道:”林師弟想要找人挑戰應該去找掌門弟子,那個蕭家世子蕭宇成,聽說他出身世家,武藝高的很,還有四師叔信逸真人的大弟子陳雨生,聽說他已經真力快達三重天。”
林耀嘴角邪邪一笑,心想這凌師兄真賊奸,想讓自己去對付那兩個最難對付的人,道:“凌師兄何必謙虛,閣下這三師弟,已經名滿玄武,據說是玄武開山創派以來最顯耀的不世天才,你這做大師兄的難道沒有聽說麽。”
凌雲大師兄道:“喔?是這樣啊?林師弟,看來我這三師弟已經聲名在外,今日想必難辭一戰,”說著轉向聶寒道:“聶師弟,這林耀師兄,就是衝著你來的。你看……”
聶寒一驚,想不到大師兄話鋒轉得如此之快。他心裡明白無論如何不能再生事端,否則自己在玄武就永無安寧之日。
聶寒於是道:“林師兄,你天資非凡,聽說十六歲就真力兩重,如今已練習玄武第四階功法【滄龍破月劍】,在玄武是無人不知的,我聶寒武道微末,不過是僥幸虛名,不敢跟林師兄爭鋒。”
林耀見聶寒如此誇讚自己,忍不住一陣得意。
眾師兄弟一聽,卻覺得十分驚訝,這聶寒平時孤傲不群,連二師兄郭茂都敢直接挑戰,今日竟然如此膽小怕事。
這時只見一直在冷眼旁觀的二師兄郭茂,冷冷一笑道:“聶師弟何必謙虛,聶師弟劍法變化無窮,隻用【青雲卷劍錄】就將我【碧落流影劍】打敗,我姓郭的輸得心服口服!”這郭茂二師兄平時為人囂張跋扈,這會兒如此認慫,眾人也是大感意外。
聶寒知道郭茂這是故意激自己與林耀比武,不做理會。淡淡道:“我求武藝劍道,不為勝敗,只求領悟劍道精髓……蘇師兄還是請回吧!”
林耀一驚,心道:“早聽說這聶寒十分好戰,今日卻百般退讓,這會兒好不容易三師伯星微真人不在,師傅紫衝真人讓我務必和他一戰,試出功力道行,如此我該怎麽辦才好?”
正想著,看到了夏師妹夏冰兒,心中壓力立刻輕釋,眼神閃過一絲邪氣,“哎呀!今天真是不巧,聶師弟無心應戰,我這手又癢癢,看來還是領教一下夏師妹的“踢屁股”絕招吧!”
眾人見他說自己的挫事,說得如此坦然,又是會心一笑。
“好呀,林師兄,那我也要領教下你的“防踢屁股”大法了。”小師妹忍不住捂嘴一笑。
聶寒心道,這林耀師兄明明衝我而來,被我拒絕比武,於是又挑戰小師妹,小師妹雖然上回在玄武殿佔了便宜,但是也是靠出其不意,這回林耀師兄有備而來,怕小師妹是要吃虧。
“林師兄,我答應你的挑戰!”聶寒突然道。
林耀咧嘴一笑:“我就說嘛,玄武的當世天才,竟然會這麽膽小如鼠!”
兩人說罷,擺開陣勢。眾人紛紛散開。
林耀拔出劍道:“聶師弟,我們今日比武隻比招式,不要拚個你死我活,免得傷了同門之誼。”
大師兄凌雲和二師兄郭茂面面相覷,想這林耀什麽時候這麽謙謙君子了。
聶寒點點頭,“蘇師兄,請出招把!”
林耀探出長劍,緊緊地盯住聶寒,看他起手的招式,是【碧落流影劍】,並無什麽奇異之處。這【碧落流影劍】自己早練成通關,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
林耀揮劍飄灑過去,一道銀光照到聶寒面門,聶寒輕側身姿,從容擋去,回身一旋,突然從背後刺出一劍,這一劍是【碧落流影劍】裡的【回馬反戈】,林耀微微一驚,從攻勢變為守勢,聶寒進攻,連環數劍輕挑重擊,腕動身立,林耀頗感吃力,心念轉動,隻得使出更厲害的【滄龍破月劍】,這套劍法果然奏效,盡管沒有使出真氣,但是招式變化萬端,聶寒抵擋不及,又從攻變守。
如此過了數十招,林耀本來感覺佔盡先機,讓聶寒防守不及,但是卻也沒佔絲毫便宜,漸漸地竟然吃力起來,對方好像熟悉了自己的劍路一樣,自己每一招過去,聶寒竟都能恰到好處的守住。
如此下去,怕是自己的招式要黔驢技窮!
林耀心急,無意之中已調用了真氣,加快了劍速,突如風馳電掣般的使出一招【橫掃千軍】,這一招利用身體衝勢,迅速掠至對方跟前,連攻底盤,讓對方措手不及。只見聶寒倒劍入地,連退數步。林耀踏地借勢迅速翻身,凌空使出一招【燕子回旋】,只見聶寒已將倒劍入地換為橫劍雙目前,這一招也當真奇妙,但終當不過林耀的劍勢,雙劍相觸,聶寒的劍就隨手甩了出去,人再連退數步,倒身在地。
林耀將抵至聶寒胸前的長劍一撤道:“玄武的當世天才,也不過如此吧!”
小師妹和眾師弟都趕緊過去扶起聶寒道:“聶師哥你沒事吧!”
聶寒拍了拍胸口,也不說話,撿起劍慢慢地從競武庭走了出去。
這一下子有兩個人真的開心起來了,大師兄凌雲和二師兄郭茂看到林耀給自己出了氣,連連恭維林耀劍法神妙,比武得勝輕巧!
聶寒走出競武庭的大門,嘴角翕動了一下,像是微微一笑。也不管後面在說什麽,往自己的住處方向走去了。
……
這邊林耀回到師門,向師傅紫衝真人稟報比武的情況。林耀旗開得勝,情緒激昂。興高采烈地將比武的經過說給了紫衝真人聽。紫衝真人心想這臭小子真是恬不知恥,打敗一個剛練【碧落流影劍】的毛小子,有什麽值得如此高興。紫衝真人聽著聽著,突然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你是說你最後使出【橫掃千軍】,對方將劍倒插入地?”
林耀見師傅一臉緊張的表情,訝異道:“是的師傅,他雖然將劍倒插入地,仍然擋不住我的攻勢,狂退數步。”
“然後你又使出【燕子回旋】,姓聶的小子將劍橫於雙目之前?”紫衝真人急問道。
林耀道:“正是師傅。他雖然橫劍於雙目之前,但是我擊中他的劍身,將他手中的劍彈了出去。這小子立刻狼狽地倒身在地。”
“不可能這麽巧啊!”紫衝真人神色一變,“難道真被我猜中了。”
林耀看師傅表情不對,又是一驚:“師傅怎麽了?”
紫衝真人瞪大了眼睛道:“如果有人向你使出【橫掃千軍】,你當怎麽辦?”
林耀不假思索道:“徒兒必定護住下盤, 這【橫掃千軍】勁道下沉,後招變化多端,專攻下盤,如若守不住,雙腿必受重創。徒兒會飛身躍起,不讓對方得逞……”
紫衝真人又道:“可是如果要你破這一招呢?”
“【橫掃千軍】忽左忽右,來去變化,徒兒定然……”林耀突然恍然一悟道:“徒兒將劍倒插入地,任憑對方左右掃蕩……”
這一下將林耀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聶寒當時看似狼狽防守的一招,實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當時如果他將倒插入地的劍就式直刺過來,自己必定身受重傷。
這一驚嚇還沒完。
紫衝真人又道:“【滄龍破月劍】你練了這麽久,可知道你最後一招【燕子回旋】的精要在哪裡?”
林耀道:“這一招出其不意,旋身一擊,乃是攻擊對方面門。”
“那他將劍身橫立於雙目前是何意?”紫衝真人又問。
這一問,林耀不寒而栗,心道我使用【燕子回旋】,一般對方拆招,必定要使用格擋劍式以護住面門和上身,但是聶寒卻擋住雙眼,看似格擋面門招數失誤一般,實則是已經知道我這一擊,乃是為了藏住自己意圖,他只要出其不意,衝我劍式弱點處出招,自己必敗無疑。
“你劍法不是他的對手……”過了好一會兒,紫衝真人搖了搖頭說道。
“那他為什麽要故意敗給我?”林耀一陣沮喪,“難道他真是劍道的不世天才!”
紫衝真人道:“是不是天才不一定!但是這小子料人先機,連你的【滄龍破月劍】也能勘破,背後肯定有高人在指點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