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肢體,內髒。一幅幅畫面快速閃過顏山安的眼前,而最後定格在畫面中的是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
“哈!哈。。”顏山安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頭髮此時因為噩夢而被冷汗浸濕,隻不過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此時正是在上揚著的。
顏山安此時剛來人間酒吧沒有多久,他對自己房間的擺設還是無比的陌生。
而就在這個時候,顏山安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情卻又一瞬間緊張了起來,因為他的腦子突然像是被人猛擊了一下,然後一段內容便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前往w市的飛蛾公寓1108號房間入住,其中進入房間後便不可以離開房間半步,直到滿足女主人的要求後則可以離開公寓。
這就是所謂的任務!
雖然感到非常的不安,但第一個任務總算也是來了。顏山安原本自己會感到強烈的恐懼,然而恐懼的感覺卻沒有想象中的來之凶猛,相反的,他的內心甚至還有一些憧憬。
為什麽會憧憬,顏山安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過來,自己明明正被一個恐怖的地方困著!
根據廢都的規則,一旦收到任務就要立即趕往廢都邊境等待巴士司機來接自己,然後再將自己送到任務執行地點。想到這裡,顏山安匆匆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此時的人間酒吧因為處於休息時間沒有任何的生意,顏山安準備和老板娘打聲招呼然後就去執行任務。老板娘顯然很是吃驚顏山安作為一個新人能這麽快就執行第一個任務,然而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隻是擺了擺手讓顏山安去吧。
廢都的人多半都是冷漠的,老板娘沒有對顏山安表現出很多的關心和不舍也是可以理解的。相反,和顏山安認識不到一個月的柳妝卻十分舍不得顏山安執行任務。
“顏山安,你答應我,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柳妝的聲音略帶哭腔,雖然她表面上不說,然而在短短幾天,幾乎整個人間酒吧的人都看出來柳妝對顏山安的愛意。
也許他們在來到廢都之前就是情侶也不一定,然而顏山安對柳妝卻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
“嗯,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顏山安朝著柳妝笑了笑,然而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去跟別人難舍難分,他的思緒全在接下來的任務上。
“等我乾完這一票就回老家結婚,如果我能活下來就和你在一起,哈哈哈。”不知道什麽時候,白邪突然出現在顏山安的身後學著顏山安的奶音跟柳妝這麽說道,隻不過她憋著自己的煙嗓說話時聽起來就像一個老鴇。
“別立啊!”柳妝慌了一下,皺起眉頭朝著白邪嘟囔了一句。
“你也要執行這次任務嗎?”顏山安注意到白邪今天起得非常早,她平時由於在人間酒吧的地位蠻高的原因,往往都會起的非常晚。
“是啊。”白邪滿不在乎地說道,但是顏山安還是捕捉到了她眼裡閃過的一絲不安。
雖然白邪已經執行過兩次任務了,然而她也是一個普通人,面對未知事物時也會展現出害怕的情緒。
告別了柳妝,顏山安和白邪並排朝著廢都邊境趕去。整個廢都此時無比地荒涼,路上鮮有行人路過,而涼風不時地掀起一張報紙在馬路上發出“沙沙”聲。
“你覺得我們現在生活的地方是地獄嗎?”白邪似乎是因為讓氣氛不那麽尷尬才這麽說道,因為她的性格和顏山安一樣都屬於陰晴不定的那種。
“為什麽這麽問?司機說過了,
這裡是地獄猶邊地。”顏山安回憶道來到這裡時,巴士司機說的話。他對司機說的話記得是清清楚楚,畢竟這關系到他們的生死。 白邪突然一個快步轉身走到顏山安前面,她看著顏山安的臉頗有深意的說道:“這裡可不是什麽地獄,這裡隻要執行7次就夠了。”
顏山安突然間眉頭緊皺,他不知道白邪這麽說的意思是什麽,但他突然間回想起來自己昨天做的噩夢,雖然不記得噩夢的內容,然而大量的血泊和屍體至今都歷歷在目,就連玫瑰花瓣也是像幻覺一樣紛紛散落在眼前,在白邪蒼白的臉龐前顯得十分刺眼。
“放心好了,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我作為前輩是不會不考慮新人的死活的。”看著眉頭緊皺的顏山安,白邪還以為他在擔心接下來的任務,“開玩笑的,你去死吧。”
二人的對話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的,他們便到達了廢都的邊境,而先他們一步的居然足足有兩男一女,根據這個人數判斷顏山安和白邪估計是會後到的。
巴士看起來在邊境停了許久,司機還是原先那樣帶著貝雷帽,站在巴士門口等著他們。待所有人都坐上巴士後,司機緩緩發動了車子。
五個人幾乎沒有什麽交流,而顏山安作為一個新人自然也不認識除了白邪以外的其他人,隻能充滿好奇地打量著其他人。其他三個人中除了一個扎著頭髮的女人還算是正常,穿著西服的男人看起來不是什麽善茬,而那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顯然也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他現在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臉都是驚恐地神色。
“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認識一下彼此較好。”巴士剛剛行駛到一半,穿著西服的男人起身坐到了白邪的旁邊,“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就是白邪小姐吧。”
“沒錯,那你是。。?”白邪顯然沒有太多想打交道的想法,但迫於任務的原因她不得不這麽做,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然而這種想法也沒能隱藏她拒西裝男千裡之外的感覺,西裝男顯然感受到了白邪的距離感,隻不過他隻是笑了笑。
“失禮了,我叫劉峰。”穿著西服的男人看起來彬彬有禮。說罷,他的眼神移到了顏山安的身上:“請問這位是人間酒吧的新員工嗎?”
“我叫顏山安。”顏山安突然覺得自己對西裝男人判斷錯了,他並不是那麽的不好相處。想到這裡,顏山安朝著劉峰笑了笑。
“怪不得,我上個月去過一次人間酒吧,那時候都沒看到過你。”劉峰也回應一般朝著顏山安揚了揚了嘴角。
“你。。你們好。。我叫方子默。。”帶著鴨舌帽的年輕人看到幾個人正在聊天,此時也按耐不住恐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求你們了,我還是個新人,這次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求求你們能帶帶我。”
劉峰心頭一軟,他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也和方子默一樣無助,便起身扶起了他。
“別怕,死了你就什麽也不記得了。”方子默聽到白邪這麽說著,好不容易緩和的心情頓時又跌落到了谷底。白邪看到方子默因為自己的“玩笑話”嚇破了膽,臉上掛著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然而同樣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顏山安此時表情卻是十分的輕松。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待劉峰扶起方子默後又轉頭問向扎馬尾的女人。
“韓雯雯。”扎馬尾的女人此時臉上毫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別這樣嘛,大家馬上命都連在一起了, 應該要打好交道才好。。。”劉峰滿臉堆笑地看著田雯雯自顧自地說起話來,隻不過後者的回應卻少之又少。
顏山安也沒在管其他人,他此時的注意力全在任務內容上,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對這個任務內容實在是摸不著任何頭腦。
巴士每行駛多久便離開了猶邊地,窗外的電閃雷鳴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沒過多久巴士就突然出現在市區的馬路上。
雖然顏山安心中沒有對人類社會的多少回憶,然而等他看到高樓大廈時內心卻是百感交集,仿佛自己已經在社會中摸爬滾打多年,然後又告別社會隱居山林多年。
顏山安並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他注意到路上的行人沒有一個對這輛巴士感到驚訝,畢竟這個巴士可都是純黑色且破舊的。
也許他們並不能看到這輛巴士。
這麽想著,巴士很快便到了目的地――飛蛾公寓前,此時眾人的心情也是瞬間低落了下去。
司機還是一如既往地送所有人下車後便開車走了。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飛蛾公寓沒有呈現出華麗的樣子,它既不像有的公寓一樣富麗堂皇,也不像有些公寓一樣破舊,飛蛾公寓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飛蛾,灰黑色的牆壁與白天格格不入,但一旦晚上卻又很好的融入了黑夜。
雖著眾人心情逐漸緊張,顏山安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怦怦直跳,雖然他平時對鬼怪不是很害怕,然而當自己真正需要面對任務的時候,恐懼還是不由得蔓延全身,畢竟他也許能活過這次任務。
也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