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顏山安撞了幾下門後朝著其他人搖了搖頭。
雖然顏山安聽到門內方子默搬到了櫃子之類的東西擋住門,然而以顏山安剛剛的力氣就算沒辦法將門完全撞開,但至少也能撞開一角。
顏山安可以感覺到門後有一股寒氣直逼人心,顯然廚房裡有什麽東西不想讓他們進去!
“閃開!讓我來!”劉峰推開顏山安後大力踹了幾下門,結果還是一樣無法打開。
“別白費力氣了,他死定了。”顏山安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們剛剛看見了那個女鬼都沒事,然而方子默卻成為惡鬼第一個目標,人物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殺人,很顯然,方子默一定是做了什麽不能做的事情,既然如此他們再怎麽想辦法救他都是不可能的了。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顏山安之前在酒吧打工的時候就聽白邪跟自己說過,執行任務的人多半因為觸發了某種死路而死,一旦方子默死了,顏山安就可以根據方子默之前行動中跟大家不一樣的地方來推測出避免觸發死路的方法,甚至能推測出生路。
“那可是我們的同伴!都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人,你連救人樣子都不裝裝嗎?萬一他還有救呢?”劉峰有些氣憤,雖然他算不上什麽好人,但是眼睜睜看著前一秒還能說話的人現在卻陷入了困境,自己當然不能袖手旁觀。再者,劉峰從來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救人,然而眼下在自己還沒走到絕境的時候卻要看著自己的同伴活生生被鬼殺死,這難道不是一個很無情的做法嗎?
“我裝了啊。”顏山安擺了擺手,“我撞門了啊。”
“你。。”劉峰眼見說不過顏山安,又轉頭看向白邪,然而後者也隻是移開了視線,顯然白邪也不願意再去做些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廚房的門卻突然間“吱啦”一聲露出了一個小縫。
“滋滋滋。。”客廳的吊燈在閃爍了幾下後熄滅了,整個客廳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而廚房門露出的小縫中此時隱隱約約露出了一絲白月光,仿佛在歡迎眾人進去。
顏山安的左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做出逃跑的姿態,如果那個紅衣女鬼突然從廚房衝出來他就立刻轉身逃跑。
劉峰咽了咽口水,凸起的喉結在銀白的月光中上下動了一下。
一時間,四個人都停住不動,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汗腺的味道。
“開門啊。。開門啊。。”白邪面無表情,她平時充滿磁性的聲音此時因為過於小聲而顯得尤為空靈,就像鬼魅一般在劉峰的耳根子上吹氣。
豁出去了!劉峰這麽想著,猛地衝上去打開了廚房門。
“啪嗒!”隨著一個清脆的響聲,客廳的燈光又使整個客廳陷入白晝之中。
廚房門後那還有什麽櫃子擋著門,方子默此時正站在廚房的中央,他的整張臉因為過度的驚恐而稍稍顫抖著,大幅度起伏的胸膛告訴眾人他還活著的事實。
劉峰緊張的心情逐漸平複下來,他剛想上前詢問些什麽,方子默卻以極快的速度從身邊的刀架上抽出了一把粗而尖的切肉刀指著劉峰。
劉反應極快,他快速往後移動到了廚房外,然而方子默並沒有追上來,而是將刀尖轉了方向對準了自己。
“救救我。。救救我。。”方子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整張臉已經被淚水浸濕了,有些胡渣的下巴上有一顆淚滴在月光中顫抖著。
四個人就在門外這麽望著他,除了韓雯雯和劉峰因為有些不忍心看而別過了臉,
白邪和顏山安隻是冷冷地盯著方子默,他們想看方子默血濺當場的樣子。在他們眼裡,沒有全員生還,沒有犧牲就沒有生路,隻有方子默死了這個任務才能運行下去! 顏山安在期待著,期待著刀子刺下去的一刻。
“為什麽不幫幫我?你們說好了幫我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方子默的精神已經錯亂了,他的耳邊全部都是眼球摩擦眼球的嘎吱聲。他感到精神在一點點崩塌,每根神經都在不規律的跳動著,仿佛那些眼球都擠在方子默的腦子裡。
刀子勻速刺進了方子默的肚子裡,厚實的皮膚和脂肪並沒有減緩刀子的移動。
“吱啦――吱啦――”刀子沿著方子默的肚臍往上劃動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哢!!”方子默的眼睛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向上翻著,白眼球裡布滿了血絲。
“嘩啦,嘩啦。”首先落地的是溫熱的腸子,有些腸子因為被刀尖劃破而流淌出排泄物。其次落地的是胃袋,胰髒,脾髒。。。
刀子停了下來,方子默倒在了血泊中,然而他的雙眼還在大睜著。
在血紅一片的視野中,方子默最後看見的是四個宛如魔鬼一樣的同伴以及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眼球。
劉峰輕輕關上了門,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方子默濺出來的血液。而韓雯雯則是乾嘔了幾下,她因為剛剛看到紅衣女鬼的樣子已經把胃給吐空了。
四個人沉默了好久才回到了客廳坐下。
“我們被強製看著那面鏡子,我們必須要看著那面鏡子,我們要看著紅衣女鬼。”在廚房門完全閉上的那一刻,白邪喃喃自語道。
“嗯?”劉峰感到很疲憊了。
“在我們所有人都看到那個紅衣女鬼的時候,隻有方子默獨自一個人靠在門外的牆壁上,以他當時的角度是看不到任何有關紅衣女鬼的樣子的。 ”白邪將視線移到一邊,她的大腦此時飛速地思考著,“明明鬼魂是對韓雯雯先下手的,然而韓雯雯隻是帶我們去看那面鏡子的契機而已,我們四個人都看到了那個女鬼,隻有方子默沒有。所以不看著鏡子,或者說不看著女鬼的話是死路!”
說到這裡,白邪勾起一邊的嘴角,滿眼興奮地看著眾人,仿佛她完全沒有看到剛才的場景一樣。
雖然不能說這個死路推理就一定正確,而且一個任務中往往有很多條死路,但是隻要推測出來一個死路就能救很多的人,這明明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眼下,除了顏山安和白邪自己,沒有人感到一絲快樂,因為這是犧牲一個人的性命推理出來的死路。
顏山安其實在方子默死去的時候就推測出了這個死路,他此時手持一團紙巾擦拭著臉上的血液若有所思。奇怪的是,臉上的血液沒有使他感到任何不適感,就算當時眼睛被濺到血也沒有眨一下。鼻子裡的鐵鏽味的刺激似乎使顏山安大腦更加清晰了起來。
“那為什麽韓雯雯會莫名其妙地昏睡然後在房間裡面醒來呢?如果任務強製我們去看見女鬼的話把我們所有人直接傳送到鏡子前不就行了嗎?”劉峰沒有再提及方子默,他出乎意料地很快就從失去一個同伴的痛苦中緩和過來。
“那得要問她昏倒前當時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麽。”白邪充滿笑意的目光轉向韓雯雯。
“或者說她在昏睡中有沒有夢到了什麽?”顏山安沒有抬起眼皮,他的左手還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上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