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夏和顏山安似乎失敗了,因為他們在地下室待了一晚上,最後是柏聽鍾將他們放了出來。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飯後,也就是說最後一場遊戲也要開始了。
百裡夏灰頭土臉地從地下室裡踉蹌了出來,而此時中居還是穿著白色的和服在一旁跪坐著。百裡夏看到中居的身影后立刻想掏出道具,但是他的動作卻被顏山安製止了。
“我只是想讓你們離開而已。”中居低著頭,她的眼神緊緊盯著百裡夏和顏山安二人,直到兩個人走出了這個房間。
“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百裡夏很少去問這種問題,但是眼下二人確實已經走進了死局中。
“選個陣營。”顏山安將腳步停在了工作室前低聲對百裡夏說著,“暫時性的陣營,我們把你的好朋友投出去,然後再想辦法。”
尤深早就在工作室裡等著百裡夏和顏山安二人了,但是他的眼神完全都沒有看向顏山安和百裡夏兩個人。
百裡夏和顏山安同時坐在了離門最近的位置上,顏山安的牌是個平民,而百裡夏的牌是個女巫。
這個遊戲很快就會結束了,因為第一晚尤深果然選擇砍了顏山安,而百裡夏沒有猶豫地救了起來。第二天白天是個平安夜,而百裡夏是第一個發言的。
百裡夏根本就無心再玩這個遊戲,他一邊說著毫無邏輯的話爭取時間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最後,百裡夏想到了一個選擇題。現在看來就算把尤深投出去他們兩個人也不會活下來,但是百裡夏要是和尤深一起把顏山安投出去的話尤深就贏了,而自己出局也不一定會死。
百裡夏很快就把這個選擇題給否決了,因為這是最後一局,就算自己出局沒死也會被洋館裡各種各樣的鬼怪殺死。而且尤深現在跟自己根本不是一個陣營的人了,萬一尤深和顏山安把百裡夏自己投出去的話那可就是必死的局面了。
在百裡夏的糾結和結結巴巴的發言中很快就到了尤深的發言,他的發言倒是很簡單,他直接說百裡夏是鬼並鼓勵顏山安和自己一起投百裡夏出局。
聽到這裡,百裡夏的心裡頓時一沉,果然尤深現在是想讓自己出局的。而顏山安的說法更模糊了,他根本就沒表明自己要投誰除去,而是說著一些無意義的話語。
現在百裡夏只有兩個選擇,犧牲自己和顏山安讓尤深活下來,或者犧牲尤深讓自己和顏山安做最後的拚搏。
百裡夏是個自私的人嗎?是的,百裡夏毫不否認這一點,直到現在他還是在壓抑著自己真實的想法。其實百裡夏從在廢都巴士上醒來就感到了不對勁,他的潛意識裡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讓他做個好人,不然就會有很壞的事情發生,所以百裡夏一直在想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好人,即使百裡夏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被定義為好人。
“現在進行投票環節。”機械聲毫不留情地響了起來,而百裡夏知道這就是那個鬼魂發出來的聲音。
其實只有這一次,百裡夏想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活下來。
百裡夏和顏山安投給了尤深,而尤深投給了百裡夏。
尤深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得了兩票,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局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甚至“上帝”連輸贏都沒有報,尤深的身上就被纏滿了頭髮,等到頭髮再次褪去時,尤深已經變成了那個鬼魂本身。
最後的死路被觸發了,鬼魂絲毫不留情面地衝向了離自己最近的顏山安,而此時百裡夏也早就掏出了準備好的道具胡子黏在鼻子下面。
鬼魂在接觸到顏山安的一瞬間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後就消失了,然而顏山安倒是滿臉不在乎的轉過了頭,在看到百裡夏黏著假胡子後他甚至笑出了聲。
“正確的選擇。”顏山安落下一句令百裡夏摸不著頭腦的話後就衝出了工作室,百裡夏也立刻緊緊跟著顏山安的步伐衝了出去。
現在百裡夏只剩下道具胡子了,那個眼球根本使不上用場,道具胡子的威力甚至也會很快消失的。
在跑了沒有幾分鍾後,鬼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兩人的面前,而顏山安幾乎沒有猶豫就直接跑上了樓,百裡夏幾乎可以確認顏山安一定有一個目標而不是盲目地在洋館裡亂竄。
其實百裡夏一開始就想過顏山安和那個小女孩的關系,既然大家都是已經沒有了生前的記憶,那麽顏山安之所以記得小女孩是因為他一定是在任務裡遇到的,並且像顏山安這麽冷血的人既然將小女孩子待來了洋館,是因為那個小女孩身上一定有克制鬼怪的能力。
“柏聽鍾!!”一上二樓,顏山安立刻大叫著柏聽鍾的名字,柏聽鍾聞聲後也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柏聽鍾!捂上眼。。。”還沒等顏山安說完,他的腳腕就被鬼魂的頭髮纏住了,而顏山安立刻跌倒在地被頭髮往後拖去。
密密麻麻地頭髮很快就爬上了顏山安的脖子,速度快到連百裡夏都沒回過頭,而百裡夏的腳腕也在這個時候被頭髮纏住了,他的下巴磕到了地上,鐵鏽味立刻充滿了百裡夏的口腔。
“柏。。唱。。歌。”此時,顏山安的整張臉已經變了顏色,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後就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柏聽鍾此時捂著雙眼,她雖然看不到顏山安和百裡夏的樣子,但是她還是聽話地張了張小嘴:“籠目,籠目(籠子,籠子);かごの中の鳥は(籠中的鳥兒啊);いついつ出やる(何時何時出來呢)。。。”
柏聽鍾唱的是籠中鳥,隨著歌聲飄滿了整個走廊,顏山安脖子上的頭髮頓時褪去了。他整個人跌在了地板上咳嗽起來,大量的空氣也瞬間充滿了他的鼻腔。而百裡夏也難以置信地看著鬼魂從視野裡慢慢離開,最後消失在樓梯上。
顏山安艱難地站起了身,他走到柏聽鍾身邊拿開了柏聽鍾捂住雙眼的手。
“繼續唱,不要停。”顏山安抱起了柏聽鍾朝樓下走去,百裡夏也立刻貼緊了顏山安。
顏山安知道柏聽鍾家族的詛咒比尤深家族的詛咒更為強大,雖然柏聽鍾現在身上的詛咒不足以殺死鬼魂,但是逼退他們是綽綽有余的。顏山安從一開始就找來柏聽鍾確實只是為了將她從那個家庭裡解救出來而已, 但沒想到柏聽鍾現在成了顏山安最大的殺手鐧。
“不用再唱了。”走到樓下,中居捂著耳朵對柏聽鍾說道,“他不會再出現了,你們可以走了。”
柏聽鍾停止了歌謠,但是顏山安根本沒有停住腳步。
隨著幾根羽毛在顏山安的視野裡飄過,柏聽鍾此時已經跑到中居的懷裡了。
“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來,我很感謝你們把我的大兒子帶給我。”中居臉上還是笑盈盈的樣子,“但是你肯定不能撫養這個小女孩,給我吧,她的新名字我都已經想好了。”
“不可能,我就算把她放到大街上也不會讓你帶著她離開。”顏山安的臉上露出了凶相,“她好不容易從另一個詛咒裡逃脫的。。。”
“那她就不會收到我們家族的詛咒的影響。”中居的音量明顯提高了幾分,“給我吧。”
顏山安沒有再多說什麽,因為他看到柏聽鍾緊緊抱著中居的樣子,看上去中居作為母親比起林囡確實更為盡責。百裡夏看著顏山安的樣子動了動喉嚨,但他最後還是沒有再說些什麽。
廢都巴士此時已經停在了洋館外,顏山安和百裡夏已經可以離開這裡了。
顏山安最後看了一眼柏聽鍾,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開了洋館的大門走了出去,而百裡夏也心情複雜地走了出去,等他回到燈塔,還是會和顏山安進行著不眠不休的鬥爭,在尤深已經不在了的情況下。
“你真的選擇了去投尤深啊。”一上車,顏山安就回過頭衝著百裡夏笑道,“其實我有很多事情都沒和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