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玥被帶出巴士的那一瞬間,百裡夏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將對方拉回來,但伸到一半的手卻被林猛地打了回去。
“你瘋了嗎?也許秦玥能在下一層逃出去呢?”確認巴士內外已經沒有秦玥影子後林有些生氣地朝百裡夏吼道。
“對。。。”百裡夏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什麽,但是他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悸感,而之所以去拽秦玥也是下意識的行為。
就好像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跟他說下一層是逃脫不了的地獄一樣。
林有些泄氣地坐在椅子上,跨起二郎腿的腳尖無意中掃起一大片手書。她隨意撿起幾張手書仔細看起來,百裡夏也在這個時候坐到了林的身邊。
“會不會這裡沒過幾分鍾就會發生靈異事件,然後我們就會到下一層去呢?”百裡夏的語氣裡滿是疲憊和不甘心,他提出的假設此時顯得十分荒誕又無力,說白了也只不過是他最後的掙扎而已。
明明隻執行過一次任務,百裡夏卻像是執行過一萬次任務那樣有著深深的無力感。就好像曾經有上萬個人跟自己說過“一定要堅持下去”這句話,但是最後卻永遠地留在這裡。
“但是我想最後找到什麽線索。”林出乎意料地沒有打斷百裡夏的話而是將手中的幾張手書伸給百裡夏看,“這兩個字體是來自不同的人。”
百裡夏接過了手書,確實就像林那麽說,兩張一大一小,一個張揚一個中規中矩的字體的確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不僅僅是這樣,如果仔細看的話這兩張手書上所寫的東西也是有著不一定的文風。並且一張手書明顯出自一個男人之手,而另一張則是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為什麽百裡夏之前就忽略了這麽顯而易見的線索呢?
“這兩個出自不同的人。”林看著百裡夏緊皺的眉頭,她有些嫌棄地解釋道。
“你是說這輛車也許不僅僅困著我們幾個人嗎?”百裡夏問道。
兩個人的腦海中其實都在想著同一個故事,那就是108路公交車也許從某一刻開始淪為了一輛幽靈車,這輛車不斷地行駛在倒數第二站和最後一站的途中,承載著無數無意間走上巴士的無辜的人,而那些上了這輛車的人將永遠無法走下車去,因為這輛車根本就沒有終點站。
“也許我們早就到了終點站,但是我們錯過了時間。”林說出的話別有一番深意,“我們一定能下車,在這之前,我想知道這輛幽靈車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以。。”林猛地一下站起了身,然後對著百裡夏微微歪頭,“把這些手書都看一遍嗎?”
“不需要都看一遍,如果單純地想弄清楚的話只要找到年份最久遠的那幾張就可以了。”百裡夏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略微發黃的書頁示意了一下林。
這張書頁是從成堆的白色手書下面抽出來的,如果不是當初百裡夏無意間發現了一角,他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張和其他紙張顏色都不一樣的書頁。而之所以這張書頁很有用是因為它看上去經歷了一些年份,如此說來,一定會有比這張書頁更久遠的存在。
百裡夏蹲下身子去挖掘起成堆的手書來,很快,他就從厚厚的手書後發現了一張無比古老的報紙。
這張報紙上記錄著108路公交車失事的新聞,在19xx年的某一天,這輛108路公交車在去往最後一站的路上發生了事故,事故原因是因為公交車當時因為年久失修而漏油,而司機當時一邊駕駛一邊抽煙,未燃盡的煙頭被不小心掉在公交上後又隨著公交的行駛滾到了後方的漏油處,瞬間,一場慘劇發生了。
在整張報紙後有這一句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話:這究竟是人為的失誤,還是這段地帶真的帶有邪性呢?
“隻死了司機一個人?”林在看完整篇文章後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她倒不是反社會分子,她只是覺得和第一層巴士上的人數對不上號而已,“也對,那輛巴士上的人們穿著都很現代,也許是後來無意間上去的可憐鬼。”
但是百裡夏倒不是很在意這個,他比較在意報紙上的最後一句話,但是此時也沒有什麽人可以給他講解當年的都市傳說了。這輛巴士也許是因為司機的冤魂不散,也許是因為這段邪性的地段需要一個靈魂的載體吧,就像是廢都那樣。
就在百裡夏思考出神的時候,巴士的速度漸漸緩和下來,最後停了下來。
百裡夏和林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下了車。
他們對上的是滿臉驚訝的馮顏玉。
“你。。你們還活著啊。。?”馮顏玉憋了好久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不然呢,我還以為你早就死掉了呢。”林不屑地整理了一下頭髮,“不過可惜了秦玥那個大媽了啊。”
林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惋惜, 她的話音剛落,幾個人就發現秦玥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走來。雖然秦玥的衣著十分整齊,但是眼神卻滿是疲憊,就連在看到幾人後的笑容裡也充滿了滄桑,就好像她在巴士上待了很長時間一樣。
在秦玥即將跌倒的那一刻,百裡夏急忙上去扶住了她,但無論是百裡夏怎麽詢問,秦玥都不願意提及在第三層巴士上發生的一切。
四個人很快就陷入了一場無聲的等待中,也許對於他們來說,這次任務隻死了一個田甜是最好的結果吧。
但是,真的只有那麽簡單嗎?
漆黑的廢都巴士很快就到來了,秦玥是第一個衝上去的,其次就是馮顏玉,百裡夏在沉思了許久後才一隻腳踏上巴士的台階。
巴士上的那攤血跡已經消失不見了,但是百裡夏恍惚間回想起108路公路上的那個戴著厚眼鏡的少年。
是錯覺嗎?百裡夏淺淺地笑了一下後還是踏上了巴士。
“哐!”巴士門在百裡夏踏上後的那一刻猛地關上了,百裡夏頓時一臉錯愕地回過頭看著還未上車的林。
後者看上去心情很好,她微笑著朝著百裡夏等人揮了一下手。
到底是哪裡想錯了,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百裡夏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鍋,這一切要從哪一刻開始算?原來108路公交上那幾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生路真的是只要下了巴士就可以了嗎?
百裡夏突然想到那個戴著厚眼鏡的男生,他的表情比起難過和緊張,更像是無奈?
就像是廢都裡人們經常露出來的表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