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程冰楓不解道，“大師兄和中郎將李明啟無怨無仇，他們為什麽要謀害他?”

　“就是啊，說不通啊！”

　“大師兄跟中郎將從來沒有過交集，更沒有得罪過他，他怎麽會想謀害大師兄呢?”

　“這情報是不是有誤?”

　“都安靜！”程流川沉聲一喝。

　眾外門弟子才稀稀拉拉地安靜下來。

　程流川歎了口氣道:“上次大安國和大周國比武，師兄雖說戰敗，但是他只是受了程英娥的詭計！倘若光明正大來一場，程英娥絕對不是師兄的對手。”

　“師兄可是法徒大境界下的法師修為，又如此年輕，將來定是人傑！”

　“而且，不是我說，首席大弟子雖然厲害，可比起師兄，依舊要差上一截。”

　“上次冷瑜叛逃，我為了還人情而和首席大弟子對上了，首席大弟子連我都打不過！”

　“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師兄虐我如虐螻蟻！”

　“所以，以後我們這莊主之位，定是師兄無疑。”

　“你們想想，師兄如此人傑，守護在我身後，我將來定當高枕無憂！”

　“在外，有師兄領導的百獸山莊在大安國天下無雙。”

　“在內，有我這個國師在。”

　“我是百獸山莊弟子，是師兄的師弟，這不就等於，將來這大安國是我百獸山莊的囊中之物。”

　程流川心虛地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這話有點大逆不道，若是被外人聽到，後果不堪設想。但是，這就是我心中的話，也是所有人心中的話。”

　“也正因為是這樣，所以，丞相和太尉想著聯合除去師兄，從而讓我喪失最強大的靠山。”

　“也讓我百獸山莊喪失將來的莊主。”

　“而我——”

　程流川苦笑道:“明天我定會被控制在國師府裡，任憑我如何出去都不能。屆時，我無法保護師兄。說到底，我又怎麽能保護師兄?”

　“師兄修為比我高太多。”

　“而且，師兄和我關系並不好，你們都知道的。”

　“就算我將這則密報告訴師兄，師兄也不會信我的。”

　“甚至於，明天他們擊殺了師兄，還會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因為我和師兄有嫌隙，而師兄又是因為保護我的國師府而死。到時候，師傅他老人家和一乾長老定會勃然大怒。”

　“人在氣頭上，哪裡會冷靜下來思考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我是國師，師傅和長老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肯定不敢對我做什麽。”

　“可你們就不一樣了。”

　“你們跟著我，又是外門弟子，無權無勢的，他們一定會將怒氣發泄到你們身上。”

　程流川有些同情地看著這些外門弟子道:“給你們三個數的時間，你們答應我，那就站到左邊來;不答應，我也不怪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的權力，我不會，也沒有資格強求你們。”

　程流川說完，就開始數數:“三！”

　只有慕容紫兒走到左邊。

　程流川搖了搖頭，道:“二！”

　程冰楓掃視了一眼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肖俊如、心妍和納蘭馨兒身上，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齊齊站了出來，走到左邊。

　程流川閉上眼睛，歎了口氣道:“一！”

　再也沒有外門弟子動彈一下。

　所有外門弟子都低下頭，有些不敢看程流川。

　程流川笑了笑道:“祝各位師弟師妹前程似錦，佳期如夢，都散了吧！”

　眾外門弟子緩緩散開，而後消失不見。

　程冰楓皺著眉頭道:“師兄，你將這些都說出來了，或者，他們會告訴大師兄，大師兄會體會你的難處。”

　程流川聳了聳肩膀道:“我不在乎！你們四個現在就去長老院要求下山，不，是待會就下山，和傻丫頭一起。”

　“這麽急?”程冰楓四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程流川道:“快去！”

　四人飛快地朝著長老院跑去。

　程流川又朝慕容紫兒招了招手。

　慕容紫兒走了過去。

　程流川摸著她的頭道:“傻丫頭，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壞人，你會不會討厭我?”

　慕容紫兒仰著臉，認真地看著程流川，搖了搖頭道:“母親說了，倘若哪一天我將身子給了哪個男人，那麽以後都是他的人了，就算是變成了鬼也是。”

　程流川捏了捏她的你臉蛋，笑道:“這裡的事情忙完之後，我陪你去大周國，向你父親提親。如果你母親過得不好，我們將她接出來和我們一起生活。”

　“真的?”慕容紫兒微微一怔，繼而欣喜若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流川道:“傻丫頭，你是我第一個女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慕容紫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朝程流川勾了勾手指，慕容紫兒突然臉色通紅。

　程流川疑惑地將腦袋湊過去。

　“吧唧”一聲，只見慕容紫兒飛快地在程流川臉上啄了一口，而後兩手提著衣擺，朝著裡面飛奔而去道:“我去叫阿仁和婉兒！”

　看著慕容紫兒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程流川摸著被親過的地方，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傻丫頭，還知道搞偷襲！

　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程流川朝著七長老宮殿走去。

　還有一個人需要帶走了。

　飛鷹居士此刻依然在後庭院給那些飛禽寵物投食。

　程流川走了進去，張了張嘴數次，卻開不了口。

　“本座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可是，本座是不會跟你走的。”七長老一邊繼續喂食，一邊道。

　“老頭，我不是個好人。”程流川皺著眉頭道，“可是，我也知道，你和冷瑜是真心對我的人。就算你把我當壞人也好，我也依然不會看著你送死的。”

　“我大限已到。”飛鷹居士頓了頓，又繼續一邊喂食，一邊道，“落葉歸根。不管百獸山莊對本座做過什麽，它依然養了本座，並且賜予了本座這一切。若是沒有百獸山莊，本座現在依然是那個小村落放羊的牧童。”

　“我知道，你在說我忘恩負義，數典忘祖。”程流川咬牙道。

　飛鷹居士搖了搖頭道:“並沒有。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你只需要做到問心無愧便可。”

　放下喂食的盆子，飛鷹居士站起來，轉過身，從儲物戒取出一套鳳冠霞帔，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而後遞給程流川道:“記得本座跟你說過，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嗎?”

　程流川疑惑地接過鳳凰霞帔， 點了點頭。

　飛鷹居士歎了口氣道:“這第二件事，便是將它交給本座那可憐的徒弟。告訴她，為師自認為聰明一世，唯獨在她和蘇子墨這件事情上，為了那所謂的宗門利益而害了她一世。”

　“自從本座在雪地裡看到她的那一刻，本座便決定，這一輩子，將會呵護自己的子女一樣呵護她一輩子。”

　“將她養大成人，教她自己所學一切，看著她嫁給自己心愛的男子，從此快快樂樂一輩子。”

　“可惜，本座最終卻背叛了自己的初衷。”

　“這是本座一針一線，用天蠶絲煉製而成。本想等她成親送給她，送她出嫁，然而，最終卻什麽也做不到。”

　說著，飛鷹居士走向屋內，歎了口氣道:“本座知道，她從來沒有恨過本座。最後的心願，便是希望她能夠將本座恨上一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