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琳敲了幾聲門在門外喊著:“夥計,起來吃早飯了。”我穿好衣裳,鋪好床。莫妮卡已做好了早餐,她衝我們抿嘴一笑說:“昨晚睡得好嗎?”
我笑著說:“很舒服,床很軟和,比賓館的大木床舒服多了。”
伊曼隻是簡短的說了句:“很好,女士。”
莫妮卡拿著黑色公文包,在門口換了雙高跟鞋回過頭對我們說:“我要上班去了,祝你們好運。”
我們說了聲謝謝,吃完飯後,丹琳收拾碗筷,乾淨利落地洗刷餐具,伊曼幫忙擦餐桌。至於我隻能掃掃地,拖拖地,以證明自己不在偷懶。丹琳關好窗戶,拉上窗簾,鎖好門。領著我們去找瑞撒,她說瑞撒住在小溪邊的茅草屋裡。到了那丹琳朝屋裡喊著:“瑞撒,瑞撒。”剛喊幾聲,屋子裡跑出一個人,蓬頭垢面,邋裡邋遢。我幾乎說不出話來,我一臉茫然望著丹琳指著那個人說:“他就是瑞撒?”
丹琳點了點頭。她咽了咽口水,蠕動脖子難過地說:“以前不是這樣的,突然間他變成這樣了。”
“多長時間了。”
“一兩個月了吧!”
“沒找大夫看看。”
“不行,他發起瘋來,誰還敢來。”
我正和丹琳聊著,瑞撒發了瘋似的向我撲來,我躲閃不及,他揪住我一小粽頭髮,我忙推開他,想不到他力氣很大,怎麽也推不開。他身上那股惡臭,讓我打了幾個噴嚏。我最中意這一小粽頭髮,我發怒了,狠狠踹了他一腳,他哎呦一聲,連滾帶翻翻了好幾個跟頭,摔了個跟頭。我還想上前踹他幾腳,伊曼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說:“凱恩,別衝動,他瘋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經伊曼提醒,我怒氣消了一大半,瑞撒徹底被我激怒了,爬起來要跟我拚命。飛速向我撲過來,沒等他道我跟前他就癱倒在地上,我正驚訝之余,我扭過頭瞥見伊曼扣動手指。剛才凶猛如野獸的瑞撒,現在安靜的像個嬰兒躺在那。我們三個人把他抬到炕上,他挺重累得我們夠嗆。
丹琳驚慌失措地問:“他怎麽了?”
伊曼說:“沒事,我隻讓他小睡一會。”
我長吸一口氣說:“趁現在趕快去找個大夫給看看。”
丹琳說:“村裡有位麥迪肯先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
我焦急地說:“管他那麽多,不管用什麽辦法也得把他請來。”
到了麥迪肯家,我們說明來意希望他去看下瑞撒的病。剛開始麥迪肯說什麽也不願去。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醫生以救人為己任,救人一命是功德無量的善事。麥迪肯被我忽悠得一愣一愣得,最終向我們屈服了。不過他說他也不能保證能看好瑞撒的病。
到了茅草屋,麥迪肯打開醫療箱,帶上手套,帶上口罩,看了看瑞撒嘴唇,又拿小手電照了照他眼睛,最後又用診聽器放在他胸脯。他診斷完後,默不作聲,但是我感覺他的臉色不對勁,臉上很凝重。
我焦急地問:“先生,怎麽樣?”
他搖搖頭,歎息說:“我行醫多年,恕我直言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病症,恕我才疏學淺無能無力。”
“多謝您了,先生。”
我們顯得都很失落,麥迪肯沒走多遠又返回來,我們都覺得有些奇怪。
他有些興奮地對我們說:“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也許他可以治好這孩子的病。”
我慌忙問:“是誰?在哪?”
他指著遠處那座山說:“看到那座山嗎?有個人隱居在那,
他叫西蒙,傳聞他能治好天下任何的疑難雜症。” 我們非常感謝麥迪肯的指點。我盯著那座山,望了望伊曼說:“怎麽辦?去找西蒙?”
伊曼說:“姑且試一試吧!”
丹琳說:“你們去吧!瑞撒由我照看著。”
荒蕪人煙的山野,找間屋子著實挺容易。連綿不斷的山路,炎炎的烈日,走得我們大汗淋漓。山間徐徐吹來微風,還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頓時令人心曠神怡。
遠處嫋嫋炊煙,引領我們來到小屋。屋外藤椅上悠閑地躺著個人,閉著眼睛,手搖著羽扇。
我們在一旁佇立著,不敢驚動他。那人伸伸懶腰,睜開眼見旁邊站著倆個大活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他變了臉色,怒道:“你們跟電線杆似的立在那,嚇死人了。”我望著這老頭,跟普通人沒啥兩樣,跟我想象中完全兩樣,我還以為他有多麽與眾不同。
我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老先生,剛才我們怕吵著您休息,所以不敢出聲,請問您是西蒙先生嗎?”
他搖搖頭說:“西蒙駕鶴西去,我隻是山野一村夫。”
我聽了吐了吐舌頭,這老頭真奇怪,活生生地為何咒自己死呢?
“來著是客,進屋吃些飯吧!”西蒙招呼我們進屋。小屋格局不大,屋內打理的僅僅有條,看樣子他非常喜愛這種生活。
席間我們嘮了些家常,當我們說明來意,他吹著胡子瞪著眼睛,連臉上的皺紋都像平靜的湖面蕩起漣漪。他一口回絕我們,說他現在隻是個普通老朽,不想再當醫生,不想掌控人的生死,說自己想清淨一會。說著氣呼呼地把我們趕出屋外,狠狠關上門躲在屋裡不肯見我們。
頂著灼灼烈日,我跟伊曼跪在屋子外頭。西蒙一覺醒來,推開門瞧見我們跪在外面,他搖搖頭說:“你們不要白費心思了,我是不會改變自己初衷。你們無論怎麽做,我都不會改變主意,勸你們早些下山,不要在這浪費時間。”
我還想懇求西蒙,哪知西蒙扭過頭又關上門不搭理我們。我覺得嘴皮子都快幹了,伊曼已昏厥過去,我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我突然怨恨這個老頭的頑固不化,更怨恨自己為何接手這個艱巨的任務, 我總是輕言放棄,為此祖母沒少責罰我,我記得同樣是這樣的烈日,我跪倒在外面暴曬。我曾一度不理解祖母為何如此狠心,我可是她在世上唯一親人了。
那天,我學了幾篇難懂的符文,實在難懂晦澀我把書丟到一邊。趁著祖母午休的機會,偷偷跑出去找蘇娜。蘇娜在田野裡追著蝴蝶跑,邊跑邊手舞足蹈,她如同蝴蝶那般翩翩起舞。其實我羨慕蘇娜,她可以按照自己意願學習畫畫,去學舞蹈,蘇達曼先生從不強加自己的意願。而我很討厭那些符文,我更不想當佔卜師。但我的祖母不會聽從我的意願,她就像個霸道的君主,不準許他人違背她的命令。
我決心反抗這個獨裁的老太太,回到家若無其事。而祖母陰著臉,緊鎖著眉頭,剛才我還為自己編織振振有詞的說辭忘得一乾二淨。
祖母憤怒地說:“凱恩,你都學會了嗎?”
我吞吞吐吐地說:“我……學會了。”
祖母說:“那我考考你。”
祖母一說考我,我頓時心虛了。我慌忙說:“祖母,我……”我緊張地語無倫次。
祖母說:“既然你沒背會,還頭牌出去,我隻好懲罰你。”
“出去跪在外頭,跪兩個時辰。”祖母冷冷地說。
“跪在外頭?”我伸長脖子又尋問了一遍。
祖母從鼻腔發出嗯一聲。我抱著祖母的腿,撒著嬌,盡管在我看來我的這套把戲祖母不會因此心慈手軟,我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最終祖母不為我所動,我在外頭整整跪了兩個時辰,從此我再也不敢跟祖母抗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