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湊合?你說說看,你想怎麽辦?”鮑祖成問道。
“我今天轉了轉,發現很多問題,最大最突出的問題,我們客運這些行李扶不像是為人民服務的,更像是要飯、乞討的。雖然我們是苦力,但我們也是要有腔調的,有一定規則的。咱們要做的事兒就是把這項專業化,規則化。所以,我們建公司!”
“啥?建公司?”
“對的,現代企業制度的基本特征是產權清晰、權責明確、社企分開、優化產業結構、以科學進步發展觀...”
“說人話!”
“就是好管理...”
陳文繼續說道:“鮑大哥,你看哈,如果你是一個旅客嗎,剛剛下船,突然冒出呼呼啦啦一群人,像是乞丐,又像是土匪,上來二話不說,就搶您包,您啥感覺?”
“我...想罵人...”
“對嘛,所以一定要建公司!”
“你知道,我們是哥老會啊,哪有幫會跟公司一樣,那豈不是老大就要叫老板了嗎?”鮑祖成問。
“企業是企業,社團是社團,沒說嘛社企分開、產權清晰、權責明確...”
“停!”鮑祖成聽不下去了,轉身問徐圖之:“老頭,你怎麽看?”
徐圖之掐著自己山羊胡,思索了一番道:“如若建成公司,理應是好事,現在聽說青紅幫的產業,都以開始公司形式運營。可陳文,你這麽做有把握嗎?”
陳文想了半天,撓撓頭,說道:“徐爺,您這是為難我了,我也不好說是否有把握。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目前看,天時暫且不算,時機問題我說不出好壞,但覺得早一點正規化,總比晚一點強的多。
然後是地利,這方面也有了,畢竟咱們現在手裡有60%以上的客運碼頭業務,這就是我們的資本。當然了這還不夠,如果我們拿到更多的客運量就更好了。
人和呢也算有了,不過我認為還不夠,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我們內部的‘和’,外部我們還要結合更多的人,把大家的利益綁在一塊兒,人和才算真的‘和’。
所以,成功率我認為有五成,但是把地利和人和的部分完善一下,我認為成功率就有七成,甚至更高!”
“徐老頭,怎麽樣?乾不乾?”
徐圖之沒有鮑祖成那麽性子急,或許跟他的位置有關系,亦或者還是有點不放心陳文。
陳文一抱拳“徐爺,這隻是我個人的淺薄的建議,沒有什麽私心,我這兒完全是敬重您和老鮑,以及你們做的事業。當然了,如果有更好的方式,我也沒意見啊。”
徐圖之感歎道:“我老了,容易瞻前顧後,優柔寡斷,沒法子啊...小陳你也不要多心,這未來啊肯定是你們年輕人,既然鮑祖成沒意見,我也就沒意見了,這件事以後就你們年輕人弄吧。我相信你們!”
鮑祖成心裡開心了,畢竟陳文屬於自己“看好”的人,所以徐圖之同意了,自己臉上也有光。
“陳文,接下來怎麽做?”鮑祖成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
“接下來啊,咱們先統計我們有多少人,挨家按戶計算好,一個人先發一個銀元,當做紅包,有孩子和老人的再多發五角錢,別的先不管,讓大家過個好年,其他的年後再說!”
“啊!...”鮑祖成和徐圖之全都傻眼了,沒想到第一件事就是要發錢,這錢發下去,還能做事嗎?
......
還別說,
徐圖之和鮑祖成的工作效率還是很高的,不到兩天時間就把人數全部統計完成,並且按照說的分發過年紅包! 陳文看著客運碼頭以及巴蜀同鄉會這幫人,一個個都長著大嘴笑,大聲呼喝著,之前相互仇視的兩幫人馬也開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有的在研究晚上下工了去哪裡喝點酒,有的思索著給老婆孩子添置的什麽新年衣物,還有的單身狗竟然說哪個窯子樓裡的婆姨胸大屁股大...
陳文看著,也不知不覺裂開嘴,笑了起來,自言自語說道:“這才是生活,這才有點過年的樣子嘛,不然希望都沒了,這日子怎過嘛。”
“哈兒,你笑個錘子笑!”
不用回頭看,聽著四川口音的大嗓門,就知道是鮑祖成這老貨!
“嚇老子一跳!我說老鮑,你好歹也是這兒的二爺,未來公司的總經理,稍微有點人樣,注意點氣質行不行?”
“啥總經理?還不是就是個掌櫃的,老子就不是那塊料!我說我想當那個懂事的,你非要讓老徐做,我怎麽就不懂事了?我四歲就給我娘倒過洗腳水,五歲幫著洗衣服...都說我懂事,就你個龜兒,非讓我當個蜥蜴,開個公司怎就成了蟲子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老徐那叫董事長,人家勞苦功高,現在年齡大了,輩分也夠,做個頭頭怎麽了?跟現在不是一樣嘛,隻是換個說法而已。
還有我什麽時候讓你當蜥蜴了?那叫CEO,全寫叫Chief Executive Officer,中文意思叫首席執行官好不好,在經濟組織機構中是行政事務最高的高官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陳文都被鮑祖成這個智障快要氣吐血了,無知到簡直令人發指!
“我讓你當,你還不當...”鮑祖成被陳文說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找我啥事啊?”陳文問道。
“你說剛一打岔我差點忘了!我想問你個龜兒子,老子把銀元可都發了出去,現在手裡不足500塊錢了,咱的事...”
“啥?就500塊錢了?”
“確切的說是485塊5角錢,這裡面還有我,徐圖之,老楊老夏的份子錢沒有分呢,當然這還是在你不要錢的基礎上。”鮑祖成說到。
“放屁!你不要錢我不管,老子一分錢不能少啊,你死皮賴臉的叫我來,我來了恕不賒欠,咱說好月薪稅前一百龍洋,按國家政策五險一金,還有水電、通訊、交通、租房補助也不能少,每年薪水還得上浮增加10%,別笑...少一毛錢老子都不乾...”陳文自從收到哈同贈予的100大洋後,現在對錢極其感興趣。
“要錢沒有,想滾速滾...”鮑祖成比陳文還不要臉。
“鮑祖成你個王八蛋,你想卸磨殺驢?”陳文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鮑祖成和陳文這些天相處下來發現陳文屬於“嘴炮型選手”,自己不罵人還弄不過他。不過,倆人關系越罵還越好了,正常人的話倆人感覺都已經不會說了。
“陳文你不要這麽說自己嘛,你比驢強,再說老徐都說了,你小子聰明有見識,思維活絡,讓我多跟你混,所以啊我還不準備卸磨,你就放心繼續拉吧。”
我去,老鮑你鬥嘴的功力見長啊!陳文暗歎道。
“老子不幹了,散夥散夥...你把之前的幾天策劃費結算一下吧。”
鮑祖成一摟陳文“來嘛,之前不是說好了麽,都按照你說的,這些啊全算在你屁股糞裡,你著急也沒用啊,現在就這麽多錢,你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不然咱巴蜀鄉會一千多號子人吃啥喝啥?”
“把你惡心的小手從我的肩膀上拿開,咱倆很熟嗎?”陳文瞪著鮑祖成說,不過看著一臉笑嘿嘿的鮑祖成,也沒了脾氣,繼續說道:“鮑總,咱能稍微把專有名詞記清楚一點好不好,什麽屁股糞,那叫比例股份,你是屬蛆的嗎?惡不惡心?”
“好說好說,你就說咱們發完紅錢了,接下來怎麽做?”
陳文抬起頭,看著忙碌的碼頭,稍微的思索了一下,說道:“接下來,可能要分兩步走了,咱們分頭乾。
第一步,我們要定製自己的統一的服裝、工牌和logo,對了,還有要帽子。服裝呢我簡單想了下,衣褲的話就簡單的藍灰色麻布的就好,最耐髒耐磨,還便宜的就行。
外面還得有個馬甲,背部需要印上咱們的公司名稱,和聯系地址等等。帽子也是一樣,和馬甲統一顏色,印上公司名稱。”
鮑祖成拿拿出一張破本,不知道又從哪裡抽了一隻毛筆,認真的記錄著:“沒問題,不過裁縫年底活多,做個樣子就差不多了...”
“好,不行可以問問洋布行吧,他們有織布機,不過縫紉機不知道發明了沒有。”陳文繼續說著“還有工牌的話就做那種巴掌大的,同銅牌子的最好,顯得大氣,然印上公司名字,員工姓名和編號,對了要至少中英雙語...”
“好,記下了,英語你來吧寫我去找銅匠去打。還有啊,我覺得衣服上也應該印上洋字。”
“老鮑不錯,給你點個讚!”陳文真的沒想到鮑祖成提了一個這麽好建議,因為他心中的工作外套的樣式完全是快遞衫,這些衣服上並沒有洋文,所以還真的忽略了。
“鮑哥,英文我來翻譯沒問題,不過你和老徐把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嗎?”陳文拿過紙筆,準備翻譯。
鮑祖成撓了撓頭,“老徐說聽你的,你說叫啥就叫啥。”
“靠!”陳文對著鮑祖成豎起來一根中指,心說:這個倆貨現在就可著我一個人坑嗎?
陳文想了一會兒,說:“我們是幫來往的乘客做扛包、托運服務的,而且呢讓客戶開心快樂最重要,所以我們就叫'樂幫速運服務公司'!怎麽樣?”
“好!”鮑祖成一拍手,大笑道:“好,那就叫'順風速運服務公司'了!”
“鮑祖成,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