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歎著氣，耐著性子解釋:“月生，其實吧現在這個時代，有很多比販煙土、走私...這樣的更賺錢的生意，你想想看哈同洋行，人家不賣毒品，也一樣可以成為遠東首富。”

　　“嗯?你說的是?”

　　“壟斷！”陳文說道:“其實把一件事做成壟斷了，無論是什麽都會賺錢，說白了就是只有你做的，別人不能做，你就賺錢！”

　　林月生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的意思就像碼頭霸、菜場霸、糞霸這些?”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陳文肯定的答道。

　　在清末民初，尤其是如北京、天津、上海這些被洋人欺凌的四分五裂的大城市，底層的各行各業都要拉幫結社，形成一“霸”。比如鮑祖成的川蜀同鄉會就是屬於“碼頭霸”，當然他們的規模來說比較小，所以隻限於不賺錢的扛包。

　　上海菜市場、魚碼頭、甚至水夫都有自己的幫派，旁人無法染指，想在這地方混或者買賣東西就必須按照他們制定的規矩收錢。

　　各種“霸”裡最恨人的當屬“糞霸”。舊社會因為衛生設備的房屋比較少，下水管線不規范，老石庫門一代，每天清晨都會有糞工拉著糞車到各個裡弄去收馬桶。糞車裝滿後，拉到糞碼頭出售給糞船農民，他們的老板就是當時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糞霸”，即“包糞頭”。

　　而糞霸憑借糞道、糞廠和清理費發財，為了牟取更大的收入，糞霸們任意在自己的勢力范圍內恣行“糞政”來“漲坑討賞”。尤其是夏日炎熱之時，糞霸慫恿掏糞工消極怠工，故意不去或減少掏糞次數，導致茅坑裡屎滿為患。只有願意額外出錢時，他們才出頭露面，幫忙解決。尤其是有廁所的大商號買賣，你不“破財“就一定不會讓你”消臭”。還有更可氣的，糞霸還會讓掏糞工故意早上運輸過程中“不小心”將糞汁灑在那些不肯出錢的商鋪前，使商號周圍臭氣衝天，影響生意。柳媽就跟陳文抱怨過，因為沒給賞錢，糞工故意將糞便灑在地面上，弄得弄堂裡一直臭烘烘的，數日都散不掉...

　　林月生思索了一下:“陳文，你打算幹什麽?上海市面上這些場子都是金萬榮的青幫弟子在做啊，魚碼頭是黃振世在管，還有那個糞霸頭子是金老板的情婦阿貴姐在管啊...”

　　“咱們做‘中介服務+客運霸’！”陳文把自己的構想一五一十的跟林月生說了一下。

　　林月生聽了後皺起了眉頭，想了想說:“陳文，你這個想法挺好，不過我要說明一下情況。首先客運碼頭扛包這些活現在在巴蜀鄉會手裡沒問題。你說的‘中介’其實就是類似於牙行，雖然這個行當沒什麽結社在，但是好多‘三光碼子’在做這些啊，你這麽一弄就相當於搶他們飯碗。

　　還有就是拉洋車的，現在我知道就最大就是的金九林，他現在是法租界巡捕房刑事科強盜班探長，手下有兩三千人;你說的劉登介我知道，也是我們青幫的，手下只有個千八百人而已，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我的是面前還是有很多困難對吧?”陳文看著猶猶豫豫的林月生，繼續自己的洗腦忽悠:“月生，其實你應該明白，無論你做什麽，整個行業就如一個蘋果，利潤就這麽大，能賺的錢就那麽多，你多吃一口別人就會少吃一口。

　　就像你來金公館當值，你來了別人就來不了，來不了的人肯定就會記恨你。我這個項目也一樣，既然做了，就肯定會得罪一批人。

但是你不去做，你永遠就只是一個混混，永遠在別人的身後。　　當然，我想做的不是用簡單的暴力去搶地盤，而是通過自身的改變，通過專業的服務，讓客戶來選擇你，從而擴大地盤。你也看到了，咱們這群人中，你和我、還有鮑祖成和顧茂軒，在這個時代裡可以說都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可就是我們這些小人物，擰在一起也可以翻天覆地！”

　　林月生是個聰明人，聽罷後沉默不語，低頭思索著。陳文借機找個碗趕緊喝了兩口水，再接再厲的忽悠:“說白了，小人物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怕輸，成功了我們可以賺的盆滿缽滿，失敗了我們還是老樣子，啥也沒少，繼續跪著活唄...怎麽樣，雖然大家都沒亮底牌，可這隻賺不賠的博弈，你就不想試一試下一注嗎?”

　　陳文雖不太喜歡算計人，但看著猶豫不定的林月生，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小小推一把林月生。陳文突然想到林月生是個好賭之人，所以用著賭博般的這幾句話誘惑一下，可以說是直插林月生的心扉。

　　林月生果然賭性大露，眼睛轉了幾轉，咬著牙，像是一個要孤注一擲，絕命一博的賭徒，生硬的擠出一句:“TMD，幹了！”。

　　不過，林月生臉色一變，像泄了氣的皮球，眉頭皺了皺，雙手一攤:“陳文，我也只是個混混，我能做什麽啊?”

　　陳文笑了笑:“月生，看來你還沒看到你的優勢所在啊，你的價值有兩點:

　　一，你身處金公館，可以隨時見到金萬榮或者她夫人，我們做這個行當未來少不了他們的照拂。俗話說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你就是咱們跟金大佬的聯絡人，只要有足夠利益給到金萬榮，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兒，定不會拒絕的。所以你這個中間人的角色十分重要，雖然你還是個打雜的而已，但隨著你能給他帶來的利益越來越大，你的地位肯定會越來越高！

　　二，就是你在十六鋪一代的人脈，到時候什麽三光碼子、包打聽這些人咱們前期都需要，這個地方也只有你這個桑海寧地頭蛇才可以玩的轉，實在不行你老頭子也可以幫忙。”

　　林月生按照陳文這麽說想了一下，覺得陳文說道好正確，發現自己這麽牛X，原先一點都不知道呢。

　　林月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安排， 臉色上也恢復了自信，問:“那麽你準備怎麽分配你說的利益呢?”

　　“你來負責就是‘中介’的這塊，你佔整體的一成股?”

　　“啊?就一成?”林月生有點不相信。

　　陳文知道這個林月生也嫌少，耐著性子解釋道:“月生，，但你要知道我們這個公司未來的潛力可以說無限大，幾萬甚至幾十萬銀元的價值都不止。

　　而且你要知道，咱們都是沒勢力的一群人，所以這個公司勢必要將利益免費分給更強大的人，比如你的金老板，比如哈同...當然他們的也不會多，也只是一成而已。

　　我知道，這個一成看起來不多，但是幾年後我保證一成也是數以萬計的，甚至每年的分紅都會讓你笑醒。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個承諾，三年後不管如何，我都會用2000銀元購買你手中的股份，只怕到時候你才看不上這點錢呢...”

　　林月生想了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一成雖少，可以畢竟自己還算個股東，而且陳文都說了三年後肯定至少值2000銀元，就算到時候陳文兌現十分之一，也有200個銀元。以現在的林月生的身價，2個銀元就夠他生活一個月了。雖說陳文畫了一張大餅，看著少了點，未來還有可能獲得有那麽多錢，總比現在一無所有強把，自己還有什麽不滿足呢?

　　“好的，陳文，我相信你，我下半輩子就靠你了！”林月生彎出手臂，張開手掌，伸了過來。

　　陳文站起來，用手握住了林月生，說:“月生，你放心，這只是我們未來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