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余飯飽之後，柳城藍又跟老院長談起了事。

　　“具體的成因我們一直沒能研究清楚，不過，就已知的素材當中，倒是有一點是相似的:那些人在精神方面都與常人有異。”

　　這話引起了老院長的興趣，“某些具體的情感過高或者過低，在某方面有難以理解的偏執。”

　　知道的挺多的嘛。

　　“你的內線還有啊?”

　　老院長搖頭，“沒有沒有，你們又不是第一個研究這個的，這是我幾年前聽人說的。”

　　“是誰呢?”

　　“嘿嘿。”

　　又不肯說。

　　柳城藍喝了口茶，說起了另一個話題，“那個鍾離昧，他有什麽特別之處?”

　　“你剛才沒吃飯啊。”那些料理就夠特別的了。

　　“我說的是精神上。”

　　“他覺得自己是隻貓。”

　　“咦，這倒是看不出來。”對方完全沒有這樣的表現。

　　“很認真也很聰明的一個人，養老院的老家夥們都很喜歡他。”

　　柳城竹不在意那個，“跟其他素材差不多啊……特異之處是料理嗎。”

　　老院長望向窗外，小昧的事情他不想說太多，“我這次來還順帶辦件事情。”

　　“跟那個小家夥有關?”

　　“嗯，人家長大了啊，要離開我們了。”

　　就是說，要辦理離開病院到外界生活的相關手續。

　　“哦，這個我來幫忙解決吧。”算作一個人情。

　　“誒?本來我還打算待會兒就去辦的呢，得虧你啦，我就不出去了。”

　　這人情說沒就沒了。

　　——柳城藍歎氣道，“想佔你點便宜可真不容易。”

　　“我只是偏執精神病院的一個小小的院長而已，你能佔得了多大便宜?”

　　“但你病院裡人多啊。”

　　“那是一群老家夥頤養天年的地方，人多有什麽用，養老院而已。”

　　柳城藍摩挲著茶杯邊緣，自己兄長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些人聚在那兒是為了養老，不會再卷入現世的紛爭裡面。

　　不過，只要是還能喘氣的，誰又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呢。

　　——老院長臉色複雜地說道，“沒什麽事情盡量不要吵擾到那裡吧。”

　　談攏了。

　　雖然成效不盡人意，但至少是談攏了。

　　柳城藍抿了口茶，像是有意又像是無意，“老哥，咱們喝幾杯吧。”

　　讓沈韻去拿了上等的好酒，這對老兄弟各懷心思，對飲了起來。

　　………

　　另一邊，沈韻讓柳決帶鍾離昧去附近逛逛。

　　因為之前在廚房出了糗，這一回柳決打算挽回點‘大人’的顏面。

　　“咳咳。”

　　他清咳了兩聲，“小妹平時有什麽娛樂活動啊?”

　　這附近沒什麽刺激的娛樂場所，基本上都是賞花觀景的地兒。

　　不過這也不錯，兩個人東走走西走走，走累了正好早點回去。

　　鍾離昧可不懂這個成年人的齷齪心理，他老實回道，“畫畫。”

　　“你還會畫畫啊，那畫得怎麽樣?”柳決心裡一喜，“我正好在一家有名的出版社工作，關於畫畫，我還是略懂一二的。”

　　這就是很明顯的顯擺了。

　　“一般般。”

　　跟病院裡的老爺爺老奶奶相處得久了，再跟這家夥交流，讓鍾離昧有種‘這個人是笨蛋吧’的感覺。

　　或許是因人而異吧，也許其他人感覺上會聰明許多。

　　兩個人走走停停，來到了一個湖泊邊。

　　柳決突然攔住他，拂了拂額角的發絲，自我感覺非常俊逸，“小妹，你知道武者是怎麽分級的嗎?”

　　‘修煉出‘氣’的可稱為武者，根據‘氣’的——’

　　——柳決正想著待會兒要解說的話，然而鍾離昧直截了當地回道:

　　“知道。”

　　有點兒尷尬哈~

　　柳決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哼哼，沒錯，按照武者的劃分，我就是後天武者了，你看。”

　　他指著旁邊那個湖，並且擺了個‘衝鋒’的姿勢，“看我從水面上跑過去。”

　　從來沒有一個小鬼見了這一幕不會激動得尖叫連連的。

　　鍾離昧眼神冷淡，說話聲音也冷淡，“沒興趣。”

　　柳決身子一僵，收回了動作，他抓狂道，“這不對啊，你不是應該很感興趣的嗎，從這裡，跑到那邊去誒，很帥氣的喂。”

　　“無趣。”鍾離昧明白了，這人真的是個笨蛋。

　　“誒誒誒，別走啊。”

　　“你好煩。”

　　撲通~

　　一條魚從湖裡跳了起來，拍出了一道水花。

　　那是一條鰱魚，性平、味甘、肉質鮮嫩。

　　——天知道柳決腦子裡怎麽突然蹦出這句話的，總之，他想起了今天中午的午飯，然後心生歹意了……

　　他纏上去，擋住對方的去路，“小妹小妹~”

　　後者的臉色不太好，“別煩我。”

　　柳決指著湖，不知廉恥地說道，“我們烤魚唄，烤魚我就不煩你了。”

　　鍾離昧側開臉，發現不遠處有塊大石頭，幾步走了過去，攀上石頭，並站在上面。

　　雙手抱胸，居高臨下，“你還有沒有作為一個成年人的自覺?”

　　“我要烤魚，不要自覺。”他為了吃的都不要臉了，想想還真偉大呢。

　　鍾離昧眼神洶洶地瞪著他，“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柳決瘋狂搖頭，“不後悔不後悔。”

　　過了今天，他就回自己老窩去了，到時候天大地大，還不任他逍遙。

　　總之，就是要吃的不要臉。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這樣做的。

　　——鍾離昧閉上眼， 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雙手作喇叭狀，“喵嗚~”

　　“嘿嘿嘿~”柳決還因為他在賣萌呢，“小妹真可愛，再多喵幾聲，很好聽的。”

　　這種欺負‘妹子’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而且還有種打破自我之後的成就感……

　　在這個小區裡面，有一戶是軍人世家，養了一窩狼狗，統統都是訓練有素的狗子，隨便那條，拉出去就是軍犬的那種。

　　在聽到一聲‘喵嗚’的叫聲之後，這窩狗子群情激憤，紛紛朝天嚎叫。

　　“嗷嗚~”

　　“嗷嗚~”

　　……

　　叫聲不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小區，這地兒養的狗子都是大型犬，個個還都彪悍得一匹。

　　而且因為全都訓練有素，幾乎沒什麽像樣的圍欄或者鎖鏈之類的困住它們。

　　霎時間，這些狗子跳出牢籠，齜牙咧嘴，怒氣洶洶，朝著這邊衝鋒而來。

　　耳邊傳來絡繹不絕的狗叫聲，柳決兩眼一眯，“我感覺三叉神經有點痛，小妹你做了什麽?”

　　鍾離昧站在石頭上，氣勢洶洶的樣子。

　　“哼。”

　　狗子大隊從四方蜂擁而至，並且一隻隻都充滿敵意地看著柳決，越圍越多，他還看到了幾條可愛的小奶狗，怕不是整個小區的狗子全在這兒了吧。

　　不由地緊張起來，他勉強扯出個笑容，“這…這玩笑兒鬧得有點大哈……”

　　軍隊集結，鍾離昧右手一揮，指向柳決。

　　“撲咬他！”

　　凜然殺機。

　　一瞬間，狗群沸騰了。

　　“嗚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