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傷成那樣，我其實也很清楚父親獲救的可能性很低，可是啊，無論再怎麽危險的手術，高木醫生你也必須要幫他啊！”

“綱手對你說我怕手術失敗?”

高木尚仁都對這個說法無語了，他以前就說過，任何手術都有失敗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個闌尾手術也是。

但是高木尚仁的經驗完全可以將失敗的可能性降為零，哪怕是邁特戴的這種情況，高木尚仁也有55%的可能性將他救回來。

只是...高木尚仁也有不能進行手術的理由呀。

“難道不是這個理由嗎?”

“額...”

高木尚仁的眉頭緊皺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邁特凱。

“凱，我辭職了，已經不是醫生，自然不能幫你父親進行手術。”

“辭職難道就不能複職了嗎?”

邁特凱和綱手一樣，都覺得高木尚仁給出的理由不夠合理，但是他不像綱手那樣懂的人情世故。

他隻想求高木尚仁救救他父親。

因為只有高木尚仁能救。

“啊，頭疼死了！”

就這麽拒絕邁特凱，別說高木尚仁良心上過不去，邁特凱會不會接受都是問題。

與其這樣，當初還不如說‘沒救了’。

“既然這樣的話，凱，那你就跪著吧。”

高木尚仁一咬牙，轉身回屋了。

沒辦法，他真的沒辦法！

沒想到自己現在竟然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回到房間裡，他第一時間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不行，明明已經有了三百年的閱歷，他卻無法應付現在的情況。

現在逃避或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吧。

高木尚仁趴在床上，他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對不起...”

他甚至沒膽子去向邁特凱道歉，只能在房間小聲地對著空氣道歉。

“不是我不想救，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救，對不起。”

高木尚仁哭了，他握緊被單，淚水很快就打濕了枕頭，可是他不在乎。

他隻想用眼淚來宣泄心中的無助，他真的很想幫助邁特凱，可是...

他真的做不到。

來自自我道德和現實的雙重壓迫讓他這個大男人都哭了，逃避或許不是永遠的辦法，但卻是能讓高木尚仁唯一能選擇的方式。

在小聲的哭泣中，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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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淅瀝。

當高木尚仁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時，他已經睡了小半天，他第一時間看了看牆上的鍾表。

“睡了三個多小時啊...”

可能是因為睡前哭了的原因，高木尚仁的眼角都是眼睛分泌物，他下床伸展一番四肢，隨後朝著樓下走去準備洗漱。

外面淅瀝的雨聲讓他平靜不少，也許是因為暴雨的原因，空氣中的氣氛也變得壓抑起來吧。

剛剛洗完臉，高木尚仁看著鏡子裡滿臉是水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孩子不會還在吧。”

高木尚仁連忙趕到門口，結果一拉開門就驚住了，只見邁特凱依舊跪在石磚鋪就的道路上，任憑暴雨的衝刷。

“稚女！”

高木尚仁服了，都下暴雨還跪在那?雖然忍者的體質不一般，但是因為雨水的溫度低於身體熱量，一直淋雨失去熱量太多也會導致著涼的。

人體是很敏感的，體外還好，有皮膚和脂肪層的保護，雖然脂肪不太招人待見，可卻是很關鍵的人體結構。

“怎麽了?高木君。”

高木尚仁指著邁特凱說道:“你為什麽不給他把傘?”

蛇岐稚女也很冤枉地說道:“我不知道他還在這，

我以為下雨他就走了。”“嘖。”

高木尚仁連忙拿把傘走到門口，並遞給邁特凱。

邁特凱沒有接過雨傘，他只是繼續頭抵著地跪著，高木尚仁見他久久沒有動彈，便蹲了下來。

“你就這麽想讓我進行手術嗎?”

“是！”

邁特凱的腿都跪麻了，但是他還是抬起頭道:“只有高木醫生才能救我父親。”

“那如果我說他已經死了，你會走嗎?”

“......”

邁特凱的表情變得很憂傷，那個一直以來都把‘青春、男子漢’掛在嘴邊的孩子，此刻真的就像個孩子了。

“但是，你父親確實還有救。”

高木尚仁不喜歡說謊，尤其是對病情的問題上。

“我可以幫你父親進行手術，但我要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回答沒讓我滿意，我就放棄你父親，明白了嗎?”

“您...問吧。”

邁特凱沒得選，他就和在幻術世界的高木尚仁一樣。

選了退縮，那他就會失去重要的東西;但是繼續前進，那還有希望。

果然高木尚仁的選擇不是他一個人的判斷，就算是邁特凱，在退縮和希望中也選擇了希望。

“問題很簡單，你現在遇到了敵人的襲擊，父親和朋友的性命垂危，你要在兩人之中做出一個選擇，你會選擇哪個?”

“在父親和朋友中做出選擇嗎...”

邁特凱猶豫了，沒關系，高木尚仁給他時間想。

他自己也花了很長時間才說服自己的。

其實高木尚仁的這個問題也是個常見的取舍問題，他和邁特凱都在經歷這個難題。

這個問題的難度在於...無論是父親還是朋友都非常的重要， 可作為忍者，時常也要做出選擇。

是任務還是同伴。

“我...”

邁特凱咬了咬牙，最後說道:“我兩個都要救！”

“可問題是你因為各種原因只能救一個，如果強行救兩個，你可能會死。”

“我不怕死！”

邁特凱握緊拳頭，手裡抓著潮濕的泥土，他無比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兩個人我都不會放棄，哪怕犧牲我的生命我也要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這才是男子漢！”

“男子漢...嘛。”

高木尚仁輕吟著三個字，說實話，以前他很鄙視‘我全都要’的心理，因為在醫生的這個行業裡，經常要經歷取舍。

保大還是保小、保腿還是保命、保人還是保智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後只會撐死自己，兩頭不討好。

可是現在看著邁特凱的樣子，他卻無法繼續再堅信這個道理了。

“真是讓人熱血的詞語呢，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幫你一把。”

連一個孩子都知道舍生取義，自己這個醫生反而卻躡手躡腳起來。

現在，高木尚仁也不管什麽原則了。

“回去告訴醫院那邊吧，準備一個邁特戴或者你的克隆人，一個月後我進行手術。”

“為什麽要我的?”

“你父親身上已經沒有能夠取下來的細胞了，以防萬一，作為孩子的你自然是最好的備用身體，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如果能讓自己父親重新醒來，就算是犧牲他的命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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