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弱藍光閃爍在陰暗的房間內,映在一張蒼白的臉上。搭在鼻梁處的眼鏡已順著微小的坡度滑下許久,卻無暇以往日的習慣將其撥回。 纖長靈活的手指不斷敲擊著鍵盤,特有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少頃,他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工作,僵硬的身體癱倒在電腦前的皮椅。。顫抖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灰白的頭髮失去了平時的光澤,顯然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熬夜。漆黑的眸子發直地盯著藍色明暗變化的屏幕,下意識中將牙齒死死咬住,急速運轉的大腦開始思考。
——怎麽會這樣…?在木葉臥底多年的兜再加上大蛇丸與高層之間的某種合作,早已得到瀏覽其內部資料所須的方法。但令他此刻如此呆滯的原因是,無論是在忍校上學的記錄還是畢業後所有忍者都會擁有的任務登記表,都找不到任何關於“漩渦鳴人”的基本檔案,好像是有誰在故意隱藏這個人。甚至連這個名字,也未能在任何文獻上得到過記載。
第一場考試之時佐助的反常已經讓兜萬分留心,更難以置信的是事後又得知大蛇丸也對鳴人抱有濃厚興趣,這讓他不得不在抽空來調查她的身份,可惜卻隻得到這種令人喪氣的結果。
緊蹙著眉,深吸一口地下室內濕沉的空氣,多年來早就對這種工作爛熟於心的他,卻發覺自己居然有點無法適應這屏幕的光芒。
“找不到就算了,兜。”沙啞的平靜語調出現在很容易被人下意識忽略的一處角落,比其余的地方更加灰暗的空間,仿佛無論是怎樣的光線都會被隱藏其中的人影吸收。
“不可能,居然完全找不到關於她的存檔!”一貫冷靜的兜很少感受過這強烈的不安,饒是巧舌如簧的他,此時卻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沒什麽好奇怪的。”赫然響起在身畔的森然語氣,讓周圍的溫度生生地下降了幾分,兜的脊背不由得一陣發涼,勉強將脖子扭過來直面發聲的來源,努力遏製住恐懼的心情保持神態上的平靜,以免在這位大人的面前失禮。
“看來那幫老家夥在我走之後長進了,也知道要保護新生的天才。”大蛇丸佇立在兜身後僅僅幾公分的距離,滄桑的聲線同往常一般沒有跌宕起伏,宛如獸類狹長的琥珀色瞳孔中映襯著微涼的藍芒,唇線冰冷的弧度看不出情緒。
見此兜暗自松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維持的沉穩神色終於可以凝固下來,沉默尋思十幾秒後,老練地將今晚做過的手腳逐一消滅痕跡。
電腦屏幕在閃現一圈光暈之後關閉,黑暗再次將室內僅存的微芒籠罩,在磕上門時都會發出的響聲未能聆聽到,然而這裡已經不再有任何人影。
———木葉。岩山。
抬起的左手微曲,掩蓋在五指虛握下的掌心直對數米遠的巨石。由於並沒有纏上繃帶,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布滿魚鱗狀的突起閃耀的指尖,一絲絲慘白的不知名能量開始聚集……
隱隱有些微疼痛感自鬼手傳來,盤踞在白皙面容上的是飄忽不定的陰鬱,眉宇間稍蹙的褶皺皆向外界散發危險的信號。散落在身體附近的碎石正按照屬於各自的頻率做著無規則震動,一切異動都在蓄勢待發,就差打破這最後的微妙平衡。
微微眯起碧色的雙眸,鬼手形如疾風般瞬間化為利刃, 隨著一道幽藍的弧度收縮膨脹,從中伸出的手掌殘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拂過了眼前突兀的巨石!
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連破風聲都微不可聞,仿佛那憑空出現的手臂根本就是肉眼所見的虛幻。 艱難地控制鬼手的五指握緊,冷然的面孔布滿鬥大的汗珠,卻並沒有因為忍受著強烈的血肉撕裂之感而停下。實在無法再繼續處於這種現狀,瞳孔倏爾睜大,蠕動的虛幻之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猶如實質的亮白弧度之後,掩藏在光芒黯淡的鬼手內部。
“轟!”下一秒,巨石被恐怖的壓力扭曲的轟鳴聲來得稍嫌緩慢,如破碎的瓷器般向周圍延展的縫隙,自被那隻手穿過的位置開始湮滅。颶風漸起,淺金色的發絲以及一襲黑色勁裝“咧咧”作響。
突如其來的爆發聲著實讓遠處觀望的白發男子一陣心驚——那隻手,居然能快過物質的崩解!
待到紛飛的土石和塵埃落定,抬起的左臂與緊緊扣住其的右手一齊放下,白色與藍色交織的光芒,還夾雜著一抹鮮紅閃耀在並不算明亮的黎明時分的蒼穹。
“這就是你最想了解的鬼手。”即使此時鳴人沒有轉過身,但還是能察覺到背後自來也已經幾個跳躍來到了自己身邊。
“有質量之類的限制嗎?”似是沒有聽到對方的話一般,自顧自地凝結著震驚的表情,目光下移,蹲下身來指尖拂過順著下垂的鬼手滴下的血液。冰冷的觸感滲透皮膚,無從探究這股低溫到底是源自手還是血。
“我只知道,對手越龐大,它就越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