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法爾團長恰好貼在肖恩身邊,戰馬姿態張揚,精良的武器裝備有節奏碰撞,“叮當”作響。
肖恩立刻警惕,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法杖,盡管他知道這根毫無威力的棍子沒什麽用……
威斯特笑著解釋說:“奉領主大人的命令,我們10人將駐扎哨兵嶺,聽從維爾騎士的調遣,進入森林剿殺邪惡的死靈法師。”
維爾會心大笑,“現在有了正規騎兵團,應該可以采取捕殺行動了吧?”
狼堡騎兵團是地方領主的私兵,而維爾是王國騎士,這種關系相當於征召,確實很合適。
肖恩點了點頭,十名訓練有素的正規騎兵,完全可以正面對抗喚魔者(魔法師工會二階法師),確實可以進入塔拉波森林和那個死靈法師一戰。可問題是,他們真的是去奉命征剿的?
很多事情肖恩不能確定,可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隻是又說不出來。
有一點可以肯定,自己半路溜走的計劃泡湯了。
先假設一下,這些騎兵對自己不懷好意,或者乾脆就是衝自己來的,有別人在場的時候他們或許還會有顧忌,可一旦在無人地帶……後果不堪設想。
肖恩糾結啊,如果不是有翠花在,他準得揪頭髮,究竟做了什麽,怎麽感覺全世界都想害自己?
胡思亂想著,一陣清涼撲面而來,抬頭看,馬車被騎兵們拱衛著,已經來到了塔拉波大森林邊緣,沿著林邊的道路向西開。
看見這片森林,肖恩心中苦笑,兜兜轉轉想逃離,卻不想繞個圈子又回來了。沒有別的選擇,現在能給他安全感的,隻有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森林。
跟著這些人去哨兵嶺是不可能的,天知道會發生什麽,要逃得趕早。
主意已定,肖恩拍了拍肯特老鼠,“停下來,我就從這裡回家了。”
肯特老鼠勒住韁繩,馬車停下,肖恩察覺那些狼堡騎兵們臉色全都沉了下來,這讓他有些緊張;不過他還是保持著鎮定,抱著毛線團從馬車上跳下來,帶著狗子走進了森林。
剛踏進森林裡,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安全感立刻充滿全身,這就是……回家的感覺。也就是從這一刻起,肖恩徹底丟掉了一切想要逃離的念頭,哪裡都不如森林好。
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肖恩突然拔腿就跑,嚇得周圍鳥獸四散奔逃。
翠花“啾啾”叫著從他頭頂上飛起來,落在樹杈上,警惕回頭望。又跑了一段,狗子鑽進灌木叢蟄伏,安靜等待。
肖恩想確定一件事――自己究竟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前方有一棵高大的橡樹,肖恩一頭扎過去,捂著毛線團的嘴,靠在樹乾上調整呼吸,同時緩緩閉上了眼睛。毛線團很乖,一動不動,伸出舌頭舔肖恩的手心。
一陣馬蹄聲傳來,借助翠花的感官,肖恩看見那位威斯特團長打馬衝進了森林。
“肖恩大人?肖恩大人?”威斯特輕聲呼喚:“我想,您需要一位護衛送您回家,森林裡有很多野獸……”
閉著眼睛的肖恩皺了皺眉。
喊了兩聲沒有回應,明顯可以看見威斯特.法爾臉色陰沉了下來,稍加思忖後,他從馬鞍邊的攜行袋裡取出一個小陶罐,順手扔在了地上。
陶罐應聲粉碎,裡面飛出來一隻拳頭大的蝙蝠,盤旋一周後,沿著肖恩離去的方向飛。
肖恩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呼:“實錘了!”
這是一隻死靈生物,
能感應到自己靈魂裡的死靈印記,而這樣的東西卻出現在一名騎兵團長身上,說明翠花並沒有看錯,死靈法師和本地領主是一夥的! 死靈蝙蝠身上全是潰爛,肉質雙翼殘缺,飛得很慢,威斯特.法爾催動戰馬在後面慢慢跟著,不急不躁。他斷定肖恩不可能跑得那麽快,必然躲在這附近,隻要一現身,人怎麽可能跑得過熱血戰馬?
跟著跟著,突然,旁邊的灌木叢炸開,狗子衝了出來,把死靈蝙蝠撲倒在地,使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又鑽進了對面的灌木叢裡。
被狗子這麽一折騰,死靈蝙蝠骨頭斷了一大半,在地上掙扎抽搐,再也不可能飛起來了。
這一整套動作是有預謀的,速度奇快,轉瞬完成,直到狗子消失,威斯特方才反應過來。他怒吼著拔出騎士劍,戰馬嘶鳴,可左右打量卻什麽都看不見。
肖恩躲在樹後看得冷笑不止,進了森林,你就是睜眼瞎,武力再強大也沒用。
威斯特牽著戰馬盤旋兩周, 冷靜了下來,沒了指引,他不可能找到肖恩。
“肖恩大人,那我就不送了。”很有趣,威斯特居然又說起了客氣話,還胡亂行了一禮,“期待改日再會。”
他是個久經戰陣的老行伍,知道事不可為,絕不做無用功,一提戰馬韁繩,調頭跑向了森林外。
肖恩從樹後轉出來,看著森林外若有所思。
暫時還不能回家,那個名叫羅伯斯特的死靈法師應該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裡,盡管他要知道也很容易,不過沒理由現在就讓他確定方位。
肖恩決定,這幾天就在森林裡兜圈子,不讓對方輕易鎖定,直到死靈印記消失。
“走吧。”肖恩招了下手,翠花飛過來落在他頭頂,狗子鑽出來跟在身邊,塔拉波的馭獸者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們走向了大森林深處,漸漸消失無蹤。
森林外,威斯特的戰馬一個縱身穿出來,前衝兩步停住。
騎兵集群中,維爾騎士站起來,高聲問:“肖恩大人怎麽說的?”
威斯特.法爾笑著說:“真是位高尚的先生,他說將會做好準備,明天早上在家裡等待我們。”
維爾滿意點了點頭,“我們快上路吧,今晚備戰,明天拜訪過馭獸者先生後,就去找那個死靈法師。”
坐回馬車上,維爾小聲嘟囔:“在塔拉波大森林裡找人可不容易,有肖恩先生領路就方便多了。”
馬車開動,騎兵們相互對視,撇了撇嘴,追上去拱衛在了兩旁。
鐵甲閃著寒光,隊伍威風凜凜開向哨兵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