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肖恩在這裡,準得大吃一驚,費利佩這家夥平常懶洋洋的,可現在他快得好像穿林的疾風,只聽“呼呼”聲,肉眼幾乎看不清。
狗子撒開四爪狂奔,居然也只能勉強跟上。
費利佩奔跑速度大約和戰馬衝鋒差不多,可問題是,在狹窄的林道上他能跑得起來,戰馬卻不能。
跑了大約兩令遠,前面隱約出現了一支馬隊,追上了!
“打劫!打劫啦!”費利佩絲毫不減速,向旁邊一折,衝進森林裡繼續追趕,還一路大呼小叫,好像個狂野的印第安人。
狼堡騎兵們看著在森林裡疾馳的身影,愣住了,打劫?
塔拉波民風淳樸,盜賊都很少見,劫匪他們更是從未聽說過,而今天不但遇到了,還是打劫領主麾下的正規騎兵。
“笨蛋!”波密氣的破口大罵:“他是來搶劫地契的!”
“哦……”反應過來的騎兵隊長連忙打馬上前,大聲呼喝:“快!保護大管家!”
鞭聲清脆,戰馬嘶鳴,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經過幾秒鍾的慌亂後,他們很快整理好隊形,開始逐漸加速。
不過剛跑了沒幾步,前面“呼啦啦”一聲,路邊的灌木叢炸開,一條高大的身影衝出來擋在前路上。
“很遺憾,先生們。”來人聳了聳肩,漫不經心說:“被搶劫已經既成事實,請諸位配合,否則你們將會很慘……”
騎兵們看著滔滔不絕的劫匪,目瞪口呆。
費利佩蒙了臉,問題是他隻蒙到了下巴,樣貌一覽無余。
“是你!”騎兵隊長驚呼。
費利佩不高興了,把蒙臉的布往上拉了拉,勉強遮住嘴,甕聲甕氣說:“當然不是我,我可是蒙了臉的,不可能被認出來。”
騎兵隊長臉都青了,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馭獸者肖恩讓你來的嗎?”波密躲在騎兵們身後叫囂:“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我要稟明領主大人,把他給吊死!”
波密實在是太憤怒了,吼得上氣不接下氣,等發現騎兵們依然按兵不動,更是把他給氣壞了,舉起小粉拳狠狠捶了下騎兵隊長,“還不快殺死他!”
新任狼堡大管家顯然對於力量一無所知,在他看來,自己這邊有十個人,個個裝備精良,而對方不過是個吊兒郎當的流浪漢,實力相差一眼可見。
雙方的戰鬥力的確有差距,只不過和波密的自以為然不太一樣……
帶隊的騎兵隊長曾經跟隨威斯特.法爾進入森林謀殺維爾,見過費利佩,也知道這個人的厲害。如果是在開闊地的話,也許還有一戰之力,可這裡……
不管怎麽說,身為職業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既然上面下了命令,唯有執行。
“先生們,跟我去戰鬥吧。”隊長的話說的毫無底氣,仿佛在交代遺言,不過他有足夠的職業操守,說完毫不猶豫拔出佩劍,第一個向費利佩發起了衝鋒。
軍隊的戰鬥力主要來自於協同,然而在如此狹窄的地方,他們根本就毫無陣型可言,甚至連戰馬都不能完全衝起來。
費利佩曾說過,他現在的戰鬥力,大約能打15個狼堡正規騎兵,不過那是在遊動作戰的情況下,假如被包圍的話,10個就夠嗆。可現在,對方只能一個個排隊上,等於車輪戰,他可以輕而易舉對付20個。
面對開始加速衝鋒的騎兵們,費利佩搖頭咂嘴,說起來,這些軍人倒是都還算不錯,只可惜,
你們跑錯方向了。 目光越過氣勢逐漸升起來的騎兵,費利佩看見波密在不停甩手吹氣。他的手實在是太嬌嫩,剛才捶到了騎兵的鎧甲上,疼得眼淚都下來了。
“以埃爾文之名,殺!”
領頭的戰馬已經衝到,馬蹄聲有如擂鼓,盔甲“鏗鏘”,騎兵隊長掄起重劍,大聲吼著諾蘭戰神的名字,對準費利佩脖子橫劈了過去。
標準的騎兵劈砍動作,借著前衝的馬力,這一劍可以輕而易舉砍斷一棵樹!
然而,費利佩不是樹。
劍光如銀,轉瞬掠到了費利佩胸前,此前一直傻子一樣站著的他突然發出怪叫,向旁邊一躥,跳進了樹林裡。
跑了?
騎兵隊長呆呆看了眼自己的劍,他不認為剛才那一下能有什麽收獲,正常來說對方應該會用自己無法理解的武技反殺,或者至少把自己打下馬,可他竟然跑了,這讓人無法理解。
撲了個空,騎兵隊開始減速,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殺豬似的聲音。
“不好!波密大管家!”騎兵隊長大驚失色,回頭看,淒慘的一幕展現在眼前。
風光無限的大管家波密摔落塵埃,他的馬嘶叫著跑得不見蹤影,一條狼撲在他身上,發出很恐怖的咆哮,毫不留情用尖牙利爪撕扯著華麗的蕾絲,在雪白的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波密好像被粗魯蹂躪的女人,翻滾著尖叫,地上留下了一灘混黃液體,就差沒喊“拜托您輕一點”了。
騎兵們慌了,連忙拉扯韁繩想要馳援,不過這並不容易。
不等騎兵們轉回頭,費利佩幽靈般出現,一腳踩住翻騰的波密,從他懷裡抓出了那封地契。
“呦……”費利佩咧著嘴甩了甩地契,不滿嘟囔:“沾了尿,肖恩會罵我的。”
“再見了先生們。”費利佩抓著地契對騎兵們揮了揮,領著狗子跑了,速度奇快。
滿臉血痕的波密趴在地上,向著費利佩遠去的背影伸出手,嚎啕大哭,“那是我的,我的啊!”
騎兵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劍有氣無力垂了下來。
…………
哨兵嶺村外,土坑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原本裡面的屍體被農夫們混著石灰埋在了本村墓地。
農夫們沒有一個人離去,全都眼巴巴看著肖恩,等待他淨化瘟疫。
肖恩坐在坑邊,手裡拿著笛子,似乎正在猶豫,神情恍惚,以至於尤利西斯和瑟蘭迪爾走到身邊都沒察覺。
“肖恩。”尤利西斯勸說:“或者就發給遣散費讓他們走吧,個人意見,即便能做到也不值得。”
“不值得嗎?”肖恩抬起頭,目光漸漸清亮了起來。
尤利西斯篤定,“只是些普通農夫,隨便一支10人騎兵隊就能把他們攆得好像驚鳥,人再多也沒用。”
肖恩笑了,“你大概不知道,即便是小鳥,也可以很厲害的;不過我之所以肯這麽做,並不完全是為了他們。”